第323话 全在谷底

恶臭的冲击直达天灵盖，此刻眼球发胀，臭味让人厌息，两人一时间不住后退。李立明在旁边转过头去，更是不停干咳眨眼，这意思再明显不过。

是让我上前！

憋住一口气过去拨开皮兜，一排铝饭盒露出边角。根本不想打开，立刻收手。

这么大一兜子饭盒，足有十多个。不用想也知道，另一个差不多的兜子里，应该一样。

80年代的皮工具包结实耐用，而且大小宽度适合装铝制饭盒。使用皮兜，应该是尽最大限度保温，皮层和内衬严密，加面用网兜加固，便于背送。

如此程度的酸臭味儿，十有八九是肉类。扣在饭盒里多年，并未完全分解，如此恶臭是腐烂发酵的结果。

艰难的在墙边换口气，马上又俯下身去打开旁边的木箱子，果然是装水容器。长方形设计精巧，木箱里边有一层附着物，看着很像热烤上去的塑料，起到内胆的作用。不像山谷挖出来的军用背桶，那东西自身就很重，不是作战环境根本不实用，这个手工制作的临时用品坚固轻巧，容量也不小。

三个帆布包，里面有一些药品。漆黑的小玻璃瓶，现在市面上的已经看不到了。在帆布包最下面有两个大皮盒子，外面缠绕着几圈背带，样子看着就感觉笨重。

所有人心中顿时惊喜，果然有这东西。

瓦斯检测器！

之前的猜测没错，这种70年代曾大批量从苏联进口的东西，216怎么可能没有。只不过不是网上资料图的样子，这两个大皮盒子跟猪头一样。傻大黑粗，还真是苏系东西的共同特点。

“记得湖北地下我说的懒人定率吗？又大又笨重的东西，不会在人身上太久”李立明捂着口鼻说道。虽然这东西在地下十分重要，关乎性命，可人一旦没了警惕，一定会摘下来，丢到姥姥家去。

“有了关键物证，爆炸基本可以确定不是事故了！”张春来蹲在入口上方，胳膊挡着脸说话。

李立明抬手阻止张春来说下去。

这地方实在不想多待，明哥招手让大家快速离开。不管爆炸是不是人为，此处也不能过久停留。

李立明第一个朝下一个石穴进去。

明哥从一开始断定爆炸是人为的。自然有他的道理，没找到检测器之前，他就确信这东西二分队一定会带来。

很简单，虽然说瓦斯检测器关乎性命，使用它的人能摘下来放好，说明他确定潜在的瓦爆隐患，不存在！

现在大家相信，二分队的确是经历了一场屠戮，背后原因一定很复杂。瓦斯浓度较高的地段已过，大家至此未发现爆点。

但女司机的日记上，没有一点提及，二分队成员一直认真做着任务。

最重要的是姬云秀，这个女队长对全局掌控的很好，女人心细，先天优势。

所以即使此时没人发表意见，但大家心里清楚，夜袭军车和爆炸，两者之间必然有关联，甚至可能是直接诱因。

那个鬼，想用爆炸激怒姬云秀！

“别急！咱们继续往下，破绽一定有，现在没打满全程，不下结论”李立明说着话的同时，又跳到下一层石洞当中。

往下的每个石洞大小形状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的宽敞。这种大型天然洞群很少见，每一处都可以做为休息点来使用。

明显感到空气含氧量很好，上下相通的洞口稍加遮挡，适宜用来休息取暖。

目光大致从洞穴岩石上扫过，那一层层横着的石茬，犹如鱼鳍，很像海边的岩礁。

这种表象是水流冲击当中，夹杂风力或其它因素的结果，是一种罕见的水蚀现象！

经过当中，一使劲从上面掰下一片，拿在手里轻飘飘的，显然早已失去了岩石的坚韧和质地，手感一点不像石头，更像水泥块儿。

大家心里一直有疑问，这种岩洞内，那几个勉强过人的连接口，日记上说的三米长木盒子，根本无法通过。

“那个盒子三米左右，但宽和高都不超过6O，是个细长的重物。不然入口的木头竖井，根本下不来”。

李立明的话，让哥几个猛然意识到，从山谷打下竖井之前，姬云秀就知道通道的具体要求。而打井工作进行当中，队员们也一定猜得到，要送下去的目标物，大小不会超过竖井宽度。

如此先决条件，那个鬼如果事先知晓一些情况，他一定也会猜到任务目标是什么！

基于这一点考虑，那么爆炸中死了的人，也可能是特别的人！

几个转弯之后，哥几个下到最后一个岩洞。眼前大开的洞壁，目光所至全是沙土和卵石。与洞口外侧相连的是比较平滑的石面，蒙着薄薄的尘土。石面层次分明不像钟乳石，更像是水流长期浸泡冲刷的石灰岩。

此刻迎面而来的凉风，将困意一扫而空，大家脸上恢复几分精神。

矿灯光束里能见水汽，与刚刚经过的岩洞有着明显温差。李立明盯着检测仪的数值，空气质量非常好。

从出口探出头，前方空间立刻大开。洞口外边的岩石伸向远处，脚踩石子发出的声响，也是好久才有回音，让人感觉，此地不是一般的空旷！

从洞口走出来站定，地面几乎是平整的沙石地，沙土硬度很高，脚踩平地让人踏实舒服了许多。砂石坚硬如水泥，鞋底陷不进去分毫，越往前走卵石越少。

只走了十几步，岩石峭壁从视线里消失，四外是不见边际的黑暗。光线只能放在地上，砂地不远之外，地表轻微起伏，波浪状蜿蜒伸展。

这个样子，只能是水流冲刷痕迹！

河床山谷！

大家不约而同停住脚步，如此地形必须先找到参照物才行。转身回头，灯光齐齐照向出来的岩洞附近。

地面是唯一可做记号的地方。老规矩，做记号的工作交给邵军。

大致保持向前，哥几个不知不觉拉开了距离。

地上水流痕迹时宽时窄，窄的地方大石头较多，也干净的很。宽的地方干沙土上一道道冲刷痕，像是田垄一样规矩。

这种现像，上方水流应该是很多道湍急而下的水柱，落在谷底时，一同奔涌形成。

砂土混在一起并不均匀，拿在手里捏碎，砂是较粗的河砂，而土质细腻颜色深灰，是地下较深的黏土层，被水流从上方带下来。

唯一解释不通的，是混在一起的沙土，如此之硬。

混凝土一样的效果，估计是黏土当中的化学成分所致。

每个人一时都光注意自己的前方地形，浑然不知走出不远，原本一排的队形乱了。我再抬眼目四望，只能看到两支灯光从远处斜照出去，人却不知道在哪。

没成想高低落差如此大，完全感觉不到。

听到张春来的喊声，大家急忙向一块儿聚拢。这么走不行，要不了多远恐怕散了。

“晓东，掌灯”李立明命令道。

‘啪’

丁晓东打个响指，解下背包。

孔明灯分到每个人手里，倒置过来缓缓升起。绳头绑在后腰位置，灯飘上十多米高，这样不用担心会掉队。

然而孔明灯上去，也仍然不见上方石顶，顶上究竟多高仍不知晓。

“大家仔细点，如果猜得没错，所有答案全在这谷底了”李立明道。

明哥的意思，空旷的谷底，是地下最深处。不管浮虚宫是什么规模，究竟是修成山洞还是仙宫，都在谷底能找到。

也只能在谷底！

因为经过的几个石室，都是断成一段段的巨石空壳，没有与之相连的其它石室。由此判断，浮虚宫规模不小。

然而从洞穴出来，就是这么大一片空间。如果没猜错，浮虚宫绝大部分都在这谷底。

孔明灯拴着绳子，悬在上方几十米高，抬眼就能看见。

走出很长一段路，在我面前的沙土垄上，出现一道二十多米的拖痕。拖痕将土垄压成平面，灯光照去，能见到沙土平面，呈现出规则的隔断。仔细观察，每一段间隔六米左右，就有落差。

这种状态必须是被一个平整的东西压住，或许是那个三米大盒子在上面拖着走所形成。

思索半天，确信那压痕应该是一块木板，六米长左右，上面垫上几根圆木，用来运送重物。这是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原因。

六米长度的原木，对于上面的树林来说，只是放倒一棵树的事。

站到沙土垄上方。

一边前行搜索，一边注意着远处高处，哪里的孔明灯停止不前，上下微微跳动，就说明哪里发现了东西。

沙土垄的压痕一直未断，有的地方不是特别明显，但仍可找到残缺压痕。跟着压痕前行，不大一会儿到了李立明旁边。明哥身后的地上，有两根烂成半截的圆木，看样子是李立明从土里拔出来的。

“跟我想的一样，很好奇如果真是木板，怎么送下来的？”我道。

“如果没猜错，是横断栈道那里，在咱们没注意的地方”李立明说道。从那算起，咱们向下的距离大概六十米多一点，用单股绳索放物资是可行的。

但前提是，横断栈道的下方悬崖，一直通到这里。

望向四周，李立明也不住叹气，这么大一片空地，想要找出二分队的路线，都不是一个小活儿！

目光落在地上的压痕，李立明用略带一点欣慰的语气说道：“好在可以跟着它走”。

我朝来的方向望去，两个孔明灯聚在一起，在上空起起落落。

看样子是两人不断弯腰，在地上找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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