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话 活物

不知道那边两个人是谁，停在那一定有什么发现。李立明和我说话当中，不时抬头向上方望去。只见头上孔明灯的不远处，映照出一片暗红色的巨石一角。那一角突出的巨石，像极了一大块瘤体，最突兀的部分，略显浑圆，垂吊在几十米上方。

仰头上望，让人惊叹不已，巨石上方还有更大的空间！

“红色风化沉积岩”李立明道。此刻猛然想起，女司机的日记上有这个名称，是在说山中行进的当中出现一段记录，由喜娃对她提到的，当时大家根本不明白什么意思。

现在经李立明提起，我才注意到上方岩石的颜色。虽不明显，但在孔明灯的映衬里，巨大瘤体的折射光的确有些暗红。

“那个大蛋，是地质结核”李立明又道。

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鬼，我转头看两个孔明灯那边，李立明低头踱步。

目光刚刚定格那里的灯，一束矿灯左右急速晃点，这是有情况的讯号！

我刚抬腿迈步，就听到明哥说道：“刚才在补给点的尸骨中间，是不是有一堆碎石？”。

我心说这上哪记得去！

但从洞群里穿过来开始回想，只是隐约记得，从那边洞群里钻进来的时候，脚下确实是一堆犹如瓦片的坚硬碎石，在几具尸骨中间最多。只怪碎石堆上灰尘太多，而且那洞壁上的薄岩石片也是那个样子，所以没去注意。

“回去的时候再说吧！”我急着过去瞧瞧怎么回事，李立明也只好跟上我，向那边行去。

西南方向一盏孔明灯也在向那边靠拢过去。

走到近前，丁晓东和张春来跪在沙土中，工兵铲挖开一片坚硬沙土层，似乎在沙土里找什么东西。

干涸沙土不仅是表面一层坚硬，丁晓东和张春来双手握铲，几乎是由上至下，猛砍一样的动作，把沙土一块块切开。

刚想抽出自己的铲子帮忙，忽然看到不远的沙土垄上，立着一个暖水瓶一样的东西。

外表漆黑，所以第一眼没看到。

走过去弯腰观察，只有外表像是暖水瓶，但外包一层铁皮，如此厚的金属表层绝不会是装水。铁皮锈蚀厉害，已经脱落几处，成了镂空状的洞。两圈结成背娄状的带结，现在也烂成一条条绳絮。

重要的是暖水瓶口，内圈是一层一指厚的硬物，不像是暖水瓶内胆。

用手轻轻蹭掉表面泥土，内胆在铁皮中转动一下，看来内胆与外壳之间，似乎还隔着某种物质。等蹭掉泥土露出灰白色质地，那光滑坚硬的质感，让我心里猛然一惊。

陶瓷！

陶瓷内胆，外壳是金属材料，两个特征足以说明不仅不是用来装热水的，更是有特殊的用途！

陶瓷易碎，但隔热恒温。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什么东西要必须用陶瓷内胆！

“瓶口上，应该还有东西”李立明道。

明哥提示，我才注意到瓶口周围的铁皮上，有三处很小的挂耳状突点，不是简单的焊接上去了事，更像是一体铸成。

挂耳突点像五四的准星，前端可见一点缺口。想必缺失的部分，是用拉环固定在上方。

“是不是日记上说的，往2号车里注入药味儿气体的罐子？”张春来手里挖着沙土，低头说道。

顺着张春来的话，我想象一下缺失的盖子，用拉环牢牢扣在三个挂耳上，上面一定有一个铜阀，而且不是普通样式的螺旋阀。

因为照女司机日记上的记录来设想当时场景，喜娃从拿气瓶到给2号车注入气体，动作应该是非常迅速。

抱起瓶子估量一下，大约十几斤，陶瓷内胆里面并不厚。灯照进去，里面有些沙土。

按照外形比正常暖水瓶小一圈来讲，小一号更方便携带。从烂开的瓶身下手，捏出一点絮状物，手拈开来，好像是石棉。

此时丁晓东和邵军停下休息。西南方的阿约，孔明灯一直在缓慢移动。

将瓶子倒过来，底部凹陷的小坑，布满厚厚的铁锈。日记上说的‘北507’钢印，完全看不到。

想要看到，只能打磨。

眼下没有条件。

“陶瓷弹，你了解多少？”张春来问道。

对于陶瓷弹，也只是在部队的资料读物上看过一点儿。那是战争时期，某臭名昭著的日军部队研制产物。出于陶瓷对于保持细菌病毒的存活率高于其它材料，而且又易碎，陶瓷弹才成为空投武器首选材料。

张春来如此说，大家纷纷坐下来，彼此凝视。那眼神分明是都想到了问题的严重！

日记上说，带着浓烈药味儿的气雾，用陶瓷瓶贮存。

说明里边贮存的东西，不是什么特别药物，那是和细菌病毒一样的──活物！

“关键是你看它现在能炸不？我担心这个。”丁晓东道。

‘哈哈哈哈！’

缓解一下气氛，丁晓东第一个沉默下来。我脑袋里想的是日记上说，河边那晚喜娃打开锁链注入气体，这陶瓷瓶应该是带压力的。细菌病毒，普遍在高压环境下无法存活，这又是个简单的常识。

如此，只有一种解释合理。陶瓷瓶缺失的上面部分，是存储压缩空气的部分，上部和陶瓷瓶之间有阀门，打开阀门，压缩气体涌入，把活体冲进2号车的车箱。

陶瓷瓶原本的样子，以今天的所见不难想象。但对当时来讲，无论是设计还是制造实物，非一般人可为，不是高级工程师和高超的技工做不到！

用途特殊，单单这一点就要很多数据来参考。举个例子，需要多少压缩气体将下方陶瓷瓶里的活物推出去，不是光靠计算能完成，必须在陶瓷瓶设计定型之前，做一些相关试验。

一个工具，都要有必要的程序！

这时阿约不紧不慢走到大家旁边，他倒显得很轻松。李立明将陶瓷瓶放到他面前。

翻来覆去查看，阿约挤出一脸褶皱，他也被这古怪的东西难住，想不出用途。

“装活物的”李立明说完，瞅一眼大家，独自苦笑。

“可惜呀！日记上没说哪种药味儿，不然我可以推测几种活物”丁晓东道。

阿约瞪大眼睛，显然明白了其中意味。装在陶瓷瓶里的活物，能应对2号车里的家伙，必定不是普通细菌病毒。

这陶瓷瓶，厚重结实，设计精妙！

用来装的活物，想必非同小可！

“216，不是一个独立的单位”李立明道。

大家瞅着明哥，这还用说吗？就凭那些车队电台，战略物资，辗转数个省份地区一年有余，没有一个庞大的保障单位，早都饿死在深山老林里了。

大家很快沉默下来，明白了李立明的意思。

216不止是一群人组成的单位，更有与之相关的其它组织相配合。

虽然说陶瓷瓶数量有限，但也不是简单的小作坊可以制造的，必须是有足够力量的生产单位。而且更关键的是，216在行动之初，所有需要的装备器材，都准备完成。

北507，由此基本确信是大型兵工厂！

在大家坐着休息当中，丁晓东用小石子反复蹭瓶底铁锈，‘吱吱’声不停。很快瓶底外圈被蹭出白茬。

“哟嚯！是纯铁”丁晓东道。

“多新鲜呐！这东西用钢也不行啊！”张春来道。两人相视一笑，丁晓东继续打磨。

很快，瓶底的凹坑一侧，出现了钢印字迹。虽没到完全清晰的程度，但也能辨识出来，‘北507’。

简单明了！

日记上说，喜娃可是很郑重的告诉女司机，北507可能有特别所指。1号车上的大花瓣形状的铁机关，也有北507的字样。

大家猜测，北507有可能是代表两种意思。一种是代表制造单位，单位名称或编制是北507。另一种是刚刚猜的，是某个大型保密级别高的兵工厂，专门给216地质勘探队制造的一批成品。

不管80年代初期，工业条件如何，这些东西可是实打实特殊设计制造的。

第一步制图工作，足以干翻一众人。

“你们有没有感觉到，日记上提到北507的时候。那些字里行间，是不是有一种惊讶的意思”李立明问道。

有没有惊讶的意思不知道，我此刻想的是，216从组建开始，学习，分派任务，行动计划周密。

如此条件下，各分队还能屡屡受挫？这内鬼的危害真是严重。

“走”李立明休息好了，叫大家起来继续，争取明天中午之前结束战斗。

哥几个起身时，阿约说这河床东南偏低，在咱们前方西面应该是水的上游。目前只确定咱们出来的一侧是陡峭岩石，其它边界还没到。

大家心中暗惊，相对的尽头岩石，足有一公里以上。

根据沙土坚硬的程度，脚下应该是低碱性沙土。长期干燥导致的表层坚硬，下层结块。

如果没猜错，此地应该在雨季也不见水流，必然是山脉中某个高地的淤积水，达到一定水位，才从某个山洞涌入。

这些应该早就想到的，围着洞群出口的卵石堆，是水流冲涮形成。

从洞群一出来，我们沿着右侧岩石而走，散开之后找到土石垄上的拖痕，其实是走差了方向。

回到之前看到上方岩石的地方，明哥所说的地质结核在几束灯光的聚焦中，旁边岩石的暗红颜色显露无疑。

红色风化沉积岩，在日记上看到的时候没什么概念。此刻明哥讲解，大家才初步了解到，沿着巨蛋一般的地质结核，一条条分布出去的纹路，那是风化沉积岩的带状开裂，是长期暴露在空气中，湿度变化较大的结果。

表面开裂，沉积岩内部仍然密度很高，随着时间推移会一层一层脱落。

姬云秀在几个省范围内找的，就是眼前这个地质结构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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