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6】芒种（四）

【486】芒种（四）

翌日。

周天安排好裕丰楼那边的事情之后夹着手包出了门，他也不管身后有没有尾巴，大摇大摆去到路边打车直奔城北最繁华的服装市场，然后跟个街溜子似的在市场里转悠了大半个小时，最终消失在人潮人海中。

半小时后，周天的身影又出现在城西的长途汽车站，之后就上了一台青城至威海的长途中巴，然后坐在后排座上眯了起来。

一路无话，大概前后眯了三觉，直到跟车买票的大姐扯着嗓子喊到站了，周天这才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

此时，正赶上中午饭点，车窗外人声鼎沸十分闹腾，周天最后一个下到车外，一眼望去日上中天，根本分不清东西南北！

四顾茫然的周天一下子看到一位带红袖标的大姐，连忙紧走几步问明方向，这才朝着南大门而去。

出了南大门，周天老远就看到停在路边的一台崭新的银灰色大宇，走近后再看向车牌，车牌后三位是“168”，他这才长舒了口气，呢喃道“出世先入世，入世先认路，不然这么大的天下，叫谁谁不迷糊！”

这时大宇的两个前门相继打开，两名男子下到车外看向一身咔色唐装，扮相跟个小地主似的周天，驾驶室那边年轻点的男子试探着问了句“周天，天哥？”

周天随即抬手捋了捋偏分，笑道“啊~是我，你是大军兄弟？”

来人正是潜龙刘军！

刘军一笑，上前握手“天哥你好，我是刘军！这位是威腾商贸的赵家强赵总！”

赵家强笑着与周天握手“你好周顾问！”

当年莫名其妙的见到一个唐顾问，从此改变了赵家强的人生轨迹，时隔一年之后这又见了个周顾问，不知又要出什么大事？！

周天握手笑道“久闻赵总大名，周某很是仰慕~！今儿到了贵宝地，还望赵总多多关照！”

几句话下来，刘军就觉着眼前这为初次见面的“天哥”有些不怎么着调，还有些...虚伪！

也不知唐枫那么耿直实在的性子，怎么会让这样的人当什么顾问？

公众场合人多眼杂，刘军抬手一引“天哥，咱上车再聊？”

周天这才松开手哈哈一笑“好，上车！赵总，那咱就...上车再叙！”

此前刘军和赵家强没见过周天，周天也是头次来威海，他们之间还是陆子豪在电话里给引荐的。

昨天中午，陆子豪在华姐那儿给周天接风洗尘，期间周天突然说这次还要去一趟威海给唐老板办事，希望陆子豪给联系一下。

陆子豪对这位嘻嘻哈哈的周天感官也是有些“不着调！”“不靠谱！”的感觉，借口方便出去给孙志辉打电话确认，没成想孙志辉却哈哈大笑说“天哥可不是个俗人，他是个和尚，是个喝酒吃肉不着调的和尚！”

至于靠不靠谱，孙志辉说“这么说吧，这和算尚是嫩妹夫身边的师爷！”

陆子豪这才放下心来，回房间的时候还端着一大盘子烤串，然后当着面联系了刘军，并约定好见面的时间地点。

当时刘军也没多问，只知道周天是唐枫地顾问！

三人上车，大宇刚并入车道，后坐的周天就开了口“赵总~，我看你我差不了几岁吧？”

赵家强一笑，客气道“我今年五十有二，不知周顾问？”

周天闻言惊讶道“哎呀~，五十有二？你可不显年岁啊~？我觉着赵总也就四十出头呢！那我比你小不少，我差一年不惑！”

开车的刘军在心里一个劲的嘀咕：赵家强都快秃顶了，额头上全是大褶子，怎么看都是知天命了！倒是你，怎么看也快五十了，却还不到四十？应该是长的有些急躁了！

“那我得称呼赵总为赵哥了！叫赵总显得生分！”

赵家强闻言倒是一乐“您是唐老板的顾问，那便是我的贵客，怎么敢让您称我为哥呢？”

周天很是敞亮的说道“什么贵不贵的！咱都是死心塌地跟着老板混的，算是自己人！没那么多讲究，咱就以兄弟相称！是不是大军兄弟？”

刘军正在那儿嘀咕着，闻声连忙干笑道“对对，天哥，咱就以兄弟相称！”

大宇从汽车站一路开进市区，周天和赵家强一路也聊的不亦乐乎，除了开头那个年龄的话题让赵家强有些尴尬之外，周天后面聊的几乎都是过年话，什么听唐老板说过，赵总你深明大义，为了家人弃暗投明。什么当地这块方方面面的关系全都依仗赵总你打点，劳苦功高实属不易什么的，反正那一套一套的过年话直接让倾听者刘军都感觉后面两位是惺惺相惜，相见恨晚了！

四十分钟后，大宇拐进胜利路，刘军和周天提前一个路口下了车，赵家强约好晚上给周天接风后独自开车回了公司。

两人跟没事人似的溜达着来到枫林小筑。

“枫林小筑，这店名起的颇有意境！”

周天单手背后，站在门前抬头看着门头赞了一句，刘军笑道“这还是唐老大起的。”

周天恍然，看了看道路两边的枫树，点头说道“恰如其分！”

不着痕迹的奉承一句后，周天跟着看向刘军，语气熟络的说道“大军兄弟啊~，听说你孑然一身窝在这儿快一年了，心里有意见没？”

刘军心道，这那跟哪儿？好吃好喝还挣的不少，我能有哪门子意见？难道是唐老大安排来试探我的？

见刘军神情疑惑，周天微微点着头又道“嗯，看来是没啥意见，那就是很闲了？”

闻言后，刘军继续纳闷，这怎么又扯到闲不闲了？我可是丁点没闲着，除了这个饭店要经营，滨州那边的那些人我不得时刻盯着点啊~？

刘军还是没言语，周天却又是自问自答“嗯，看来挺闲！这样，进去炒俩小菜喝两口，我给你找点事干......对了，威海的海鲜也不错吧？今儿不吃肉了，换换口味！”

说着话，周天自顾自迈步走进枫林小筑。

刘军也不知道这位顾问是来干啥的，反正他想好了，只要伺候好别怠慢了就行！

两人上了二楼一个小包间，刘军吩咐后厨炒了几道拿手菜，还特别嘱咐上一份大盘蒸海鲜！

此时已经过了饭点，客人不多，后厨的菜很快摆到桌上，两素两荤，中间一大盘子蒸海鲜。

“天哥，尝尝威海当地人的口粮酒？”

刘军拿过一瓶“威海卫”，周天接过来看了看“干锅系列？嗯，有点意思，中午就它了！”

“别换酒盅了麻烦~，咱俩一人一杯，喝完算完！”

周天也没个客人样，说着话拧开瓶盖倒了两杯酒。

三两三的玻璃杯，一人一杯！

未等刘军提杯，周天端杯道“来~，不管咋说，辛苦了！我替老板敬你一个！”

刘军也不墨迹，一笑举杯“天哥严重了，唐枫当初收留我，还给我安排了生计，我自当报答！”

话音落，酒杯一碰，两人“滋溜~”各自抿了一口。

“来~天哥，尝尝咱家的菜品如何？”

周天点头夹了一筷子红烧鱼肚，嚼了两口道“嗯，不错，其实这边和华姐那边的菜可以...经常交流一下！两个城市都靠海，口味基本大差不差，但还是各有特色！”

刘军闻言笑道“这倒是个好主意！”

周天笑眯眯道“外来的和尚好念经，餐饮这一块同理！这边有些不起眼的家常菜，到了那边搞不好就成了特色菜！这叫地域特色，差异化优势！”

突然想到裕丰楼，周天又道“刚好青城那边又要开一家饭点，等我回去咱就搞个什么...餐饮文化交流？”

搞了一年饭店的刘军深以为然，连连点头“我看可以啊~，到时候我安排大厨过去！”

周天眯眼一笑，端杯道“来~，预祝一下！”

刘军提杯碰杯“好！预祝一下！”

两人吃着菜聊着天，一杯酒下去一半，周天也把话题转入正题“我这次过来就两件事，第一个事是帮我打听个人...”

刘军喝了口茶“天哥你说！”

“王海波！”

周天先说出一个人名，接着说道“这人涉及到我们一个小麻烦，你帮我打听打听这个人在不在滨州？第二件事，你下午联系一下滨州慕老二，跟他约好我们明天去滨州，具体啥事到了地再说！”

其实听到王海波的名字之时，刘军就觉着有些耳熟，等周天说完后他就想起了这个“王海波”的信息，跟着回道“两件事都没问题！”

刘军留在威海，除了随时掌握、协助赵家强这边的相关事宜之外，再就是每周一次雷打不动的给滨州穆洪波那边去一个电话。

无他！

就是及时掌握从青城和省城投靠在穆洪波麾下，藏在滨州躲事的那些人的行踪。

这些人按照隶属关系分两伙，一伙是原青城城南帮覆灭前跑路去滨州的几个人，另一伙是傅天胜安排过去的那些身上背着命案的马仔。

而巧合的是，城南帮在滨州躲事的几个人的头头就是王海波！

“王海波！之前是城南帮黑山手下的带头大哥之一，江湖人称鹰王，当时城南帮旗下有一家洗浴中心，好像叫...银湾洗浴中心，就是由他负责！”

周天闻言笑了“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他怎么跑滨州去了？”

刘军解释道“当初唐老大临时起意自称龙哥，然后拉起个天风堂的帮派，之后很快蚕食城南帮旗下的场子，期间黑山突然中风了，城南帮群龙无首之下，唐老大联合警方把黑山麾下的场子一下子给端了，因为涉及毒品和命案，黑山就安排这小子带着几个人跑路了！”

周天笑了笑“这事好像听过那么几嘴，黑山和穆老大认识？”

刘军道“嗯，之前有过交情！不过...滨州帮穆老大金盆洗手后，由他弟弟慕老二穆洪波接手了公司！而穆老二与我们是合作关系！”

周天点头道“这个我也听说过，之前还是老板帮他统一的滨州。”

刘军点头道“没错！这人还行，上位后改做正行了！”

“看来老板之前就留了不少伏笔啊！”

周天笑呵呵说着端杯道“那我就有数了，来~，预祝咱俩滨州之行马到功成！”

当晚赵家强的接风宴自然是宾主皆欢。

一个知天命的中年，一个近不惑的老青年，两人喝着小酒，聊的不亦乐乎！

坐陪的刘军也渐渐习惯了“天哥”的…不着调！

......

第二天，六月五日一早。

周天婉拒了赵家强开车送他们去滨州的好意，直接和刘军打车去了火车站。

婉拒赵家强有多方面考虑，一是几百多公里的路程有些远，其次是赵家强突然跑去滨州容易让有心人起疑，再就是周天他们并不是直接去滨州，有些事还是不让赵家强知道的为好！

下午一点多，两人走出淄博火车站，而后上了一台面包车，面包车离开市区进入国道，后面又跟上了三台面包车。

四台面包一路疾驰直奔滨州而去！

一个半小时后，四台车进入滨州地界。

......

滨州市中心，最繁华路段有一家叫“满堂红”的两层茶楼，茶楼后院有一间临河而建的独立茶室，茶室南北通透宽敞明亮，窗外杨柳依依绿意盎然。

此刻，已是滨州实业老总的穆洪波正坐在茶台前自斟自饮。

立在茶台上的“大哥大”铃声响起，穆洪波看了眼号码接听电话“军，到了嘛？对，满堂红！我出去接你们！”

通话结束，穆洪波掐着大哥大来到前面，刚好看到刘军和周天站在茶楼前仰视门头。

“军~，这位是天哥？”

穆洪波和刘军握了握手，看向正笑眯眯打量自己的周天，未等刘军言语，周天往前一步，伸手道“我是周天。”

穆洪波伸手与周天一握，哈哈笑道“欢迎欢迎，欢迎天哥来我们滨州这小地方莅临指导！”

“请进！”

穆洪波抬手一引头前带路，三人穿过茶楼前厅来到后院那间独立的茶室。

宾主落座，穆洪波洗茶热杯一气呵成，茶汤一出香气四溢“来，先喝杯茶！”

周天浅啜“铁观音，不错！”

穆洪波笑了笑说道“以前喝茉莉花，龙井这些茶，偶尔也喝喝红茶，这不...过年去了趟福建泉州考察项目，走的时候当地朋友给带了一些铁观音，说是还行，回来喝着喝着也就习惯了。”

周天又喝了口茶，感觉确实不错，说道“听军说，穆总年后就开了茶叶市场？不知行情怎么样？”

穆洪波放下茶杯“对！从福建回来没多久就开了，这个茶楼也才开了两个来月。说实话，我们这边消费差了点，大众茶买的还行，高档茶销量一般！”

周天一笑“穆总倒是雷厉风行！”

穆洪波道“嗨~什么雷厉风行！我就是看着弄，好就继续弄，不好就换着弄~，纯粹瞎弄！”

周天被穆洪波这个“弄”的说法给逗笑了，笑道“这也不算是瞎弄，算是大胆尝试！多种经营的模式也是大趋势！”

穆洪波一乐“吆~，看来天哥对经商还有一套？”

周天一摆手“门外汉，门外汉！你是瞎弄，我是瞎说！”

“哈哈哈~”

瞎到一块的两人相视大笑。

笑着笑着，穆洪波觉着有些冷落刘军，其实刘军本就话不多。

“对了，事我都安排好了！”

穆洪波看向刘军“我今晚凑了个饭局，把那几块料全请到了！”

刘军道“他们不会怀疑什么吧？”

穆洪波摇头笑道“根本不可能，最早我可是经常把他们聚一块喝酒！生怕哪个家伙再跑路了，关键是担心他们闹出什么事！也就最近次数少了，距上次差不多...一个半月没聚了吧。”

周天问道“他们平常都干啥？”

穆洪波回道“酒吧，歌舞厅，麻将室，反正都给他们找了点事干，我也担心他们闲出毛病来！还好，他们自己身上都背着事，也都挺小心。”

“说实话，不是唐老弟当初做过保证，我还真不敢把这些人养在身边，一旦其中任何一个东窗事发，我起码也算是窝藏和包庇嫌犯，要知道，永胜过来那几个可是人人背着命案！”

周天笑了笑突然开口“既然穆总仗义，那我们也不差事！这些人…我今晚就带走！”

穆洪波闻听一怔“啊~，今晚？”

周天点头道“对！但之前需要穆总先帮我一个忙！”

......

下午五点，鹰王王海波应穆洪波之约提前来到滨州大酒店，他一路开心的不行，为啥？

因为一个对他来说是“天上掉馅饼”的意外之喜！

一小时前，打麻将的王海波接到穆洪波的传呼，回电话时穆洪波问他二三年前在青城是不是卖过一处房产，王海波想了想确实有这事，结果穆海波就说青城有人给他送钱来了，让他提前一小时到酒店谈谈这事。

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几年前他转给城西帮的那处房产易手了，而现在的房东过来找他谈过户的事！

这事他早不怎么放在心上了，模模糊糊记着当初未跟黑山之前他欠了七八万赌债，被赌档逼急眼了偷出家里的房产本卖给赌档拿了十五万块，为此还把自己亲爹给气死了！

后来王海波拿着钱继续赌，结果当天不仅输光了十五万，还欠了赌档五万，这小子输红眼了干脆铤而走险，当晚持刀抢了一家工厂财务室三万多，之后赌债也没还就花天酒地的玩，期间巧合之下结识了城南帮的师爷崔玉玺，后面又帮着黑山做掉了一个生意上的竞争对手，接着就拜在城南帮黑山的麾下，黑山觉着这小子有股子狠厉劲，就出面帮他平了赌债。

再之后，长了个鹰钩鼻子的王海波就有了鹰王之称，还接手银湾洗浴中心成了一方大哥。

他感觉当时那破饭店卖了十五万，还平了七八万的赌债可以了，可现在却...竟然还有这等好事？

下了出租，王海波哼着小曲走进滨洲大酒店。

王海波一进酒店大堂就看到穆洪波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冲他招手，身边是一位梳着偏分的陌生老青年。

老青年看着走过来的王海波随即露出一脸人畜无害的笑意，起身道“穆总，这位就是王海波先生吧？”

穆洪波点头，介绍道“这位是青城来的周天，周老板，也算是我的老朋友了！”

贪财好赌的王海波还是留了个心眼，点头敷衍一句后问道“穆老大，我在滨州的事.....”

穆洪波闻言笑道“放心吧海波！这事说起来该当你发财！”

说着话穆洪波示意王海波坐下，接着解释道“周老板来我这儿了解茶叶市场的行情，说着说着提到他们公司最近从城西帮，啊~现在叫天晟商贸那儿转过一处房产，但房产证却不是天晟的，也没法过户，我就好奇多问了一嘴，天哥就提起你的名字，这不就跟你对对，结果还真就对上了！”

王海波自然相信穆洪波的解释，听完后看向周天“那周老板的意思是......”

事必须先由对方来说，这样才有转圜的余地！

周天闻言一笑“我听王东兴说当时你出价三十万？”

王海波想了想，没啥表情的回道“对，是这个数！我当时急用钱，留下本子拿走了十五万。怎么，周老板觉着…不值？”

周天脸上始终带着笑意“当这个价确实…高了点！”

其实王海波心里一直在盘算如何利益最大化，当初开口要三十万，他是为了对方砍价，十五万对他来说已经很划算了，何况黑山还平了那七万多的赌债，加起来已经二十二万多了！不然他也不可能把这事都快给忘了！

他此刻的底线是五万，实在不行就权当给穆老大面子了，对方能给多少就拿多少！

王海波打定主意，不动声色的试探周天的底线“三十万，高也没高到哪儿去？不过...既然穆老大给咱搭的桥，天哥我也不多要，您说个数？我觉着行的话，咱今天就利利索索的把事给办了？”

没成想，周天十分夸张的一拍大腿“仗义！兄弟仗义！既然兄弟仗义，我周某人也不墨迹！”

王海波笑了笑，眯眼紧盯着周天，周天往前探了探身子“十万！我出十万！兄弟要是觉着行，我们今天就当着穆总的面把协议给签了？”

闻言后王海波顿时生出一丝警惕，穆老大不是说之前他们聊天聊出来的事，对方事先不知道的情况下带着钱来的？

狐疑之下，王海波不禁问道“天哥带着钱来的？”

周天哈哈一笑“我也不知道这次来滨州能这么巧，怎么可能带着十万现金呢？我可以给兄弟转账！”

王海波闻言松了口气，他担心对方是便衣，但对方这么说就很是合理了，但自己是出来躲事的，哪敢在银行开户啊？随即皱眉说道“转账？”

周天见王海波脸露难色，随即看向穆洪波“穆总，既然这么巧，海波兄弟又这么仗义！这样，你先借我十万现金，这事就在滨州办了！我回去也好报个功，领个奖金什么的，你看行不？”

穆洪波看了两人一眼，而后笑道“好！那我就成人之美！”

王海波闻言直接笑了，是发自心底的笑了，就听穆洪波接着抬手道“我先给海波写个条子，明天一早就可以去公司财务拿钱！”

周天趁热打铁“这样也不是不行，我再给穆总打个欠条，海波兄弟你觉着呢？”

王海波笑道“行啊~！穆老大的条子肯定好使啊！”

周天抬手看了看时间，惋惜道“哎呀~，快五点半了，再说我这协议也没带，要不咱这事明天去穆总公司再......”

欲擒故纵，欲言又止！

把个穆老大听的直犯嘀咕！

王海波却连忙开口道“这点事不用那么麻烦！前台有纸有笔，现写也来得急！”

他是担心夜长梦多啊~！

万一这位周天再心思起来反悔，那就得不偿失了！

这可是十万块啊！

加上前面的二十二万，这都比当时自己狮子大开口喊出的三十万都多了！

关键是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十万对于落魄的王海波来说就是巨款！

周天故作思忖，沉吟道“这有些不正规吧......？”

穆洪波笑道“没问题，天哥！我看这事就这么办吧！有我做中间人，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嘛~？”

周天看了眼向穆洪波，又看向眼神热切的王海波，随即再次一拍大腿，咬牙说道“好！就照海波兄弟说的办！”

王海波主动去前台借了纸和笔，然后由周天执笔起草了一份房产转让协议，见证人是穆洪波。

王海波确认无误后，拿去前台复印了两份。

三方签字前，在穆洪波的提议下又把时间改成了王海波跑路之前，理由是避免暴露王海波现在的行踪！

此举让王海波感激涕零！

之后三人在一式三份的协议上签字画押，王海波拿到了穆洪波的付款条子，而周天也写了十万的借条给穆洪波！

至此，三方皆大欢喜，时间也到了约定的时间。

很快几个老少青年，或结伴，或独行的相继进入滨州大酒店，本要告辞的周天也被穆洪波和王海波“强行”拉进了单间。

九个人依次落座，四凉八热十二道菜也很快上了桌，穆洪波提杯开席，桌上很快就热闹起来，一会推杯换盏忆江湖往事，一会自吹自擂叙丰功伟绩，宾主皆欢自不必多言！

九点半，四瓶茅台和两箱啤酒见了底，包括周天和穆洪波两人也喝的有点上了头，穆洪波适时提杯建议按照老规矩换场子继续再喝，然后九个人说着话出了酒店，乘车去了慕老大旗下的夜总会。

到了夜总会的VIP大包间，穆洪波叫上一堆姑娘和一堆酒后，借口说要和周天谈点生意上的事，之后两人就出了包间。

两人一走，姑娘们就开始以各种理由灌酒，不到一小时七个男人全被灌趴下了！

至于是不是真的被姑娘灌酒灌趴下的就不得而知了，反正王海波和另外六个人被七名陌生青年架进两台面包车上的时候，依然是人事不省！

半夜零点，滨州国道口部。

四台面包从室内疾驰而来停在国道路边，没多久又从市内方向开过来一台商务七座，之后从商务车上又架着三个人塞进面包车内。

一直站在路边的周天看着走到身边的穆洪波，笑着递过那张十万的付款凭据，抱拳道“谢谢了，慕老大！”

穆洪波喷着酒气接过凭据，抬手递过那张欠条“我应该谢谢你，他们放在我身边就像随时爆炸的炸弹！”

周天一笑接过欠条随手撕了个粉碎，随手一扬“合作愉快！”

穆洪波也撕碎了那张凭据，伸手笑道“合作愉快！”

“江湖再见！”

周天握手后转身要走，穆洪波说道“对了，带我问唐枫兄弟个好！让他有时间来滨州喝酒！”

周天背身挥了挥手“一定带到！我会提醒老板欠你个人情！”

穆洪波点了支烟看着四台面包渐行渐远，直到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之中，这才呢喃道“唐枫！即便这样...我也还不上你的人情！”

唐枫收服赵家强之后，立即按照约定协助穆洪波一夜间肃清滨州的敌对势力，自此滨州帮一家独大，并顺势转入正行！

这个人情确实不好还！

何况被带走的那十个人，真就像是穆洪波说的，是随时都可能爆炸的炸弹！

因此，不算之前的人情，这次的人情谁欠谁...还真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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