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烈士大义

在皎洁的月光下，清风徐来，深夜的寒意似乎消退了几分。小豆心头蓦地涌起一股暖意，他怔怔地望着这些突然现身的英烈们，眼眶不自觉地湿润了。

他明白，这些英魂绝不会像二狗子和黑影那般加害于他。生前他们舍命保护百姓，守护子孙后代，死后又怎会伤害自己的后人？

英烈们缓步向前，气势恢宏，仿佛能撼动山河，令人肃然起敬。他们俯视着下方的黑影，眼中凝聚着凛冽的杀伐之气——那是经年累月的征战磨砺出的锋芒，即便身故，也掩不住那一身浩然正气。

小豆心中笃定，方才追赶自己七八里地的鬼物，绝非眼前任何一位英烈的对手。他仔细端详着为首的英烈，从其身上感受到一种亲切的气息。与二狗子和黑影散发的阴冷不同，这些身着灰色军装的英魂周身萦绕着清爽的凉意，恰似夏日里拂面的清风，让小豆通体舒畅，连体力都恢复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望向山下。那黑影此刻正战战兢兢地后退，哪还有先前的嚣张气焰。英烈们齐步向前，声势浩荡，犹如千军万马奔腾于山河之间。

黑影发出一声惊叫，转身就逃，双腿快得仿佛踩着风火轮。

"拿下！"一位英烈厉声喝道。

"冲！"

"冲！"

"冲！！"

身后的英烈们齐声呼应，如潮水般涌下山去。灰色军装在百级台阶上起伏跃动，宛如汹涌的波涛。

接下来的景象，将永远铭刻在小豆的记忆中：成百上千的英烈之魂呐喊着冲锋而下，漫山遍野都是他们矫健的身影。微风拂过台阶旁的青草，荡起阵阵涟漪，每一株嫩草都似在为英烈们冲锋的背影摇旗呐喊。

革命英烈，声势浩荡，擂鼓震天，吼叫声震动苍穹，俯冲而下的气势令小豆的心中升起一阵激动之情。

远处的人影吓得魂不附体，牟足了劲的向下冲去，双腿上的虚幻倒影，近乎透明，奔跑的速度可想而知。

他快，可是革命英烈的速度更快。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身经百炼的军人，即便是亡故了，但是生前的威势依旧。

不消片刻，人影便被淹没在人海里。

离得老远，小豆都能听到他那无助呼喊。

“孩子。”身后并未全部追上去的英烈拍了拍小豆的肩膀。

“叔叔。”小豆转过身，对着身着灰色军装尊敬一笑。

“叔叔？？”几个英烈听完小豆的称呼哈哈一笑。

一个极为年轻英烈前辈对着小豆道：“你的父辈喊我一声爷爷都不过分。”

年纪尚小的小豆自然听不出前辈英烈话中的寓意，他更不会认为先辈们在调侃他占他便宜，只是对着这个看年纪绝不会比他大上三四岁的英烈道：“你这么年轻，怎么会这么说呢？”

眼前的英烈前辈，生前顶多只有十七岁年纪，相貌还显得稚嫩，小豆不免有些疑虑。

他哪里知道，在哪个艰苦的年代，连十几岁的孩童，都要奔赴战场，肩负起保家卫国的重任。

一双破草鞋，一杆旧长枪，靠着这些微弱的武器，来抗衡强大的敌人。

那个年代，平均寿命不足四十岁，能活着便是最大的幸运。

多少儿郎远赴故土，却埋骨他乡。

青年英烈摇头苦笑，刚想说些什么，便被身后较为年长的英烈打算了话，说道：“行了，别逗他了。”

说完，他走上前来，俯下身，对着小豆道：“没受伤吧？”

“没有。”小豆用力的摇了摇头。

“如此甚好。赶紧回家去吧，天凉可别冻着。”

面对这样温馨的话语，受了一夜惊吓的小豆只感觉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他终于明白，为何父亲每年都要前来祭拜烈士陵园。

这群革命先烈，活着的时候，用生命来捍卫国家的尊严，死后亦是守护着子孙后代。

这样的一群人，能不值得尊重吗。

况且，他们和自己还是非亲非故，亦是站出来保护自己，这份恩情，是多少年的岁月都还不回来的。

再想想那个曾经被自己视作大哥的二狗子，相处了这么多年，却要在死后，借助自己的生命还魂，一相对比之下，更能体会到前辈们的大义。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看向了场地下的二狗子，嘴里愤愤不平道：“你为什么还不走，难道想留在这里等着叔叔伯伯们把你抓起来吗？”

闻听此言，二狗子默不作声，只是微微的朝着革命先烈一拜，目光便再也没有看向小豆，转过身向山下走去。

二狗子的举动被小豆看在眼里，他微微的张了张嘴，直到二狗子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中，也没再说什么，良久才叹了口气，道：“毕竟是二狗哥，就算是你想害我，我也不想怪你了，你之前因为我挨了这么多的打，还被我爸妈各种潮骂，你心里也有怨言，你做出这种举动，也是情有可原，我们两清了。”

一旁的英烈们听完小豆的话，略微露出了诧异的目光，道：“孩子，你在嘀咕什么呢？”

小豆患得患失道：“我已经不怪他了。”

英烈们噗嗤一笑，摸了摸小豆的脑袋道：“你为什么要怪他啊？”

“因为他。”小豆吸了一口气，缓缓的将方才的经过，给众多革命先烈说了一遍，最后又补充了一句。

“虽然他这么对我，但是我已经不怪他了，叔叔伯伯们不要去找他麻烦了。”

听完小豆的话，众多英烈沉默了片刻，拍了拍小豆的脑袋道：“孩子，你给你这个二狗哥磕个头吧。”

“磕头？”小豆一愣，呆呆道：“我为什么要给他磕头啊？”

“孩子，你不懂，因为他救了你的命。”

“救了我的命？”

“没错，看样子，他知道了有人要害你，特意的提前到你家中告知你。”

“他也明白，新死的亡魂是没有多少能耐的，想要救你，必须寻得他人的帮助。”

“而在这茫茫大山中，有降服厉鬼之能的，只有我们早已这些亡故的鬼魂虚神了。”

“伯伯你说的有些深奥，我有些听不懂，什么是鬼魂虚神啊？”小豆露出不解之色。

“呵呵，什么是鬼魂虚神，说起来较为麻烦，这么跟你说吧，我们的魂魄早已轮回转世了，现在的我们，只是受到了香火供奉，和厉年的众生吊唁，演化出来的虚神。”

“哦。”小豆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只是木讷的点了点头。

前辈英烈又继续道：“但是我们的虚神不能离开陵园太远，顶多一里地，所以你的二狗哥不得已之下才把你往陵园上引领。”

“而且，刚刚给你说了，他是新死的亡魂，明知自身的力量微弱，却还是拼了命把你往陵园引。这一路上，对他而言，可不是奔跑这么简单，他是在用鬼源支撑着，每跑一步，都是在燃烧自己的魂魄。”

“现在你懂了吗？他不是在害你，而是用命在救你。”

小豆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他是为了救我？”

前辈英烈的话语里透出一丝缅怀之色，风起风落间，小豆的神情从之前的木讷变作了震惊，又化为了苦涩。

他没有想到，自己怪了一路的二狗哥竟是在救自己。

难怪他的身体会变得虚幻，难怪他一路上不敢停下脚步，难怪他从始至终都不多说一句话。

这些都是为了救自己，生怕浪费丁点气力。

一股自责和内疚的情绪涌入小豆的心间，他的二狗哥一直没变，直到死后，都在保护他。

“是啊，傻孩子。”英烈揉了揉他的头发，“他从未想过害你，直到最后一刻，他都在保护你。”

小豆的眼前突然浮现出二狗子虚幻的身影，想起他一路上的沉默，想起他最后那个深深的鞠躬。

原来，那不是告别，而是道歉。

他怔怔的愣在原地，嘴角不住的抽搐，眼眸中的酸胀感化作滚烫的泪珠跌落在地。他望着二狗子离去的方向，心中百感交集，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二狗哥……”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哽咽。

他想起小时候，自己贪玩掉进河里，是二狗哥不顾危险跳下去救他；想起自己偷摘邻居家的果子被逮住，是二狗哥站出来替他挨打；想起每次被爹娘责骂，二狗哥总会偷偷塞给他一块糖，笑着说“没事，哥在”。

可现在，他却用那样的话赶走了他。

小豆的胸口像是压了一块石头，闷得喘不过气。

良久，他对着寂寥无人的夜色大声呼喊着：

“二狗哥！！！”

“二狗哥！”

他的声音在山间回荡，却再也得不到回应。

夜风吹过，带走了他脸上的泪痕，却带不走心底的悔恨。

他缓缓跪倒在地，对着二狗子离去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头，而后扑通一声跌倒在地，陷入了昏迷当中。。

“二狗哥……对不起……”

这一夜，山风呜咽，仿佛也在为那个沉默的守护者送行。

一旁的前辈英烈凝视着小豆昏倒的身影，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浮现出深深的怜惜。他轻轻摇头，长叹一声："孩子啊，你要学会坚强。你的二狗哥用性命护你周全，明日醒来，望你能明白他的苦心，切莫做出什么傻事来。"

"连长？此话怎讲？"身旁的英烈不解地问道。

连长目光凝重地望向山脚："那个被兄弟们制住的鬼物非同寻常。它身上血气未散，分明是刚吞噬完活人就追了过来。这世上，能让鬼物如此疯狂的，除了子母血精还能是什么？"

"您是说......这孩子的母亲？！"其他英烈闻言，纷纷露出震惊之色。

"想必是如此了。"连长沉重地点点头，"若不然那小鬼也不会拼着魂飞魄散也要救这孩子。唉，人生无常，即便死后也逃不过这乱世的漩涡。看来，武夷山又要起风波了。"

"此话怎讲？"

连长眼中寒光一闪："山下那鬼物明显是被人炼化过的邪祟。明知我等在此镇守，却还敢擅闯陵园，背后必定有人指使。"

"那我们该如何是好？受限于陵园结界，我们无法下山。即便知道有人作乱，也是有心无力啊。"

连长沉思片刻，沉声道："我们虽不能亲自出手，但华夏大地岂会无人？通讯员！立即联络华夏灵异行动队，请他们派人彻查此事。"

"是！"一名先烈立即挺直腰板，行了个标准的军礼。他转身时，军装上的补丁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却掩不住那一身凛然正气。

连长负手而立，目光如炬地望向山下被众英魂压制得动弹不得的鬼物。他眉头紧锁，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我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又是那些宵小之辈！太平盛世不敢与我华夏正面抗衡，就躲在暗处行这些龌龊勾当，实在令人不齿！"

他说着，目光渐渐投向远方，仿佛能穿透重重山峦，看到千里之外的景象。夜风拂过他灰白的鬓角，吹动那身洗得发白的军装。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里饱含着穿越时空的赤诚：

"风起华夏大地，乱世烽烟再起。空怀报国壮志，奈何身无片戎。我有一愿，望祖国永享太平。若需尽绵薄之力，纵使魂飞魄散，亦在所不惜！"

月光下，他的身影挺拔如松，那铿锵有力的话语在山间回荡，仿佛穿越了时空，与当年战场上冲锋陷阵时的呐喊遥相呼应。周围的英烈们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脊背，眼中闪烁着同样的坚毅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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