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深山追踪

时光悄无声息地滑过了又一段漫长的半小时，在这幽暗的房间里，两头面目狰狞的恶鬼，终于完成了它们残忍的盛宴，小豆的母亲，此刻仅余下一副触目惊心的血肉骨架，静静地诉说着无尽的哀歌。

随后，这两道阴影缓缓推开吱呀作响的房门，它们那空洞无神的眼眸在房间内四处扫视，每一寸土地都不放过，寻找着活人的气息。

幸运的是，小豆已被二狗带离了这里，藏身于庄严而宁静的烈士陵园之中，那里，是英雄安息之所，也是邪恶难以触及的净土。

两只恶鬼的又是仔细的搜寻一番，终究只是徒劳一场，它们在夜色中徘徊，最终只能带着不甘与愤怒，向着后方的青山中走去。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中，我们四人目光如炬，紧锁着那两道鬼祟渐远的身影，直至它们即将被幽深的林莽彻底吞噬，李叔低喝道：“追！”

这一字令下，仿佛点燃了我胸中沉睡的火山，怒火形成一股不可遏制的洪流，我身形突然暴起，如同离弦之箭，直射向前，上官沐雪轻巧地抱起小豆，紧随我后，李叔也如同缩地成寸一般一步迈出便是五米开外，四人的身影在月光下拉长，快若鬼魅，风驰电掣般穿梭于林间小径，死死的跟在两只鬼祟的身后。

最终，在武夷山脉的一处隐秘山涧，那两道身影到达了藏身之地，他们四处观望了一番，又像是做贼心虚一般，相互望了望，随即一头扎进了潭水深处。

“难怪搜寻了这么久也找不到他们的藏身之所，竟是隐蔽在山涧之下。”上官沐雪轻语。

“追上去，就算是藏在了老鼠洞里，也要把他们碎尸万段。”我道。

说完，我们紧跟其后，毫不犹豫地也跃入潭水中，誓要将他们的藏身之处摸索个透彻。

在幽邃无垠的潭水深渊之中，四周被一层厚重的墨色所笼罩，所有的光线都被吞噬了干净，潭水深不见底，足足有五十米深度，在潭底下四条天然通道向着四方延伸，不知道会通向哪里，两个鬼祟选择了其中一条通道游了过去。

见状，我们也跟在他们的身后缓缓游动，这里已经没有任何光亮，好在我们几人都是灵魂体，视觉不太影响，能清晰的看到通道深处的景象，一座座凸起的岩石似是从山壁上长出的利爪，可谓是光怪陆离，怪石嶙峋，光线在这些怪石间艰难地折射，形成斑驳陆离的光影，为这幽暗的空间增添了几分神秘与诡异。

约莫五分钟之后，一块巨大的岩石挡住了我们的去路，它就这么突兀地矗立在那里，而在岩石的左侧竟是一条仅能容纳一人通过的幽深小径，似是被人工开辟出来的一般，这块巨石形成了一座天然的门户，遮蔽了洞口，若不是有鬼祟的指引，恐怕任谁也想不到在这谭内竞别有洞天。

两只鬼祟的身影在此停驻，相互间投以一抹复杂的眼神，随后，悄无声息地滑入了洞穴之中。

我与李叔还有上官沐雪互相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也钻入了进去，刹那间，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泥土与古老岩石的特有气息，即便是我们皆是灵魂体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就这样缓缓的前进了二百米后，前方突然变得宽阔起来，那原本逼仄的洞穴通道，瞬间蜕变为一片宽阔的水域。

水域的上方闪烁着几点亮光，借着亮光可以看出这是一座天然雕琢的山洞，两只鬼祟自潭底疾游而上，它们划开水面的瞬间，溅起片片晶莹的水花，与此同时，我们也快速的跃出水面来到了山洞中。

这里是一片奇异的山洞，洞内光线更为黯淡，只有几缕微弱的光线从未知的区域渗透进来，勉强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这是？山体内部的洞穴？还未被发掘。”我好奇的观望。

洞穴顶部挂满了形态各异的钟乳石，它们或长或短，或粗或细，每一根都似是大自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散发着神秘的光辉。

“谁说没被发掘。”上官沐雪哼了一声，示意我看向里面。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更深处，只见在靠近里端的位置坐落着一块硕大的岩石，岩石仿若被刀斧劈掉了上半部分，几盏油灯拐角处幽幽燃烧，只是那灯芯竟是由蜷曲的指骨制成，粘稠的油脂顺着青铜灯盏缓缓滴落，在刻满阴文的石面上积成一片片黄浊的洼坑。

在岩石的最左侧，一柄桃木剑横放在石台上，其下还压着数十张符纸，在另一侧还摆放着一鼎香炉，其上烟雾缭绕，虽说我没有见过这种东西，却还是一口道了出来：“祭坛！！”

李叔带着我们缓缓的靠近，烛光也越来越亮了，等到我们距离祭坛还有十几米时，我终于看清了这里的场景。

一股翻江倒海的酸意在我肚子中涌动，若不是我现在是灵魂体，恐怕已经吐了出来，饶是这样我的心神还是巨震不已。

眼前的祭坛四周呈环形倒插着九具尸身，皆以铁钎自下颌贯入，天灵穿出，钉死在潮湿的泥地里，腐肉间蠕动着白蛆，随尸身轻微的摇晃簌簌掉落，由于背光的原因，我方才竟没看到这样的惨景。

最末一具尚在抽搐，那是刚被剥去面皮的青年，暴突的眼球随着颅顶铁钎的震动而左右震颤。

在祭坛的中心处，凹下去半米深，形成了一个积水池，七颗心脏漂浮其中，每颗心上插着三根黑针，针尾缀着写满生辰的符纸，池底沉着几颗混浊的眼球，随血波起伏时，瞳孔竟齐刷刷转向东南方的缺口。

而在祭坛一右侧，还有一口大锅，一具无肢躯体正在沸腾，头颅仰面浮在汤上，嘴唇已被煮烂，露出森白牙齿，随沸腾的汤水一开一合。

在这祭坛的后方，一位消瘦道士端然静坐，他道貌岸然，眉宇间透露出妖异的气质，双腿盘坐在团铺上，周遭的一切仿佛对他造不成任何影响。

此刻的他正闭着双眼，口中念着晦涩的咒语，每一个字都读的很慢，却又让人听不清晰，想必是施了什么特殊的法术，隔绝了他人的探听。

我们一行四人跟随着鬼祟走到了近前，离老道只有五米左右的位置站住了脚跟，我也在此时看清了老道的长相，蜡黄的颧骨高高突起，仿佛皮下裹着的不是血肉而是枯枝，两颊凹陷处泛着诡异的青灰。

稀疏的头发用五根骨簪盘起，发髻间隐约可见几枚铜钱大小的鳞片，随着呼吸微微翕动。鹰钩鼻的鼻翼处挂着个铜环，环上刻满细密的咒文，随着动作发出细微的嗡鸣。

最骇人的是那双手，指甲乌紫发亮，足有三寸长，指节处生着瘤状的突起，掌心纹路竟组成一张狞笑的人脸。

当他咧开嘴诵咒时，能看到舌头表面布满细小的肉芽，牙齿缝隙间黏连着某种暗绿色黏液。道袍领口露出的锁骨位置，赫然烙着个逆写的"敕"字，周围皮肤像活物般不时蠕动。

李叔的目光逐渐变冷，眼中寒芒大盛，他轻声吐出几个字：“青云老贼！果然是你！”

随着李叔话语的飘落，空气中仿佛泛起了一缕涟漪，连同整片空间都为之一颤。

那老道士也在李叔话音刚落的瞬息，骤然间睁开了双眸，眸中闪烁着嗜血般的赤红，两道锐利如剑的精芒穿透虚空，似乎能洞悉过往与未来，与李叔的目光对视到一起。

随后，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冷哼，屈指探出一道乌光，对着面前的两个鬼祟射去。

乌光接触鬼祟的刹那，两只鬼祟便发出了刺耳的嚎叫声，只见一团团红色血雾从他们的身上被抽出，竟在老道的手掌间形成了一团悬浮的血球。

接着，青云老道拿出一个葫芦状的瓶子，将这团血液装了进去，在血液被抽出之后，两只鬼祟也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一般瘫卧在地。

见状，青云老道招手一挥，两枚紫色丹药弹射入鬼祟的口中，不消片刻，两只鬼祟便缓缓站起身。

青云老道也自盘坐中站起身，晃了晃手中的瓶子，缓缓道：“事情办的不错。”

闻言，两个鬼祟附身一拜，刚要说话，却被一位老道士打断，只见他指尖微动，细细盘算了一番，嘴角再次勾勒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随即他双手轻轻一扬，空气中似有几道细线浮现，祭坛旁的几具尸身应声而起，在空中疯狂旋转，他低喝一声，双手猛然一挥，一股无形的气劲破空而出，直击那几具早已失去生机的尸身，尸身应声而爆，化作漫天细碎的血肉飘在半空。

紧接着，青云老道身形未动，双手再次缓缓划出一道道圆弧，几道血红色的光束猛然自他掌心飞出，霎时间，血肉沸腾，不断地缠绕，最终形成了一个的血肉屏障，将一人二鬼以及祭坛方圆十米的范围全数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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