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快乐

暖暖,收到了你的来信,,精美的纸张,清冽的芬芳,还有你熟悉的字迹熟悉的气息。除了这些,还有什么能够让我觉幸福和满足。

暖暖,我的暖暖,你是我的最爱啊。

我也看到了你随信寄来的那张习作,临摹凡高的<<花瓶里的十四朵向日葵>>,画面还算完整,这对于小学三年级就开始学画的你应该不是太困难的事吧。只是你的笔法不够强劲,略带着女性的脆弱和柔情,感情不够沉着,凸透着一些激烈的情愫。

1882年,凡高到达阿尔勒.外省的一切都使他着迷,在那里他冷却了的灵魂再次被热情唤醒。他由衷地赞美着东方的城市．乡村．自然。他的生命有了重新的开始。理想在这里得到了解放，飞吧，飞吧，和那些迷人的梦想！于是35岁的凡高开始用刚劲的笔调来绘就近乎宁静的画面，用刚劲．准确．肯定的手法抓住对象的内部结构，在阿尔勒的十五个月中。凡高创作了许多幅不同凡响的优秀作品。＜＜向日葵＞＞就是其中的一幅。这幅杰作抛弃了印象派的华美，拒绝了分色主义的点彩，不再作分裂的素描和追求色调的微妙变化。于是画家用明确的轮廓，不带阴影的光线，明亮得铿锵作响的纯色――就是那作为太阳光环的黄色，赋予了十四棵向日葵绚丽而永恒的生命。

孤独的凡高，却有着永不孤独的向日葵。那是十四朵形态各异的向日葵。那是否喻意着人生中复杂的境遇，也或者那就是属于自然的花朵，纯粹的形象，纯粹的颜色，自然不就是最玄妙的哲理吗？

你呢，暖暖，你又想告诉我一些什么呢？

向日葵，那是在美丽时永远只为太阳而仰头的向日葵啊。太阳光就是她生存的力量。

我猜想太阳一定是她深爱的恋人。她的心中蓄满了爱，在她的每一次抬头中，不断地积累不断地增加，所以有一天，她会忽然发觉自己已无力抬起，那藏满太多爱的头颅。然后那充满爱的头颅将纷化为许多携载着爱的种子，委身于大地，等待下一年的春天。当春天的阳光再吻向大地，当阳光的步声清脆地响起，又有许多张微笑着的脸，热情地迎向太阳，泛着金黄色的光芒。

你应该是喜欢向日葵的，以及她凄美而顽固的爱，或许永远也得不到承诺，可爱却日渐一日地深沉。

我也喜欢向日葵了，喜欢那种痴挚，近乎神圣的痴挚啊！

我把你的照片放在钱夹里，掏东西时一不小心掉在地上，一个萱儿的女生帮我捡了起来，于是自然而然地看到了照片中的你。她问你是谁，我就傻傻地笑了。

女朋友？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不知道你是否愿被这样认为。

她说她不信，像我这样一无是处的人，竟有一个如此漂亮的你。

她看着我又好笑又好气地摇了摇头走开了。

是啊，我也不敢确定。常常惴惴不安，对于这种美好有种不踏实的感觉。我见过许多原本好好地在一起的人一日之间便形同陌路，让人感伤。

湖滨公园里有一棵很直很直的白桦树，仿佛有一天会随着日增的高度抵上云层。我在树身选了块平滑的地方，用水果刀（我只有这把）吃力地刻上几个小字：暖暖，我永远爱你！

在未来的某一天，也许你会看到，也许不会，只要这棵树知道就好了。

树应该很痛，身体上流着泪，可是这样它才会更清楚地记得，有个人曾在某天，在它的身上留下一句承诺。

也许，爱并不需要承诺，可是我总想做些什么。

又见纯晓，是我上晚自习的时候，我走进那个常去的教室。直觉告诉我，有一个女生从我进门时就看着我，等我看清，竟然是纯晓。

我放弃了那个习惯的座位，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嗨，纯晓，好久不见了。

哦，是啊。

她的态度好冷，像变了个人。也许是因为心情不好吧，可以理解。

她默默做着她英语练习题，我则看我的经济学。彼此都沉默着，我一时又找不到好的话题，开了无数次口，都无声息地放弃。无话可说比争吵更让人觉得痛苦。送她到楼下，就连告别也是短暂。

我不解，倒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错呢？只是，本来就不是太要好的朋友，不知从何说起。

第二天，我把我的一些感觉告诉了秀雯，秀雯用复杂的眼光望着我，很无奈的样子，每每欲言又止。

其实不是你的错，也不是纯晓的错，就只是一些无法言起的错。源于一次事故。

秀雯闭上眼睛，叹了口气，似乎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后讲了出来。

本来我答应过纯晓不讲出来的，但我觉得你知道的权利。因为这件事与你有着扯不清的关系。

我懵了，我没有做过什么啊！

纯晓以前有个男朋友叫平杰，从高中时一直相爱着。他们很幸福。平杰的父母在法国，他住在姥姥家里，在每年的假期再去跟父母团聚。可是在去年夏天的时候却一去不复返了。他乘坐的班机，遇到恶劣的天气，飞机坠毁。后来纯晓从平杰父母那里得到了这个恶讯。直到现在纯晓还和平杰父母保持着联系。再后来纯晓遇见了你，纯晓说你跟平杰非常像，甚至举止语气。她没遇到你之前，曾看到咱们去西山时的一张合影。那时她就指着你问，是不是叫平杰。那时我还不了解整个事情，只大概知道纯晓在感情上有段伤心的往事。前些天，她才完完整整地告诉了我。

秀雯沉痛地说。

一直以来，纯晓生活得很辛苦，她的笑容更令人心碎。她很压抑。一楚，她说她不想从你身上找寻平杰的影子，所要她要疏远你。但我知道，她非常渴望和你在一起。一楚，如果能够的话你还是帮帮她吧。

可是，我又能做什么呢？

对秀雯的话我未置可否。

暖暖，我忽然想到，纯晓也应该喜欢向日葵的，她深爱着她的平杰啊。平杰真幸福，即使已经在了另一个世界，也还有一个人想着他，记着他，爱着他。他又多么不幸，和心爱的人永远地分别了。

我应该试着去温暖一颗心，温暖那受了伤的灵魂。

不过，我会只当她是朋友。

纯晓！

我在教学楼门口刚看到她走出来就喊。

哦，一楚，有事吗？

没有，只是想见你。知道你这节有课，就在这儿等你了。

你很无聊啊！

她面无表情地说着。

接着又说：等了很久了吗？

不是啊，刚来一会。

纯晓的步子加快，向食堂走去。

我厚颜无耻地跟着。

纯晓，我只是想偶尔和你在一起而已，如果这样也会使你不快，我会离开的。

纯晓不言不语了，只是低着头。我看到她长长的好看的睫毛垂了下来。

她放慢了脚步，我放下了担心。

在二楼的窗边选了个位置。她坐在那里，我去打饭。给她打的是肉炒香菇，然后匆匆忙忙买水。而她心安理得地接爱这一切。

唉，连声谢谢都没有！心里有些不平。也许是因为她把我看作很好的朋友，省去了客套话。

她吃东西时很安静。

哎，你的肉炒香菇，其实没几片肉，不如改为香菇炒肉还实在些。

她嘴角上扬，白齿微露，浅浅地笑了。

好好吃你的饭吧，就会贫嘴。

我说的是实话啊。诸如此类，水煮肉片里只见白菜，难觅肉片，应改为水煮白菜；小鸡炖蘑菇，鸡骨头有几块剩下全就是蘑菇，倒应该叫蘑菇和鸡骨的约会，而且颇有美感。

你这家伙，还讲！哈――呵――不行了，你想噎死我啊！

她强忍住笑，差点要喷饭。

胃口出奇地好，两人都吃了不少。

有一次和老乡一起吃饭，她指着她班里的一对恋人问我。

你觉得他们配吗？

女生有点漂亮，男生有些胖且其貌不扬。

我说。

没什么配不配的，只要两个人在一起能够快乐就行了。

而我和纯晓在一起快乐地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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