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剑光初现

指尖还残留着池水的微凉，炎震看着她擦拭脸颊的愠怒模样，心头那点恶作剧得逞的得意尚未漾开，便被她随即亮起的、宛如发现新猎物般的眼神给定住了。

她几步跳到我面前，湿漉的衣袖带起一阵微香的风，叉着腰，下巴微微扬起，那模样，像极了许愿树上刚刚落脚、正歪头打量下方的小雀。

“喂！”她开口，声音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师问罪，“刚才泼我水的时候，胆子不是挺肥的嘛？现在怎么哑巴了？”

炎震能清晰地看到她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细小的水珠，在斜阳下折射出碎光。她离得很近，近得少年能数清她眸子里自己那略显局促的倒影。

“我……”喉咙有些发干，炎震不自觉想后退半步，脚下却像是被水榭的木栏给围住了。“谁让你先…先那么说我的。”话一出口，霎时就觉得自己这反驳软弱得可笑，简直像小孩子拌嘴。

果然，她鼻翼微皱，发出一声轻哼，那哼声里三分不满，倒有七分是得意。“我说错了吗？一点男子汉风范都没有，比试还要女孩子三催四请！”她伸出纤白的手指，几乎要点到我的鼻尖，那指尖还泛着刚才玩水后的淡淡粉红。“扭扭捏捏，瞻前顾后，不是木头是什么？”

白衣女子的指责劈头盖脸，炎震却奇异地没有感到恼怒，反而像是被这生动的气势给慑住了。视线不由自主地掠过白衣女子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落在她开合的红润唇瓣上，那唇像初绽的花瓣，一张一翕间，吐出的是刁蛮的语句，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鲜活吸引力。

“我哪有扭捏……”炎震试图找回一点场子，声音却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只是……总得知道比什么吧。”

“比什么？”她眼睛一亮，仿佛就等着自己这句话，那亮光狡黠而灵动，像投入湖心的石子，在俏丽女子心湖里荡开一圈圈涟漪。“当然是比剑！放心，本姑娘手下有分寸，不会真把你打哭的！”

她说着，自己先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那笑声如风拂银铃，清脆地洒在水榭之间，连带着周围的光线都仿佛明快了几分。她侧过头，用那种“我早就看穿你”的眼神睨着眼前的少年，嘴角弯起的弧度带着小小的嚣张和满满的自信。

话音未落，玉葱似地指尖已不知何时，跟着一缕青丝滑向腰间——那里悬着的一柄软剑，剑身不仅轻盈柔婉，而且展现出一派韵律，宛如她眸光般清亮。随着她手腕微微一抖，剑身嗡鸣，如琴弦拨响：“比剑。你若能接下我十招，我便认输。”

“看招！”

“输了可不许赖账。”炎震的话音还未完全脱出口，她便已笑盈盈地后退几步，手腕一翻，那柄软剑便是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般从她手中弹起，剑身在夕阳下划出一道冷冽的银弧。

水榭之内栏杆旁，炎震看着她手中软剑如银蛇出洞，毫不犹豫直接对着自己面门刺来，当即下意识进行侧身闪避。剑风呼啸着擦过耳际，带来一丝凉意。这一刻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不是恐惧，而是出现在目光中，白衣女子的身影在水榭的斑驳光影中晃动，明媚的眸子里泛起那一丝挑衅的兴奋，忽地撞见急速下落的剑尖则是凌厉又迅猛，点向的正是他的咽喉——真的好快！

见状，炎震猛地向后仰去，腰背近乎贴地的身形，在匆忙的视线倒转间，看到她足尖轻点地面，刚离开地面之时便是伴着一股越发浓郁的力道腾空而起，剑势犹如瀑布垂落。炎震赶忙用一记翻滚招式躲开，原先所处的位置，几块承载着水榭往日沧桑的青砖，被剑气划出一道浅痕。就在炎震慌忙起身时，意识到她的剑法灵动诡谲。

“硬拼绝非良策。”

于是他顺势抓起许愿树下的一截枯枝——虽非真剑，但总好过空手。

只见白衣女子足尖一点，身影如一道白练掠来，剑尖震颤，化作数点寒星，直罩向炎震面门与肩胛部位。少年眼中瞬间被那点点银光充斥。这招更快，又是略带着高而长的呼啸声，气势也是越发锋锐的剑式。

“好快的起手！”虚实难辨，不能硬接。炎震脑海之中，立即明白她的意图——对，没错！是扰乱自己判断，想要抢占先机！

猛地急忙侧身，炎震同时将手中那半截枯枝向前一递，按照他的意思并非是从剑影摇曳之间，对银白剑刃的格挡，目标很明确，虽然在兵器绝对劣势下，追求技巧性对抗风险极高，不过他显然还是想要试一试，一边思考着，他用力在截断位置翻转劲道，他略微盘算着路径也是明晰起来，当白衣女子渐渐被靠近后，少年在距离她尽可能靠近的肩胛上方，甚至要在关键部位被剑招击中以外，比她的攻速还要快上几分，而突破的关键则是试图点向她持剑的手腕——这才是他能想到的，目前以劣质“兵器”对抗利器的唯一方法。

枯枝破空，“嗖嗖”身旁响起一丝微弱带着树枝断裂的清脆。

她“咦？”了一声，似乎略带惊讶，但剑招立变。软剑如同灵蛇，贴着枯枝便缠绕而上，一股黏腻的力道传来，几乎要夺走少年手中仅有的“武器”。她在试探对方的反应，并且利用着兵器特性进行压制。

力量不是自己的优势，变化和巧劲才是：“反应不慢嘛，木头！”她轻笑，手腕一抖，剑身震荡，试图将枯枝震断。

枯枝的脆弱性无法承受任何角度的强力接触，当下，炎震立刻松劲，顺着她缠绕的力道将枯枝向她身后一送，同时身体向另一侧滑步，险险避开随之而来的直刺。

眼角余光扫过地面散落的几颗小石子。

“哼，滑得像条鱼！”她一击落空，也不恼，剑尖点地，借力再次腾挪，白影一晃，又到了我侧面。“看你能躲到几时！”话音未落，剑势再起，这次是横扫下盘，带着凌厉的风声。

“你这哪是比剑，分明是追着人砍！”炎震一边抱怨，一边跃起避开，落地时感觉脚步有些踉跄。她的攻势如同疾风骤雨，毫不留情。

“怕了？”她攻势稍缓，剑尖斜指地面，歪着头看眼前的炎震，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戏谑，“现在认输，叫声‘好姐姐’，我就放过你，如何？”那灵动的眸子眨动着，里面满是捉弄促狭意味。

“想得美！”眼见着自己被她的语气激得心头火起，但少年脑中却异常清醒。“她在用语言刺激我，试图让我失去冷静，冒进犯错。不能上当。”

趁她说话微微分神的刹那，炎震脚尖勾起一颗石子，猛地踢向她的持剑手。石子破空而去，速度不快，但足以让她下意识地格挡或闪避。

“哎呀！”她轻呼一声，手腕一翻，用剑脊拍开了石子。

就是现在！在她动作完成的瞬间，少年猛地前冲，不是冲向她的剑，而是冲向两人之间那棵巨大的许愿树。瞧着他单手在粗糙的树皮上一按，身体借力凌空半转，瞬间绕到了树的另一侧，暂时脱离了自己的直接攻击范围。

她微微一怔，旋即反应过来，娇叱一声，足尖轻点地面，如一只灵动的飞燕般追了过去。稍后她嘴角一勾，身形如电，竟也绕向许愿树另一侧，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弧光，“以为躲到树后就没事了吗？”那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然而，白衣女子心中预期的炎震身影却并未出现，顿时探寻的目光正在周围窥察，星眸微嗔却只见得许愿树后的某些隐秘之处，青砖小径之上铺满着湿漉状的落叶，不是在这里，那会是在哪里呢，就在她轻蹙张望之际。

少年早已巧妙地借助树干的掩护，从另一侧灵活地翻了出来。

见状，她气得柳眉倒竖，手中长剑一振，剑花闪烁，再次朝着炎震攻去。

虽说炎震感觉背后寒意骤起，却并不慌乱，他早料到这一招，身体猛地一沉，贴地滑行，长剑贴着他的头顶掠过，带起几缕发丝。身躯很快顺势一滚，从树的另一边探出头来，笑道：“好姐姐，你这剑法虽快，可也伤不到我。”

话音未落，他已从地上弹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粗壮的树枝，正摆出防御的架势，嘴角还挂着一丝机变的笑意。树枝又当作剑使，朝着她攻去。尽管树枝有一定的脆弱性但少年心中打算利用檐柱、金柱、瓜柱等，来限制她剑招发挥的空间。

白衣女子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仿佛寒冰般透出柔和的光芒，紧接着，嘴角微微上扬，轻声笑了起来，“不是我说木头，倒是有些小聪明，不过，就凭这些，还远远不够。”她的声音还未完全落下，只见她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迅速而无声地掠向少年，眼神愈发凌厉，身形如电，再次欺身而上，剑招连绵不绝，如同狂风暴雨般向炎震席卷而去。

炎震不敢大意，脚下步伐变幻莫测，手中树枝或挡或格，将她的攻势一一化解。但那女子剑法实在高超，每一剑都带着凌厉的劲道，逼得他不断后退。突然，纤手一个虚晃，剑尖直取少年的左肩，炎震侧身一闪，却没想到这只是她的诱敌之计，另一只手早已“暗藏杀机”，一记凌厉的掌风朝着身前小伙的胸口拍去，美瞳中闪过一丝踌躇，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冷冽的模样。

望着女子突然攻来的一掌，炎震心中一惊，来不及多想，身体本能地向后仰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记致命的掌风。那掌风擦着他的鼻尖而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只是炎震刚站稳身形，那姑娘却又如影随形般攻了上来，剑招如毒蛇吐信，朝着他咽喉位置刺去。

见状，炎震连忙举起树枝格挡，只听“咔嚓”的一声，树枝与长剑相交，终于抵不住这般攻击，戛然而断。

交替之际，那女子借着这一击的反震之力，身形一转，长剑横扫而出，在意地清眸眨了眨，朝着少年腰部斩去的玉手似乎顿了一顿。与此同时炎震脚下一错，身体如同陀螺般旋转起来，应该是避开了这一剑，而握在手中那截断枝在刺向姑娘的手腕之时，也是就地偏了一些角度。随后白衣女子反应极快，手腕一抖，长剑瞬间收回，好像是挡住了炎震的这一刺，随后又迅速展开新一轮的攻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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