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坚定选择

这一大段讲完，两人同时陷入沉默，季闻远盯着桌上的咖啡，眸色晦暗不明。

原来自己离开的这些年，祝夏一个人默默承受了这么多，他也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之前提及张连韵时祝夏缄默不言，脸色也不好看，原来两人之间还有这样一段不堪的往事。

沈林西喝了口咖啡，叹气：“得亏我先发现阿水的状况不对，要是她一直被这样的事情折磨，我怕她可能会彻底封闭自我，不愿意与外界打交道。”

季闻远看沈林西一眼，沈林西脸上也是一副怅然的神色。

是了，他从沈林西的一番叙述中，似乎也能窥见那年那日祝夏整个人消沉的样子，那不是季闻远所熟知的祝夏，在他的认知里，祝夏一直都是明媚大方的女孩儿，而沈林西话语中的祝夏，像是一朵永远盛放的玫瑰顷刻间夭折，失去旧日光彩，无不让人惋惜。

好在沈林西是个真挚的好友，她将祝夏从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里拉出来，陪她一起度过那段时间，让祝夏得以变成如今这番模样。

越想季闻远越觉得对祝夏有所亏欠，这样的日子他竟然不在她的旁边，可是如果在的话好像也不会有什么改变，或许会觉得没有告诉他的必要，等自己发现她才会四两拨千斤将这个话题挑过去，平静无波。

季闻远沉沉地叹了口气，看向沈林西：“很高兴你能告诉我这些。”

“这只是我所了解到的，具体的你可以去问问阿水，如果她愿意和你说的话。”沈林西说。

季闻远点了点头。

说完这个两人无话好说，沈林西和季闻远并不熟，往深了说也只是同学校的师兄妹，甚至她进五中时季闻远就已经从五中毕业并前往国外。

不多时沈林西等的人也到了，她和季闻远打了声招呼就离开。

傍晚，季闻远回了家，路上与出门的祝夏遇见，祝夏看见季闻远，淡笑着打招呼：“这么晚才回来吗？”

看着她脸上不咸不淡的笑容，季闻远不知怎得又想起沈林西今天和他说的那些事情，一时间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嗯了一声，未作多言。

“我先去便利店买东西了。”祝夏说。

“我和你一起。”想也没想，季闻远就脱口而出。

祝夏微微讶异一瞬，随后才说：“也行。”

路上，季闻远面色沉沉，好似有什么心事一般，祝夏看他一眼：“你怎么了？”

现在不是说这件事情的时候，季闻远笑了笑：“没什么，我爸公司的事情。”

闻言祝夏也不多问，毕竟这跟自己也没关系。

祝酰山叫自己出来买酒，祝夏熟练在冰柜里拿了几罐啤酒出来放进一旁的购物篮里，又给自己买了点吃的才去结账。

季闻远和她一起回去，到了门口祝夏开锁进门，问：“你要来一起吃饭吗？毕竟刚刚也麻烦你帮我提东西了。”

季闻远还未来得及开口，祝酰山就出现在祝夏身后，看见季闻远笑着招呼：“进来坐坐啊，刚好祝夏妈妈还在做晚饭，我叫她多准备一点就好。”

盛情难却，季闻远说了句打扰了就跟在祝夏身后进屋。

东西往桌上一放，祝夏就进厨房准备帮归霁忙，但是她厨艺不精，就连切菜都不得要领，归霁吩咐她去把菜给洗了，叹气：“能帮的不进来，毛都不会的倒是进来了。”

“妈，爸爸在客厅陪闻远哥聊天呢，要不我把他们俩都叫进来？”祝夏无语。

“叫你爸进来就行了，你和阿远刚好可以坐在一起聊聊天。”归霁倒是不嫌弃。

反正自己在这也是帮倒忙，祝夏倒是可以理所当然地出去把祝酰山叫去帮忙，老婆的话不能不听，祝酰山当即利落起身走去厨房帮忙。

祝夏坐在季闻远旁边，两人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让她安心不少。

可空调风不断将季闻远身上那阵好闻的味道往她这边吹，闻着这熟悉得不行的香味，祝夏的心又开始心猿意马，目光不住地往季闻远身上飘。

早知道之前就不装什么豁然了，季闻远光是坐在这儿不说一句话，就能让她整个人方寸大乱。

季闻远目光落在祝夏身上，眸色温和：“怎么不说话？”

祝夏实在不知道要找些什么话题缓解两人之间这淡淡的尴尬，佯装淡定：“在想事情。”

“什么事情？”季闻远像是要追问到底。

祝夏无奈瞪了他一眼：“女孩子的事情你问的这么仔细干嘛？”

季闻远幽幽地看她一眼，不紧不慢道：“难道是在想喜欢的人？”

被说中了心事，祝夏整个人愣了一瞬，随后目光看向别处，只是耳朵那抹红晕还是被季闻远尽收眼底，他原本还带着淡淡笑意的眼睛瞬间沉寂下来，像是在酝酿一场风暴般。

“你别乱说，哪有什么喜欢的人？”祝夏强装淡定。

“没有吗？”季闻远交叠双腿，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祝夏，整个人的气场摆在那儿，倒叫祝夏一瞬间有些不适应。

这隐隐约约属于上位者的气势，是祝夏先前所未见过的季闻远，这样的他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光是被他这样略带威压的视线瞧着，就让人不打自招。

祝夏心里一慌，面上倒是从容：“没有。”

“没有那你耳朵为什么这么红？”季闻远眼睛微眯。

“热的。”祝夏回答得干脆。

“热吗？可是空调开了二十度。”季闻远戳破。

祝夏这下是真的没招了，瞪了他一眼：“你管我。”

这样的祝夏好像又有几分从前的影子，季闻远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良久才叹了口气：“好。”

气氛算是活跃开来，季闻远捡着话题和祝夏聊天，他比之前健谈许多，说的都是祝夏感兴趣的，聊天时祝酰山和归霁已经弄好晚饭，两人起身去帮忙端菜。

饭桌上氛围和睦，倒真像一大家子人。

“你爸妈他们什么时候回国啊？”归霁笑着问。

“大概年尾吧，等我把公司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季闻远说。

祝酰山也知道季良和要把公司业务移回国内，摇头：“我当年就说老季这一番是瞎折腾，现在又要搬回国内，也不知道老季这人在想什么。”

这一番话听起来像抱怨，但更多的是祝酰山对季良和这一番瞎折腾的无奈。

季闻远笑笑：“我爸他说回来了想找您喝酒。”

“喝就喝，我要是不把他喝趴下我就不姓祝。”祝酰山语气豪迈。

归霁和季闻远的母亲也算是一直都在联系，此前也拜托归霁帮忙照看一下季闻远，对于这件事倒是也不意外，估计季闻远的母亲早就在聊天时和归霁说过。

两个男人喝着酒说着话，祝夏在一旁默默吃饭，划拉着手机看微博，有人给她发信息她就切回微信看一眼，全程一言不发，并不打算加入到聊天里。

吃过晚饭，依旧是祝夏送季闻远，昏黄的街道，两人相对而立，皆是无言。

“明天，我带你出去逛街吧。”季闻远说道。

祝夏意外：“为什么？”

“我这几天都没怎么见你，明天陪我一起逛逛街也不过分吧？”季闻远淡笑道。

也不是什么过分要求，祝夏应下。

次日拾掇好出门，季闻远已经站在门外。

去的依旧是之前那个大型商场，正值暑假，商场里学生居多。

今天季闻远说他买单，让祝夏随便挑。

一次也就算了，这次还是这样，祝夏忍不住问：“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对你好不是应该的吗？”季闻远自然反问。

这话上次季闻远也是这么说，可祝夏实在不愿让人破费，委婉：“想要什么我自己给钱就好了。”

“你想拒绝我的一番好意？”季闻远看着并不让步。

知道说不过季闻远，祝夏叹气：“行吧。”

不过她这次没有什么想买东西的欲望，挑了几件结账就和季闻远漫无目的地逛着。

迎面走来一群人，季闻远甚至还没看清，祝夏就已经下意识躲在季闻远身后，像是碰见什么洪水猛兽般。

季闻远回头看了祝夏一眼，再看去时，来的一行人里，正好就有张连韵。

真是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

明明之前一年都碰不见一次，今天就碰见了，祝夏无语。

张连韵也看见季闻远了，走上前来，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季学长。”

季闻远笑容淡淡，瞧不上多热络：“你好。”

张连韵也注意到站在季闻远身后的祝夏，维持着脸上友好的笑意：“你是和阿水出来的吗？”

闻言，季闻远下意识用手往后虚虚一挡：“嗯，有什么事吗？”

再站在这里也是徒增尴尬，张连韵识趣地和一众人等离开，走远了，回头看一眼站在一起的两人，眼里神色不明。

祝夏沉默地从季闻远身后走出来，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上此刻沉的能滴出水来，季闻远也没说话，陪着祝夏默默走着，良久祝夏才抬起头，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声音平静：“我和张连韵闹掰了。”

“我知道。”季闻远同样平淡道，

祝夏微微瞠目，随后想起他应该问过沈林西，才笑了笑：“你也觉得这件事是我的问题大吗？”

当时这件事一出，身边大多数人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有人却觉得祝夏这样太小肚鸡肠，人家张连韵不愿意说，为什么要逼人家将这件事说出来。

祝夏也曾怀疑自己是否小题大做，直到沈林西握着她的肩膀，一字一句：“你没错，你没有任何问题，错的是张连韵不坦诚，你不用为此内耗。”

祝夏怔怔地看着沈林西斩钉截铁的神情，眼眶刹那间就红了。

她需要被人坚定的告诉她，她没错。

而如今，季闻远也这样定定地看着祝夏，说：“你没错，这件事情从头到尾你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她的事情，你不用因为这件事儿自责。”

如果说当年沈林西的那番话和那番行为是将处在深渊的她彻底拉了出来，而季闻远今天的这番话，将她最后那点自我怀疑彻底打消。

有人站在自己身边的感觉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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