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母子战争

秋夜凉爽惬意，来往的人群放慢脚步。投入在傍晚的欢声细语中，茶余饭后，恰是散心的绝妙时机。

“这个刘逸铭，吃饱喝足扔下一句话就跑得无影无踪。”李梦溪埋怨着他。

张文哲微笑道：“逸铭他…行事无拘无束。”

“对啊。”谢雨默表示赞同，她挨着李梦溪说道，“很快你就会熟悉他这人的。”

“咦。”李梦溪摇着手指说道，“雨默呀雨默，我咋觉得你对那个不正经的家伙很有好感呢，啧啧啧……”

“喂！你不可乱说。”谢雨默慌忙解释道，“我们两个是校友，只是互相脸熟而已。”

“才不信呢！”李梦溪把脸蛋贴近谢雨默的耳边，悄悄说道，“用不用我让文哲出面点拨一下你的白马王子呀。”

“哎呀…哎呀！”谢雨默摆摆手语无伦次地说道，“梦溪…你就别…开玩笑了。”

看到谢雨默忸怩的模样，张文哲帮着解围道，“小溪，你不要瞎乱猜了。”

“是呀！”谢雨默点点头。

“呦，我就是随便说说，看把你急得。”李梦溪停下脚步，站在一旁偷笑。

“哼。”谢雨默别过头。

“好了好了。”张文哲强调道，“都别傻站着了，时间不早了，咱们快走吧。”

“那…我就不当灯泡了。”谢雨默挥挥手说道，“你们俩专心溜达吧，我先走一步了。”

“拜拜！”三人相互告别。

只剩下自己和李梦溪，张文哲感到身体慢慢在僵硬，思绪也渐渐紧张起来。

“走呀！”李梦溪推着张文哲，高兴地说道，“咱俩一路。”

“哦。”张文哲反应迟钝地回道。

为什么？为什么与她单独相处会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张文哲无法想象，自己的心跳持续加快，缘何？

“你在想什么？”李梦溪察觉到张文哲怪怪的。

“你不怕吗？”张文哲信誓旦旦地说道，“学校的…新生…都在…议论…你和我。”

“那又怎样！”李梦溪撅着嘴巴说道，“难道你很在意他们说的话？”

张文哲无言，他不清楚如何去表述。这一切来得如此突然，他的内心，究竟该作何选择？

“行吧行吧。”李梦溪晃着张文哲的胳膊，顺着他说道，“我俩以后在学校留意点，这总行了吧。”

“小溪！”张文哲变得认真。

“嗯？”李梦溪看着他，眨着大眼睛说道，“你讲。”

“额，这眼神！”张文哲感受胳膊带来的轻柔力度，从来没有女生和他的关系如当下这般近距离。他呼吸急促，更加不敢直视她。

“到底咋了嘛？”李梦溪紧紧盯着他。

“没…没…事。”

张文哲十分纠结，他随口敷衍一句，把要说的话全部咽进了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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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逸铭饭后很愉快，走在回家的路上，他想起了李暮，便随手拨通了对方的手机号码。

“阿暮，今天过得咋样？”

“忙得脚打后脑勺，这才有空接你的来电。你呢？”

刘逸铭步伐轻盈，显摆道：“才吃完同学请的火锅。棒极了，下回推荐你来。”

“得了吧，我就算有心，也没那空。”

“哈哈…不耽误你了，快点回去吧。”刘逸铭把手机放进裤兜里。再次回想起刚刚聚餐时的场景，他心中得意，更对这种氛围欣喜若狂。除了上网打游戏，以及跟迟凡几人在一起外，今晚难得心满意足，甚至比在网吧通宵还舒服。

不见任何拘束，有男同学，也有女同学。当然，这是刘逸铭第一次参加有女生的饭局，而且是被真诚邀请的对象，其中有回谢的意思，表明帮助之情。或许这次聚会，能让他小小的年纪懂得一点人情世故，礼尚往来。再联想中午他主动递给迟凡现金，对方呈现出的立场，更让刘逸铭倍感荣幸。

“迟凡，感谢上天、感谢那一仗。结交你，是我生命中最值的一件事。”

——————

李暮整整累了一天，一想到走进家门，见到从记事起就对他严苛没好脸的母亲，他便无精打采、忧心忡忡。

挂了电话，听刘逸铭的语气，好像他今天过得很不错。天啊，李暮难以置信，如果连厌学的刘逸铭都习惯了中学的新气氛，那么对他本人来讲，真是莫大的讽刺。

其实李暮在学校的表现还算可圈可点，若非母亲强势带来的压力，不论实验，或是更严厉的中学，他都有能力生存下去。可惜从小到大他所有的勤勉，付出的身心辛苦，投入到学习的精力，都未能换回母亲哪怕一个字的鼓励或称赞。只要家里来了亲戚，或者走路途中遇到的熟人，他在母亲身旁，都是恨铁不成钢的例子。

“好啥呀，就那回事。”

“你看看谁谁谁家的孩子。”

“念书是为谁念的？”

李暮心底熟记这些专属于他的话语，可能再怎么努力，他也达不成母亲想要的期待。更焦心的，还有他跟刘逸铭之间尤为密切的联系。自小学开始，班主任就提醒过他的母亲，可李暮不以为然，他分得清好坏，了解人的优缺点，以及该做的事，不该做的事。可为何，母亲始终耿耿于怀？

“咔…”推开门。

“回来了，小暮。”

李暮抬起头把温和的目光对准父亲。开学季总是忙碌不堪，而对新生而言，更体现得无所适从。

“打电话特意不接？”

“不！”眼光移至母亲的脸上，李暮不想多说，唯有沉默应对。

“为啥给你买手机？”

监视我。这是李暮脑海里的答案，也是唯一的答案。

“你不小了，应该懂道理。”见李暮一直沉默，母亲的态度逐渐转变。她撸起袖子，象征威严说道，“你现在离家远了，不像小学那样什么事都使我放心，明白吗？”

“嗯……”李暮回答母亲。

“再有，要是让我看见你和小学那个姓刘的，还有另外一个被学校开除整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小子继续来往的话，看我不收拾你！”

“说完没？”随口敷衍几个字，李暮不知道每天会对母亲重复多少遍类似不耐烦的话。恐怕，他早已经不在乎这些啰里啰嗦的对答方式。

“你最好说话算话！”母亲不改口气，喋喋不休地说道，“我看你是忘了上次喝酒的教训了是吗？记住，把我说的话放在心里！”

“小暮刚进门，你少说两句吧。”李暮移动视线，父亲此时接话，让他的思想舒缓了许多。

“我在教育孩子，现在正是特殊时期！你以为我想说他吗，可你瞅瞅他最近是怎么表现的？”

“他当然错了，但悔改需要过程，你不能一直逼着孩子。”

“逼着？我苦心管教他、约束他，不对吗？你说得这么简单，那明天你管吧，省得我没日没夜怪累的！”

母子间的对话非要上升到全家的争吵吗？眼看父母因为自己而吵架，李暮竟显得超乎寻常的淡定。

“你有理，我不跟你说了。”父亲摆摆手，干脆回到了卧室。

“李暮，我们是母子，不是敌人！”

“我要出去走走，可以吗？”这是李暮仅有的要求。

“你放学才到家，不好好吃饭，出门干什么！”

“我……”李暮实在想不出该怎么和母亲谈话。他忘了从何时开始，二人间的交谈老是充满敌对的火药味，就像母亲说的那句话一样。

我们是母子，不是敌人。

…

“你还是出来了吗？”电话里的声音缓缓说道。

“是的，小宇。”李暮握着手机激动地说道，“你最懂…我确实受够了。”

“唉，我也想当难熬。来到新的城市、新的学校，发现自己越来越迷茫。”

“呵哼…”李暮苦笑，无奈道，“父母永远把咱们当成孩子吗？他们不止一次的表达着为我们好，可结果呢，只会更糟！”

杨宇在电话里长叹道：“有时候真羡慕逸铭，不听父母的话，随心所欲的上学，真好。”

“小宇，每个人的情况都不同。逸铭在七中照比你也好不到哪去，再加上你的离开，对大家来说都很伤心。”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谁让你我的身份是孩子呢，只有听从跟顺从。”

“呵呵…是啊…”李暮摇头。

“到点了阿暮，我妈又催我写作业了。你早点回家，下次再聊吧。”

“知道了，你也安心适应那里的环境，一切好运。”

挂掉电话，李暮不知所措。不顾母亲的反对执意出来，也许强硬的反抗只会让后果更加糟糕，但他必须这样做。

害怕一件事，很多人的做法都是逃避。李暮也是一样，他挣脱不了什么，所以只能躲开。

“松手！”

“啊！”一声尖叫打破了李暮的幻想，他并非一个喜欢凑热闹的人，但接下来的动静，他不得不惊讶的瞪大双眼。

“松手？不会的！”

“这？”面对远处的场面，李暮直直的呆在原地，表情更是相当震惊。

“他…他咋会…会和那个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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