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流岚寺

清晨，第一缕新鲜的霞光划过天际，照亮了这片古老的土地。不远处的鱼肚白越来越模糊，今天是个大晴天。地处月渡国流岚寺坐落于平岩山的半山腰之上，古寺居险而建，到今也有一百多年的岁月沧桑。郁郁葱葱的参天古木在寺中更添几分清净，雅致。山顶上还有禽鸟啼鸣，猿猱横度，一派祥和优美之景。

枯禅带着从冥族手中救回的男婴，缓步移于寺内。不多时枯禅来到一侧卧之中“师弟这是艾氏之子，我昨晚在莽林中所救”。说着将男婴交给了体态中等，面容憨厚的师弟静钟。

“师兄，你受伤了？”原来此时枯禅面色的确有些苍白，如果不仔细观察还真看不出来。毕竟冥婴境的蛊煞已然拥有使用九幽的力量，枯禅与蛊煞虽只接了一掌，但原本那掌只是用来镇杀碧瞳的，根本不能与冥婴境的蛊煞硬撼，所以枯禅吃了一个“闷亏”。

“不碍事，此子被九幽殿追杀，若不是我及时赶到，只怕这孩子性命早已不在”。静钟点了点头，大致明白了枯禅的伤是怎么来的。“既然是师兄搭救，那便是与我佛有缘。而且又这么小，不如就先留在寺里吧。”

静钟望向枯禅，而后两人相视一笑。

时间如掌中的沙，无论握的如何紧，该走的终究留不住。留不住春的繁花，秋的硕果，留不住生的希望，死的力量。白驹过隙，不经意间已是红颜老去，苍海桑田。十七个春夏秋冬就这样匆匆而逝，松柏下一名面容清秀，身着粗布麻衣脚穿草鞋的少年，正在认真的翻播着脚下的土地，正当此时阡陌间一小和尚，轻步向他跑来一脸笑盈盈地说:“艾凡师兄，枯禅师父找你”。

“又来！”艾凡满脸满脸的不情愿，因为他知道他这个不着调师父，找自己肯定没有什么好事，不是让自己下山去买酒，就是没完没了挑水，浇菜……而自己想学的佛门功法，却是一概不提，虽然如此，但每天也算过的充实，快乐。

十七年过去了，枯禅愈加老态须眉尽数染白。然而当看到当年还在襁褓中哇哇大哭的婴孩，如今已经长得比自己还高了，脸上多了几分欣慰之色。所以以前不能说的话，现在也没有什么顾虑，毕竟艾凡已经十七岁了。

“艾凡，为师问你？如今你已长大了，你是愿意留在山上跟着师傅修行佛法卫道呢？还是下山去俗世烟火娶妻成家呢？为师给你时间你好好想想”。每一个人的人生都有无限种活法，而每一种活法并没有高低之分。修真世界里光怪陆离的残酷和血腥是俗世人间少有的，相反俗世人间只活百年百味，儿孙绕膝的生活又不必非低修真一头。这世间何时有过绝对的正确选择，只有你想要的选择，对于你而言才是正确的选择。

枯禅其实并不想让艾凡，卷入这漫漫的修途，毕竟太苦，太艰辛。这条路充满了死亡和痛苦，做个俗世里的小康之人何曾不是枯禅的愿望，但世人又有几个会给子孙自己把握的权利。都是自以为是的决定着不该决定的人和事。

“我愿意留在山上，跟师父修行佛门功法”。艾凡此时可并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想成为流岚寺最厉害的人，月渡国最厉害的人。因为枯禅曾经说过当他成为月渡国最厉害的人时，就能给父母报仇雪恨了。而离开山门，显然是永远都不可能手刃仇人。

良久，枯禅混浊的老眼不知为何泛出许多晶莹的泪花，继而严肃的问道:“艾凡你可守的了清规戒律？熬得了吃斋颂佛？忍得了孤院青灯”？枯禅一连串的发问，字字叩响艾凡心门。

“身为人子，不能报此血海深仇，何以立于天地之间！求师父教我，雷霆手段，卫道之术”。声声坚毅，字字铿锵。

“艾凡，你是为师在这个世上第一个弟子，注定也是最后一个”。即使枯禅知道艾凡心中的仇恨是他作出这样选择的最大原因，但既然是自己作出的选择，那没有理由拒绝。枯禅收徒极其苛刻，多年以来月渡国及周边国家多少权贵子弟，名门望族来拜师，都被这样或那样的理由婉拒。虽然枯禅的修为只有罗汉中境，远不如三慧和其他门派强者，但若论实战战力枯禅那在月渡国可以排进前十。

因此，直到今天枯禅才有了真正名义上的弟子。不过艾凡慧根极佳，宝相大开，虽然心中有仇恨的执念，但本质上心性温和善良，是个修佛的好苗子。艾凡已然在流岚寺打了十几年酱油，没有接触过真正的修行法门，但没吃过猪肉，猪跑还是见过的。

修者，即修身，修心，修道。卫正统，除恶邪。上至肩负世间安危，下至救济大众苍生，此为修行。而修行之人由于慧根，天赋，感悟，道运和修行时间的不同因此修为境界由低到高为：行者，净根，金刚，罗汉，佛陀。佛陀境之上的更高境界在此穷乡僻壤的月渡国已是千年未曾听闻。而每个大境界又分为四个小境界分别为初境，中境，极境和大圆满。行者境之前就是培养神魂聚集识海的过程，识海的宽广和深邃会随着修者境界的提升而提升，当足够的神魂凝聚为针尖大小的识海时，修者就算是真正踏入修途走上神魔之路。

神魂作为识海的根基，神魂的品质决定你识海的上限，普通的神魂凝聚的识海可感知风吹过树叶，高品质的神魂凝聚的识海不仅可以感知到风吹过树叶，还能感知到树的吐纳。境界的提升只会扩大识海所感知的范围，识海品质知受最初神魂品质的影响。行者境的识海可感知平岩山里的一草一木，净根境则可知百里，金刚境就能知月渡国，作为罗汉境的枯禅感知千里，佛陀境更是知万里有余。

枯禅的神情在此刻却显出了一丝伤感和无奈，显然自己修行不畅。平心，静心，收心，一呼一纳，感受这片天地的灵气，循序渐进，聚气于丹田，游走于各脉，举升于……这是修行的基础入门之法，在十几年的天地灵气的滋养下，加上本身的慧根，相信艾凡一定能很快凝聚出识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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