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重眉

风冷冷的吹着，此时艾凡思绪万千，出来也已经好几天了，虽然凝聚出了识海但是自觉修行还是不得其法。更重要的是带来的食物早已经干完了，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再不找点吃的就要饿死了，艾凡只能向竹林走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野味吃吃，反正师父也不会知道。

刚刚靠近竹林，竹林的深处就隐隐约约好像有什么声音传出，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艾凡蹑手蹑脚的向林子深处里走去。想必肯定是什么野猪之类的动物在晚上“嘿嘿嘿”。 可是随着艾凡的靠近，他分明听见那声音是人发出的，那声音中有痛苦，挣扎，撕心裂肺。随着目光所至那人发髻披散，衣冠破损。一掌按于左胸前，另一掌撑地五指深深扣于碎石之间。身外金色的光芒若隐若现，似乎就要崩散，而丹田处一股黑青色的光芒自下而上直冲天灵所在。

猛然抬头双目血色，獠牙紧咬，右边的脸抽搐可怖。左胸之掌狠拍印堂，口中呜呀呓语，在这午夜的后山竹林，异常恐怖。只是一瞬艾凡赫然惊识此人正是——百丈。突然艾凡脚下一软，倒了下去，枯叶沙沙作响。此时癫狂的百丈立刻侧首寻声而去，一息之间近身。艾凡顿时吓的魂飞魄散，急声喊道:“百丈师兄，是我呀！艾凡！” 百丈置若罔闻抬腿就是一脚，这一脚如钢鞭一般狠狠踢在艾凡的小腹，顺着这无匹的力道艾凡几乎是要飞了起来。落地后更是捂住肚子痛不欲生，满地打滚，又是一息之间百丈如期而至。

完了，完了，今天看来是要死于同门之手了，师父下辈子我再做你的徒弟吧，艾凡如此想着，不禁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百丈依旧神情呆滞的抬手，准备结果了这个“误闯者”。森森的獠牙在月光下闪着寒锋，诡异无比。百丈只手向艾凡咽喉而来，此举若中尸首两地。艾凡无奈却又不甘心的闭上了眼睛，他恨啊，恨自己大半夜没事却要看野猪搞事情，他更恨自己没用，窝囊，没有实力保护自己，只能任人宰割，他好恨啊。

半晌，林静风清想象中的痛苦并没有到来，艾凡缓缓挣开双眼只见银白色的光辉撒布周身。 “你没事吧？”艾凡此时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身后站着一青衣男子，右手高举一颗通体散发着耀眼的白光的珠子，珠子犹如太阳，二人被白光笼罩。而此时的百丈好像瞎了双眼一般，四处摸索，跌跌撞撞向远处走去。

若刚才不是此人，我怕是早已死无葬身之地。“道友大恩，艾凡何以为报！”

“不必客气，你我日后还会再见。”说完青衣男子便掩珠而去。 艾凡便往山下急奔，他可不想再遇见疯魔的百丈，艾凡不知道为什么前几日还好好的百丈师兄，如今却变成了这般模样，还有那个突然出现的那个青衣男。

第二日，在一身布衣之下，艾凡面若中秋之月，鬓若刀裁，眉如墨画，目若凌波，好生出尘，俊秀，就像一个温儒尔雅的读书人一般，没有了在山上那几日的蓬头垢面。洗漱完毕，艾凡迫不及待地向枯禅所在之处跑去。 想艾凡在寺里已有十几年的光阴，体内的天地灵气定是十分的雄厚，加之他是天赋又是极好的，想必此次归来一定是踏入道途之人，枯禅这样想着。

毕竟是第一次凝聚识海，艾凡竟用了好几天，枯禅又担心艾凡好强，贪功冒进，出了差错，但艾凡却只感觉像做了一个梦一样。

“如何？”

“弟子，应该已凝聚出识海，但未踏入行者初境”。枯禅一脸诧异之色，这和自已想的可不一样啊。不过这也不能怪艾凡，毕竟谁让他昨晚处于生死一线间呢，这对于一直在寺里除草种菜安闲度日，不见生死的小绵羊而言过于惊心动魄。枯禅不语静气，稳了稳心神缓缓伸出右手食指，指尖金光盈盈点在艾凡眉心之处。 曲径独行，一条幽深幽深的通道，笔直地指向了远方，四周有细若游丝的淡红色神魂，非常的多但也十分脆弱和渺小。

再向前忽尔见山，忽尔现水，抬头识海如无垠苍天一般广阔，寂聊。让枯禅感到自己无比渺小卑微，犹如米粒之光比之皓月，滴水之华比之江海，蝼蚁之力比之龙象。静思，仿佛还能听到若隐若现的天国之声。 神魂是修道者开启天机的钥匙，它可以代表修道者的意志，天赋，修为，感悟等，既是构成识海的基石也是进入识海的通行证。而识海是修道者的中枢控制，而像艾凡这样恐怖如斯的识海枯禅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枯禅收起自己的吃惊和震撼，顿了顿说: “只差一些时间就能成为行者。不错，不错………看来是师父多虑了，这几天的苦修能达到这个程度，只差一脚便是个行者，且周身没有一丝受损，不愧是慧根极佳，宝相大开的好苗子啊！比师父当年可强的太多了”。枯禅汗颜无比。 艾凡哪里知道若不是自己有这“身板”，昨晚疯魔的百丈那一脚可能就要了自己的命。而枯禅又哪里知道王佛在艾凡神魂中重塑大道根基，诵天籁宝叶为艾凡加持，此功法整个三界也只有寥寥几人知晓，神秘之极，并且还亲观大道衍化，对悟道有不可言传之妙。

现在的艾凡基础和同阶修道者相比，根基之夯实，浑厚，恐无人能比。此时艾凡脸色凝重道：“师父，昨晚弟子无意偶遇百丈师兄，百丈师兄不知是功法习的出错，还是如何。我见他面露狰狞，口生獠牙，失心疯魔，差点要了我的命啊。”枯禅此时正沉浸于艾凡的天资无比之中，难思艾凡之语，草草答之： “既然你师兄功法习误，以致失心，恐你再待在山上遇险，以后就在寺里修行”。 艾凡对于枯禅这般的回答，总觉不妥。

枯禅显然不想再提百丈失心疯魔之事，对于这种弟子修行出错的小事也的确不值得大惊小怪。他径直向外走去：“艾凡，跟为师来”。二人来到正殿，沉沉的诵经声嗡嗡而起。这便是世间一境，为众人矣，知春秋，看阴晴，感冷热，花随风动花亦动，风归天际花入泥。又来到了静钟师叔的禅房外，此为世间二境，为先人矣，化腐朽为神奇，演世俗为了然，弄风雨在念间。绕了一大圈来到山寺门口，师徒二人向远极眺，此为入世三境，放眼于天下，掌山河，御苍穹，行到天涯海角处，无边无际竞自由，这是三境

艾凡不语，只是眸子更加深邃，他可是看过天地衍化的，眼界不知比师傅高了多少倍，不过在此刻也有些许触动，大道维艰，修行之路本来就是极其莫测。一路上更是与人斗，与天斗，与生死斗，与命数斗，难啊。 “艾凡，这串念珠随为师已有四十多年了，如今，为师将它赠于你，希望你不要辜负为师对你的厚望”。艾凡眼角含泪，望向枯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去林庭扫叶吧，那能够锻炼你的心性，早日踏入行者之列”，留下了这句话，枯禅就翩然而去。艾凡独自在风中凌乱。

此时流岚寺的西边九幽殿内： 殿中左右各立八九人，气氛压抑。直向上看去玄色的方椅上伏坐一老人，蓝色的长袍垂到地下，干瘦的手指在利长的指甲衬托下，显得阴森至极。他就是九幽殿大殿主——重眉。冰凉的声音骤起:“诸位，请稍安勿躁。流岚寺在北域一直是佛宗唯一的根据，而且又位于平岩山，百年前更有一位能者所布的“弥罗天龙阵”护寺。故我们虽与之有冲突，但未伤其根基，大和尚三慧更有佛陀初境的惊人修为，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枯禅和静钟那两个秃驴我替哥哥屠了他们”，凶神恶煞的莽汉打断道。

“那就让五弟做先锋！” 众人都知道这个局大殿主重眉精心布置了多年，只待起事。但三慧，枯禅和静钟的修为和实力有目共睹，都是实打实的，加之有弥罗天龙阵，以前也没有抹除，现在又有什么不同之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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