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往事如烟

“呵呵呵……呵呵……命运……”

傅君瑶笑了，笑得是那般的悲伤，那般的绝望。她不甘心，不甘心千年的等待，最终只能化为泡影。她抬头望向苍穹，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少司命，你不是最善良仁慈的神吗？为何要将如此残酷的命运强加于我？”

两滴泪水，从女鬼的脸颊滑落，竟是那般的鲜红！

原来鬼也是会流泪的吗？

玄默看着伤心的女鬼，内心突然对她生出一分同情和怜悯。若非此鬼残害的生灵太多，或许，今夜会放过她。

孟婆也有些不忍，安慰道：“此人历经千载轮回，饮过无数次忘情汤。你执着于此，又能如何？”

傅君瑶低下头，终于看向那个男子。“你为流水，我为花瓣，相依相偎，一世牵缠”，这是她曾经与心爱之人的盟心之誓，过往的美好记忆再度涌入她的心头。

女鬼身上阴煞之气渐消，取而代之的是如春风般的温柔。她似已下定决心，满怀希望地望向孟婆。

孟婆已感知到对方的心思，劝道：“若想救他，只怕那代价你也承受不起。”

“我知道，有奇迹必有代价。只不过无论多么高昂的代价，总有人愿意为之付出罢了！”傅君瑶言罢，缓缓蹲下，深情抚摸男子脸颊。“难得少司命如此眷顾我，青瑶岂能令她失望！”

孟婆见女子决心已定，无奈闭目。

“为爱，我放弃众生羡慕的神位，堕入了这尘世，可我从未后悔！小凡，赢的不是东皇太一，就算他是创世神也不能再将我们分离！”

冰冷的声音在黑暗中吟唱，是那样地不甘，那样地无奈！

浮沉梦，弹指间，往事淡如烟！曲已终，人亦散，旧梦已千年！

女鬼身躯如青烟消散，化作璀璨光芒，融入朱泉体内。黑暗树林中，唯余男子深深地叹息。

“你即便未饮忘情汤，亦难逃命运神的掌控。”孟婆言罢，转身欲离。

“上神且慢！”玄默向孟婆深深一揖，又诚恳问道：“素闻孟婆对人间事了如指掌，在下心中有一疑惑，望上神赐教。”

孟婆微微颔首，语带慈悲：“少侠心中的疑惑，老妪本该如实解答，可有些事老妪不便透露，不过，将来你自会明了。”

玄默闻言，语气愈发低沉，透露出难以掩饰的急切：“将来？将来究竟何时？玄默已苦等二十五年，实不愿再虚度光阴。望上神慈悲为怀，赐我一解。”他目光炯炯，满心期盼，只望能从孟婆口中探得自己的身世之谜。

“世间万物，皆有定时。老妪位卑言轻，不敢妄泄天机，望少侠能理解老妪的苦衷。”孟婆轻叹一声，目光中满含深意。“今夜你我相遇，实乃缘分使然。老妪衷心期盼少侠能完成自身的使命，如此方不负娘娘对你的重托与期望。”言罢，孟婆的身影渐渐隐入黑暗之中。

玄默心中茫然，正欲开口再询问，却见孟婆身影已杳然无踪，唯余夜色苍茫。

朱泉静静地躺在地上，原本僵硬冰凉的身躯逐渐回暖，双眼缓缓睁开，眼神中满是疑惑与不解。

玄默道：“朱兄，玄默不负重托，厉鬼已除。”

朱泉抚胸，隐痛犹在，问道：“玄默兄，那女鬼已挖我心，为何我还活着？”

“世间之事，知道得太多，或许会徒增烦恼！反正今后你们又能安稳的生活，不好吗？”玄默未将实情相告，只愿朱泉平凡度日。

“对，是很好！”朱泉应声，伴凄凉隐痛，与玄默同回小村。

翌日，村民们闻知厉鬼已除，皆大欢喜，全村上下一片欢腾，热闹景象犹如祭祀。玄默在朱泉与众多村民的簇拥之下，步伐稳健地走出村口，再次踏上那未知的征途。

这男子御剑飞行大半日，耗费不少真气，便想找个好地方稍作调息。他收回长剑，缓缓落到了地上，定眼一望，只见四野云雾萦绕，山峦叠翠，碧水如镜，倒影翩翩，乃是一处绝佳的修炼之地。

玄默走到河岸边，盘膝端坐于草坪上，闭上双目，摒弃杂念，进入冥想境界，随之引天地灵气入体，行三十六大周天运转，最终将其转化为真元。

天下间的所有修真法门，皆大同小异。修炼之境共分筑基、培元、聚鼎、化神、元婴、洞冥、大乘七重。

玄默修炼二十年，就已到达洞冥初期，在太虚宫千众同门之中，已经算作是天资聪颖之辈。不过，若想更上一层，只怕是难于登天。

整个修真界，能达到大乘之境者，不足十人。而大乘巅峰之境，除了太虚掌门凌云子外，再无其他。玄默授业恩师古阳真人，修炼五十载，也才是洞冥巅峰，即便就差那么半步便能问鼎大乘之境，可这半步或许是他一生都不能逾越的沟壑。

大乘之上，即是神道。凡人若想成神，可以积攒无量功德，只要得到西天王母的认可，便能封神登天。

可惜，四百年前帝颛顼和神界约定，绝地天通。此后，神不再敕封凡人，也不再干预人界之事，人神两界各司其职，众生成神之路自此阻断。

只是，欲壑难填，人的欲望无穷无尽。为了长生不死，为了掌控天地间至强的力量，天下众生对修炼的向往从未放弃。纵然不能封神，他们也有另外一条成仙之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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