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楼台夜歌

马海珑出手迅捷，而对方也毫不示弱，仙法光晕交织不断，伴随着尘土飞扬，街屋轰倒，霎时间雷鸣震耳，凡间百姓们哪里见过这阵仗，都纷纷叫嚷“天神下凡发威了！”继而吓得四散逃跑。

那男人面红耳赤，愈发气急暴躁，没曾想今日会遇见这么个强劲的对手！于是意图速战速决，瞬间气势压倒，使出杀手锏“飞羽天开”，陡然间万千褐羽犹如万把镖刀在天空攒集，不一会儿，齐集朝马海珑攻来。

马海珑顿时吓住了，强逼自己凝神静气、沉着以对，迅速巧妙地一一躲过，而后双臂张弦如月，借势挥洒出万千叶影般的光片，奋命回击。

对方瞬间被锐气所伤，身上掉了几根羽毛，坠落瘫倒在地，微有受伤，缓缓抬头愤恨地说道，“没想到你这死丫头还真有两下子！”及待突然发现地上的两三根羽毛，画风突转，“哎呀，你竟敢伤我的羽毛！我视若珍宝的羽毛！”

“就伤你羽毛怎么了？虽然看不出你到底是何妖怪，现在总算明白了，反正总的是只鸟妖就是了！”马海珑眉飞色舞，赌气回他。

“你又好得了多少？明明也是只妖怪，怎的身上却有股仙气？”青年男子劲声质问，反唇相讥，似乎想摸清对方的底细。

“我是妖怪？你居然说我是妖怪？看我不打得你满地找牙！”马海珑头一次从别人口中听说自己是妖怪，气愤之余，来不及多想，作势又要打人。

岂知那鸟妖反应极快，心里掂量着再斗下去恐占不到优势，只说，“今日本大爷还有事，不陪你玩了！”随即撂下句话，“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说罢飞也似的，变作幻影逃走了。

马海珑生平第一次交战就这样落幕，余兴未了，顿觉好没生趣。

“小姐，小姐！”蜃儿迅速从不远处跑来，呼喊着，“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招架不住了呢！”眼里满是担忧，想想都后怕，仍心有余悸。

“怎么会呢？对付他这种妖怪，还是应付得来的！”马海珑拍手擦掌，宣告休战。

“小姐，以后这种事我们还是少惹为妙，我常听老夫人说人间险恶异常，即使是神仙也未必斗得过他们！”蜃儿说话仍是考虑周详，又小心翼翼。

“是吗？我们这次千辛万苦、鼓足勇气逃了出来，不玩够怎么行呢？”马海珑不以为意，“管他什么人心险恶，到底我们是神仙，有什么好怕的！”

后这一句平日里说说也没什么，今日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却似乎有点儿不对劲，“对了，那...那家伙刚才为什么说我是妖怪？”

眼见着小姐就要对此事耿耿于怀，蜃儿忙拿话岔开，“他肯定是说着玩的，故意贬损你！”说罢“呵呵”讪笑着讨好，生怕露出什么端倪。

马海珑两眼一翻，白了空气一眼，“好吧，蜃儿，我们走！”

又过了几日，二人游过苏杭，便径直往金陵而来。话说这金陵城乃南唐旧都，此时改为建康府，作宋朝留都。

那秦淮河畔，商旅云集，街市繁华，人才荟萃，文化鼎盛，诗词、书画均开一代之先河，真是好个所在。

是夜，两岸灯影璀璨，喧闹声中，确有一家酒楼聚集了不少会试后的读书人，夜谈歌赋。

二人游到江柳溪畔，好奇心渐起，耳听得高楼处，风卷夜花，颂声朗朗，倾心沉醉，一时间竟痴迷入了神。

“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日暮宫庭传蜡烛，轻烟散入五侯家。”

“春城无处不飞花，寒夜东风御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没入寻常百姓家。”

“画眉姑娘怎的还不来啊？诸位都等急了！好几坛佳酿都快喝完了！”一位公子哥儿打着酒嗝儿，抱怨道。

“是啊，是啊...”不少人齐声附和。

“功名未成，身先丧志，咱们可如何是好啊！”栏边处一淳润书生停下手中书卷，温声感慨道。

“苏兄不必慨叹，无非是些《论语》《诗经》《孟子》《周礼》，明日再看罢。”有人宽慰道。

“叹年光过尽，功名未立，书生老去，机会方来。”中年胖书生拿着酒坛，哼哼唧唧，跌跌撞撞上楼来了，“大家别急，姑娘儿很快便来了！”

“胖子，你哪喝这么醉啊？就是没中也无关系啊，况且不是还没放榜了嘛！”邵州蔡聊赶忙前往扶住他，随口劝说到。

“就是就是，哪会人人都有连中三元、御赐琼林的好事呐！”另一书生笑侃道。

“你们不知道，我都已经快四十的人了，家里孩儿娘子一大堆要养，看来我只有醉生梦死了！”胖书生嗫嚅着，嘴里止不住吐出些酒水来。

“烟笼寒水月笼沙，月泊秦淮近酒家。哎呀，画眉姑娘来啦！”公子哥儿眼见着袅娜的紫裳姑娘上了楼，醉眼笑看迷离。

蔡聊一身青蓝衣裳，见姑娘来了，整了整冠带，亦来了兴致，“画眉，你可让大家好等！赶快喝上一杯，为大家弹奏一曲。”

“几位公子，那小女子就献丑了！”说罢，见她轻盈摆坐，曲声悠扬，莺歌婉转，当真沁人心田。

众人边喝酒听曲，边谈笑不断，忽然有人提出了张遇为何没来？

作为同乡，蔡聊急忙笑着解释，“张遇这呆子，一脸风流痴样，我们下午一起游玩逛荡，穿过中华门，再到白鹭洲，在湖中游船时桨头不小心打伤了水里一条金丝鲤鱼，硬是到现在还在房里伤怀呢！”

“怎么会？莫不是也像胖兄一样为考不中而心焦了嘛！”

“不会，他常说淡泊是福，考不中有甚么关系，可晚三年再来。”蔡聊否认。

“别装了，你小子一般德性，还不是同张兄一样，无谓地乱飘胡侃，更没个定性。”陶姓书生取笑他。

“对了蔡聊，说起我们张兄，我怎么一直觉得他这名字这么怪呢？”另一书生突发奇想，继而问到。

“不怪不怪...”蔡聊连声解释，“怎么说呢，我听说啊，他家令尊年轻时也风流暧昧过，还自称遇见仙人了呢！所以这个‘遇’字，就是这么来的！”说着，连自己也哈哈大笑起来。

马海珑二人偷听到此处，不由得低头哂笑，心想他们人类的对话还真是奇趣得很，一会儿东一会西的，却又始终围绕些话题，一旁的蜃儿更是似乎想起了点什么重要的事情。

正失神着，楼上也聊得起劲，突然，一阵凉风袭来，怪异蹊跷得很，“画眉，你怎么了？怎么感觉今日有点怪怪的？”身旁的一位书生见状，关切地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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