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调戏玉京

画眉打了个寒颤，似有事又似无事，轻声应答，“没有啊。”身后却萦绕着莫名的褐色光晕，但凡胎肉眼怕是看不见的。

“小姐，刚才......莫不是来了妖怪？”蜃儿听了这风声，倚在马海珑身后，怯生生地问。“大概吧......”马海珑半捋额间湿发，有点心不在焉，可能连她自己也不知在这夜色馨香、水光潋滟之间，会出落得如此动人心悸吧。

过了一小会儿，灯影下，画眉面容姣丽，突然鬼使神差地开口，“诸位，方才听闻张公子未有前来听曲儿，可否也引奴家前去他房里告叙一二，以表敬慕之意。”说罢，双颊登时有了绯红之色。

蔡聊听了，略有迟疑，众人只道是画眉心慕张遇，忙不迭起哄笑说，“画眉姑娘说想见，就去见罢！”

此时月华如水，竹影婆娑，阴风窸窣，夹杂着几声夜猫叫春，朱窗灯影下，一位书生正埋头惬意地看书呢，灰蓝色衣裤在烛光下越发显得夜凉动人，此情此景当真让画眉不由地心神荡漾，驰向往之。

“今夜怎么时时充满着诡异？蜃儿，你且呆着，我去看看...”马海珑见状，疑忧渐起，正欲出水，爬上岸去，却被蜃儿拦住了，“小姐，还是我去看看就行，您先休息吧，毕竟我们都赶了这么多天的水路了。”

马海珑嗤笑一声，“你这丫头平时不都胆子小么？怎么今夜这么体谅我了？”显然未行多想。

蜃儿“嗖”地一声，从水中卷起，随即飞跨步掠过柳梢，往高处酒楼上的客房方向去了。

张遇这小子，读到那乖觉搞笑、黑色幽默奇巧之处，不由得伏案捶桌，捧腹窃笑不已。

忽听得窗外远处传来喊声，“芋头，画眉姑娘看你来啦！”原来又是聂小年这贱儿在清嗓吧啦的，看来他们已经拜师回来了。

张遇这样想着，嘿嘿一笑，心底生出一股莫名的暖意，却陡然意识到画眉她们似乎已经到了门边，而且门都是半开着的。

糟了！这下糗大了！“公子！”画眉低头一笑，在门外轻声唤他，倒是很不介意。

张遇放下书本，赶紧开门请了她进来，仍是面红胀紫，为缓解尴尬，又连忙拉出凳椅让她就坐。

对于画眉，张遇倒也不是很倾心，平时别看他潇洒飘逸，但凡是见着了女孩子，不管心动与否，却总是脸红耳赤脖子粗的，也不知为何，大概是命里还未招桃花的缘故吧。

叫了下人丫环出去，二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不多时，那幽蓝雾中，光影交织的古街道上，似乎远远地走来一队人，为首老叟形貌的，手里边晃着铃铛边拄着拐杖，口中念着“春城花飞飞，蛇虫四处追。不怕妖孽来，吾道显神威。”后面的两三人也跟着喊到，估摸着大概是暗夜驱邪的道士们。

“公子，你且坐着，待我给你梳一梳头吧！”半晌，画眉鼓起勇气温柔地说道，张遇这呆子听了，似乎有些动情，诚挚地点了点头。

画眉说罢，扶他慢慢走近梳妆台，霎那间，空气里突然温情中多了几丝冷暗戾煞之气，隐隐颤颤地朝这书生席卷而来，窗影间一双修长尖利有似妖怪的手爪毕现，正试图靠近那人影。

糟了！这人怕是要被妖怪给吃了！蜃儿躲在另一旁的窗沿处，警厉心惊，焦急如焚。

正欲出手，忽然“唰唰”地一个白衣人影闪过，迅速破窗而入，随后楼下草坪上想起了稚嫩的声音，“师父，等等我！”

耳听得房里呯砰作响，一片混乱，“妖孽！快现出原形！不要再害人了！”蜃儿瞧见一个脑后扎着小辫子、约莫七八岁的小和尚，手持小禅杖紧跟着上楼来了，莫非刚才进去的也是个和尚？咳，这下总算可以稍解舒心了！

“妖孽！切勿害人性命，苦海无边，回头是岸！”那青年和尚边打斗，边厉声呵斥，却听得出心中颇有仁怀。

“臭和尚！少管我的闲事！看招吧！”声音粗厉沙哑，似乎在哪里听过。

蜃儿闻声，悄悄自窗孔处瞥了一眼，天呐，但见那妖怪头冒黑烟，缭绕不已，张牙舞爪，立在一张桌子上，作势正要继续攻击白衣方丈。

眉目依稀辨得清，不正是那日崇明岛上的鸟妖么！真是骇然！

白衣和尚手持金钵，右手纤指一出，拈花摘叶，继而撩动钵中的香油，弹指而击，那火苗迅速飞窜，喷向妖怪，真可谓应对自如。

那男子躲闪不及，瞬间烧着了额间一缕毛发，疼得哇哇叫，随即化作一缕黑烟又附身到画眉身上，“臭和尚，你来呀！就这么点功力就想制伏我？”哈哈大笑，随即红着双眼，又试图掐死已吓晕过去，半倚木柜边的张遇。

众书生闻声迅速赶了过来，屋内一片狼藉，混乱不已。

和尚奋力抵住袭击，现出万丈白光，挡在张遇身前，岂知鸟妖咬牙狠命阻击，二人僵持不下。男子眼看自己力有不怠，忽地兵分两路，化作青烟绕过和尚，又迅速凝聚，终于攫住了张遇的脖子，张遇被掐醒，说不出话来，只痛苦地扑打眼前的妖怪，可终究是凡人，又能奈何。

众人皆是惊愕，一年轻男子却手持长剑，义无反顾，迅捷朝这边刺来，协助方丈共同对妖。

方丈见此，信心大增，可妖怪似乎窥到了心思，意图速战速决。和尚见势不妙，只得隔空拍出大力金刚印，只听“砰”地一声，烟雾弥漫，鸟妖终于放下猎物，瞬间消失了。

“哼！这妖物生性狡猾，迅捷得很，今日若非跑得及时，当真又是一桩孽缘！”白衣和尚感慨道，语气夹杂着愤怒。

“多谢大师！”男子迅速收剑，疾声谢道，随即紧快地跑向张遇，同众人一起，把他扶了起来。见他竭力佯装镇定，又匆匆跑向楼外，“聂小年，你快来呀！张遇出事了！”声音劲醇地朝外喊到。

聂小年听到叫喊声，噌噌地上楼来了。原来这男子姓柳名方，与聂小年乃是同乡，平时颇有些剑艺，为人耿毅侠勇，人称“柳生剑客”。

而聂小年，家住永州太和堂，年幼起跟随父亲多少学了点小医术，自封“小医仙”。故此，见张遇受妖物袭击，柳方便第一个想到了他。

细细查看了已躺在床上休息的张遇，白衣和尚终于松了口气，“施主不必担心，小僧这儿有丹丸一颗，服下后保准无性命之忧。”和尚温和地说。

“如此，多谢大师了！”柳方望了望虚弱的张遇一眼，沉稳地道谢，“不知...大师打哪儿来呀？”随口关心地问。

“是啊高僧，今日多亏了你救了我们家张遇，可否报上名号，来日我们也好有机会拜访幸会呀！”蔡聊与众人围在床边，也随口帮着说话。

白衣和尚迟疑了会儿，起身单手作揖，温声说道，“小僧法号灯芯，自南阳仙霞寺出家，途径洛阳、开封等地，向东南而来，没曾想今夜遇见了诸位施主，如有叨扰，还请见谅。”

“大师，你多虑了，我们感谢你还来不及呢。只是张兄的伤势...”柳方仍有疑虑，“没事，他真的没事，我也已经看了，只是受到了惊吓，如果硬要调理，开几副安神的方子煎服即可。”聂小年也“嘿嘿”笑着附和道。

“就是，我师父乃是得道高僧，怎么会骗你们呢？他说会好就会好的！”小和尚可爱稚气地搭话，自信满满。

“真的吗？”蔡聊听闻此话，来了兴致，“小和尚，你又叫什么呀？跟你师父学了多少法术啊？”语带调侃之意。

小孩儿挠挠头，有些囧到，仍吞吞吐吐赌气回道，“我叫三戒！反正我师父是最厉害的！”似乎有些不服气。

众位听了，皆是哈哈大笑，不以为意。“那你为啥不叫八戒呀？”蔡聊兴趣更浓，亦来了精神，故意取笑他。

“讨厌！”只见三戒生着气，双拳并用，就要来袭，却被大哥哥蔡聊按住了头，近身不得，双手只得反复旋转如轮，此情此景更是滑稽好笑。

和尚淡然微笑着说，“三戒，不可无礼。师父不是教你——戒嗔为首么，你可是忘了你这名字的由来？”

“噢。”三戒不情愿地停了下来。“如此，小僧告辞了，那妖物还需继续追查才是。”灯芯和尚说着，携同小徒弟一溜烟儿走了，众人再次惊愕，只道是神仙下凡。

这边，那鸟妖受了重伤，跌跌撞撞地窜逃出酒楼，后有蜃儿趁机追赶而来，而马海珑也恰巧等在外面被他撞见，二人两面夹攻，逐渐戏弄起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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