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庐山夜渡

“你这妖怪，上次让你逃了，这次绝不放过你！”马海珑边打斗边喝道。

“你这妖女！不要仗着自己有那么点仙气，就可以为所欲为，不把自己当妖了！”鸟妖也戏谑着，厉声对峙。

“你胡说什么？”蜃儿微有发怒，倏地张开紫白色双贝，犹如蝴蝶翅影一般翩然飘飞，来回攻挡，一连扇了他好几个耳光。

这男子始料未及，“我还有伤在身啊，你们趁人之危，非君子所为！”假意服软叫喝，实则乃缓兵之计。

“我们没有趁人之危，而是趁‘鸟’之危！也不是什么君子，顶多算个小女子！”马海珑嘻哈着迎上前去，应对自如，随即抓住他的肩膀翻身而过，企图反复撩拨将其玩弄于股掌之间。岂知鸟妖后腿倒踢，杀她个措手不及，狠狠地伤着了她的左肩，又转身加上一拳，将马海珑击落至十米之远。

鸟妖见胜势在握，意图收服蜃儿，蜃儿也正是心惊未定，只得屏住呼吸，翻身迎往，试图冲击对方。

鸟妖迅速折返，退避三舍，再次使出“飞羽千针”朝向那受伤的马海珑，蜃儿唯恐伤着了小姐，立马迎上前去格挡，只听“嗖嗖嗖”地几声，“滋滋”地刮擦之后，纷纷应声而落，犹如金针扎在银镚上，了无卵用。

马海珑愤怒气极，飞出连环光镖，男子正欲躲闪，却不及想蜃儿已出奇制胜，趁其不备，死死地夹住了他的翅膀。

蜃儿唯恐意外，死命地钳住他，“说！你到底是何来历？”厉声质问，气息未平。

“你不说，我也不说！”那鸟妖耍起了无赖，“反正已落到你手里，还不能有点骨气尊严？”说罢并不理会。

“你到底说不说？！”马海珑突然巧妙地用力拧住了他的小耳朵。

“哟哟哟，疼，疼，疼...本少爷，姓钱，名玉京。江都人士也。”男子被揪住耳朵，疼得哇哇叫，只得油滑嬉笑着就范。

马海珑凝思了会儿，笑着戏谑道，“上次掉了几根毛就心疼不已...”正思量着，突然神来一笔，“蜃儿，那我们干脆拔光了他身上的毛怎么样？也省得到时再用它们四处害人，咱也试试，这鸿衣羽裳。”

正说着，院外，黄竹拐杖急切有节奏地敲打着石子路，及至到了近处，突然停住了，“糟了！不好！”蜃儿担心着，一不留神松了手，钱玉京飞速出逃了，“小姐，咱们快走！和尚要来了！”蜃儿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马海珑正不知所为何事，却被她莫名其妙地强行拉走。

“咧咧咧...”那鸟妖潜逃到屋顶，得意地朝她们做鬼脸，“怎么突然放了我了？小生真是幸运！”故意气人，“好吧，下次让你们尝尝我‘灵犀指’的厉害！”说罢，化作一团黑烟迅速飘飞而走了。

白衣和尚带着徒儿迅速飞来打斗现场，“真是奇怪，方才那股仙气怎么跑这儿来了？这鸟妖竟然还与另一股不明气息在打斗。”灯芯和尚微有不解，“真是愈发难处理了。”说罢叹了口气。

停留了片刻，“那些道人许是发现小僧已在此降妖了，故此停了声音”，白衣方丈循迹思索着，师徒二人便继续往前追去了。

“这个臭玉京，到底是个什么鸟？还可笑地给自己姓个什么‘钱’？不会是太爱财了吧！”马海珑回忆着，半开玩笑似地挖苦道。蜃儿心不在焉，未置可否，只继续拉着她往前奔走。马海珑突然觉得手腕生疼，利声反抗，“哎呀，蜃儿，你今晚怎么啦？老拉着我干嘛呀？能别走这么快吗？”“小姐，你别折腾了，我这都是为你好。”蜃儿低声劝道，表情严峻，步履迅捷，二人根本没停下来。

客房里，“如今这年月还妖孽肆虐，真是太吓人了！”陶光悻悻地说到。

“就你胆小，不就是个妖怪嘛，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张遇不都也没事嘛。”公子哥儿一脸嫌弃，随口驳斥道。

“那可未必，出门在外，还是小心点好啊。”苏淳接口道，“柳兄，你说呢？”

“嗯。” 柳方点了点头，醇声应道。

“不是说天下大乱必生妖孽吗？可如今这太平盛世欸！”蔡聊似有所循，也感慨着。

“怎么会？天下太平了吗？苟且偷安吧。哪能没有什么妖怪频繁骚扰呢？”聂小年听了，不大同意，这小子原来也有小严肃的时候。

张遇缓身坐起，脸色苍白，似乎心中早已有数，喃喃说到，“虽说前朝秦桧已死，而今几经跌转，理学终于盛行。可这妖孽总还是有的，又怎么能除得尽呢？”颇有些感慨。

“我这次受袭，大概是因为单独自处的缘故。这段时间，平时外出，大家都注意结伴而行即可，不用担心。”张遇继续分析解释，倒是很看得开。

“既是如此，明日再去紫金山、燕雀湖，然后远赴城外栖霞寺一游，舒解下心情如何？”蔡聊听了，脑瓜一激灵，又有了新创想，滑头又正经地提议劝道。

“你呀...”柳方轻捶了下他的肩，众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两人匆匆走在街柳道上，“小姐，听我说，你有匡扶善道之心固然不错，可也不能意气用事啊。”蜃儿耐心地劝解。

“我哪有啊？不就是个和尚吗，干嘛要躲？”马海珑抱怨着，“蜃儿，话又说回来，自从我们出了蓬莱，我怎么感觉你跟往常有点不一样了？”马海珑心有疑惑，不愿再搭理。

“怎么会？小姐，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难道不知道我的脾性？许是初到凡间，还...还有点不适应吧。”蜃儿讪讪地掩饰。

“对了，那个被袭击的凡人，叫什么...张遇的，他怎么样啦？”马海珑不再多问，而是有兴趣提起了书生。

“哈哈，他没事啊，有和尚在那儿，应该没事。你说他们可笑不可笑？哪有什么打伤金丝鲤鱼啊、未中心焦的，原来那书生闹中偷闲，在夜读志怪小说呢。”

“真的吗？那他朋友当初为什么那么说？”马海珑不以为意，没好气地说。

“可能是张遇一时郁闷同时又好找个借口偷闲，而让那粗心的家伙误以为人家一直心情沉闷着呢，也不是没有的事儿。”蜃儿说着，嘿嘿而笑。

原来蜃儿这么留心张遇的事，只因偷听那时就心仪这个“遇”字的巧境，直觉得这字新颖奇特，故此有了些好感。

话说钱玉京为什么单单选择攻击张遇？原是众人调笑间，蔡聊解释了‘遇’字的来由，急智突醒，陡然间认为能遇仙的人的后人肯定有奇特之处，说不定有纯阳之气，因此起兴选择了对独留在房的张遇下手。

几天后，聂小年、柳方相约一起回乡，张遇因为身体抱恙，蔡聊只好留下来照顾他，可能推迟几日回家。其余中选的继续留下，未中的也各自打算。

马海珑二人循着长江逆游而上，瞧见人类用舟船行水，于是纷纷化作人形，雇了艘木船而行，也省得每天泡在水里游来游去，消耗体力。

一路春山绿水，田野人家，舒爽静美，分外怡人；时有鸡鸣犬吠，白叟黄童，真乃繁迷祥和，实不知人间何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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