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依依惜别

我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仿佛现实中的人儿融于了画中，这一刻，我觉得我拥有了全世界。

　　看见刘东林走进教室，她赶快把画收起来，用细不可闻的声音对我说：“谢谢。”

　　虽然东林是我的至交好友，但这件事是个秘密，是我和她之间的秘密，就像她也会对其她两个人保密一样。

　　今天的生活要正式开始了。

　　又习惯地抬头向窗外望去。还是那蓝蓝的天，一朵朵的白云飘来飘去。初升的朝阳已经把阳光撒在了大地上，今天又是一个大晴天。

　　现在是五月份，在四川，还不算很热。但温度都已经不低了，连续好几天的大太阳，让我们有点受不了。好像有差不到二十天没有下雨了，在农村，我们都是靠天吃饭的。天不下雨我们老百姓跟着倒霉。

　　地里的麦子已经收割完毕，但红薯苗迟迟不能栽下去，只有等雨来。田里的秧苗已经早插下去，因为是水田，所以还能坚持。但这样的天气如果持续时间还很长的话来也就非常麻烦。

　　四川号称天府之国，这并不是吹的。记得我小的时候，算得上风调雨顺，晴上几天又下一次雨，这样温度不会太高不会干旱也会有洪水。可是近两三年来使持续干旱，我我们吃水都非常困难。我家在山脚下，对饮水还不成问题，可是在山顶上的人们，经常跑到山脚下去挑水。

　　今年呢？我知道不会太久了，但人们早就在盼望了。

　　这种天气明年和后年都还会有，想起在家苦守的妈妈，一个人经营的四个人庄稼，起早摸黑，可是很多时候我又帮不上忙。明年，爸爸会去新疆，妈妈也到了城里，妹妹到大姨家。我也放下心，但家却空了。后来妈妈和妹妹也去了新疆，他们喜欢上了那里，虽然我对那里没有好感，于是那个家就一直这样空下去。

　　在我高二那年，天气转变，不管春夏秋冬，下雨不停，就算持续一个月都不奇怪，我离开四川都还是那样。我记得我走的那天都下着雨。

　　这是什么原因？

　　人们太不珍惜眼前的拥有，过度的开发和污染，大自然终于反击，可是真正受害的却是我们这些老百姓。看着父老乡亲面朝黄土背朝天努力耕耘陪伴了他们一生的土地，但是往往付出与收获成不了正比，唯有仰天长叹。我还记得多年前在初一二时的愤慨，当然那时的我愤怒的是老天，我只是希望我自己能够呼风唤雨，那样我的妈妈和我的父老乡亲就不会再那样的无奈呢。

　　当然后来离开了那片生我养我的土地，到了城里干旱对我的影响不大了，我的感受再也不是那么的深刻，少年时代的理想已经改变，因为我眼中再也不局限于那片小小的土地，我放眼天下，看到了我的祖国的落后与不足。我立志成为一名物理学家，立下了要让国富民强的志愿。当然后来几经风雨几番春秋，昔日的雄心不再，少年时候锐气消失，棱角被磨平， 现实生活中几经碰头几经撞墙，最后连生活的勇气都消失。

　　忽然感觉有人拍了拍手臂，回过神来，是东林。

　　他看着我，问：“这两天里都能经常看着窗外，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我有些感动，虽然从小都是好友，也许是以前靠得太近，很多小事都给忽略了。面对他细心的关怀，以前是没有感觉到，但经历了大风大浪，感触就特别深。

　　我说：“我觉得我很无聊。”

　　“无聊？”

　　我有些叹气：“是啊，突然间我自己好像变得很强了，本来学生的主任任务就是学习，可是我现在看来，那些题都太简单了，我听老师讲课就象坐在小学一年级的教室里。我不知道我该做些什么。”

　　一些事我不想说，但我也不想把所有事都藏在心里。想找一个人倾诉，可能也只有找他的。所以很多事情，我也不想瞒他。

　　他也没有太惊异，他是那种沉稳的人，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想了想他说：“那你去找一些难题来做，反正你也喜欢做难题。”

　　我摇摇头：“没有用的，奥赛的我都已经看过，但在我都已经做出来了。”

　　他说：“那你干脆给青老师说你回去自己复习，他肯定会同意。你回去也好休息几天让自己轻松一下。”

　　我扫视了一下教室里的人，入眼的是一张张熟悉的脸。我说：“大家相聚也就20天的时间了，以后天各一方，再见非常困难。我不想那么早就回去。”

　　他说：“反正这也没有什么，不管怎样都要分别，只是迟早而已。都已经三年的同学了，大家都不会有什么想法。那不如这样，你到最后几天再回来。”

　　我听了，有些意动，也不再想这个问题，就问他：“你复习得怎样？”

　　他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自己究竟怎样，到考试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学的太少，总是担心自己考不上。我怕我考不上后我还能够继续作什么。”

　　我安慰他：“不要想得太多，我相信你的实力。可能由于考试太重要，所以我们有患得患失的心情。以平常心去看吧，那样效果会好一些。”

　　他看着我：“我本来我觉得你强我很多，学习上已经拉了我一大截了，但这两天你给我的感觉很不同，我不知道究竟什么不同，反正你和以前有些不一样。”

　　我忙说：“哪有什么不一样，我们不是天天都在一起吗？”

　　我接着说：“也许我回去会好一些。等一阵我去给青老师说一下。你自己复习吧，像往常一样，我相信你能考好的。”

　　早自习下课，我就去找青老师。我敲开他的门，他打开门看见是我问：“龙雨行啊，有什么事吗？”然后让我进去。

　　我说：“青老师，我想自己回家复习。”

　　他看着我：“说说你的想法。”

　　我也看着他，他现在已经三十多岁了，正当壮年，刚毅的脸上架着一副眼镜，给人的感觉很是威严。的确也如此，以前我们班很乱，自从他接掌我们班以后，就没人敢再嚣张了，如果被他捉住就自求多福吧。

　　但他很是负责，对我们学习也很关心，可是我们都很不争气，他也只有无可奈何。

　　自从我成了天才，我就被重点保护。

　　我说：“老师讲的课我都已经听懂了，于是这课变得很枯燥。”可能也只有对他才敢这样说。如果是在高中，可能会被训斥一顿。

　　他说：“那你找一些考题来练习一下，有时候会听课和会做题是两回事。”

　　我说：“这个我知道，我也练过很多题了，我相信考试没有什么问题。”

　　他看了看我：“既然这样你要自己注意，中考不仅是你的事，也是我们的事，更不用说你的父母了。九年寒窗，就决定在那一张纸上。”

　　我点点头，有些感动。

　　他说：“那你回去收拾一下，来，我们现在下一盘棋。想不到你娃娃变得这么利害，你走后找不到人下棋了。”虽然东林两人水平也不错，但跟我以前一样，差一个档次。我当仁不让，在该棋盘厮杀起来。

　　但两人的水平实在不在同一水平上，几下把它砍得人仰马翻。

　　他看着惨不忍睹的棋局，虽然知道水平相差太远，但怎么都不服输，于是接着进行。当然结果改变不了。最后他耍起赖了，让我的一只车在角落里不准动，终于坚持了半个小时。

　　他站了起来：“想不到三天前的情景重演的，但是人物互换了，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是不是我变老了？”又仔细看了看我，接着说：“你娃娃这两天是不是有什么奇遇吃了千年人参？”

　　我有些晕，他武侠小说看得太多了。

　　他收拾起棋盘，他要去上课我也要收拾东西。

　　走进教室，第二节已经下课了。东林看着我走进来，问我：“怎么样？”

　　我回答：“他同意了。”恰好宏梁也听见了，就问我：“什么同意了？”

　　我说：“这几天我回去复习。”他也没有表现出太大惊讶。

　　见他们三个人又凑在一起，我把脑袋伸了过去：“这几天我回去休息，你们送不送我呀？”

　　其实这句话主要是对吴玲说的。

　　收拾好东西，已经第三节课结束了。还有一些事情要做，我走出了教室。

　　我去向各位老师告别，要离开了，怎么都不能一走了之。

　　我挨着对每位老师进行拜访。他们都很热情，对我很关心，除了两位不是很熟悉的语文和数学老师外，其他的差不多都教了我三年。感情都很深，再次见着他们，我的感受和十年前不一样。

　　在我们这小山区，可以叫山高皇帝远，无论发生什么上面都不管。当然不能太离谱。他们一个月工资就两百多，没有奖金，什么补课费的全没有。还经常拖欠，而且一拖就半年。教学管理也很差，没有查课老师，你来不来都很自由的，但他们都是一如既往，对我们都付出了他们的心血。这跟高中老师不一样，成绩直接跟工资挂钩，当然我不是反对这种制度，但对我们多了很多功利目的。当然大学就更不一样了，教了你半年不认识你很正常。

　　听完了他们的谆谆教导，第四节课都已经过去半小时了。

　　还为我望着教学的，想不到才见他两天半，我就这样里。本来想从温习日的感觉。，但怎么都找不回来的，有得必有，谁都不能破坏着千古永恒法则。

　　走在唯一的街道上，脚上凹凸不平，两边很多陈旧的房屋，我很为我的家乡感到悲哀。可是我却从来没有让家乡富强起来的理想，我是不是很忘本？

　　以后总会好起来吧，当然在我走后，我还在高中的时候，这地方也有所改变，街道变成了水泥路，加宽了，很多旧屋都被拆掉，却给我了很冷清的感觉。

　　想起刚才吴玲的眼神，我有些醉。想不到她会在大家走后在教室里等我，对她的深情，我有些不知所措。我真的现在给不了她承诺，让她有些伤心，或许我们现在真的不该考虑这么多，我们本还年少，是不需要太多顾虑的。可是我的心怎么都回不到年少的感觉了。于是我只说了一句，

　　“保重！”

　　PS：本来说今天上午发的，但没完成任务，但我现在已经三点了还没吃午饭，也还算“上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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