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最后离别

赵兰看着我，问：“你是哪个中学？”

　　这个问题我遇到很多次了，当然不是指以前，是前生。在高中的时候，朋友偶尔会问问。就像大学和走上社会有人问我是那个城市的一样。我呢？总不想回答。绝对不是不好意思，或者觉得挺丢脸什么的。中学和兰云虽然不是什么很值得骄傲的地方，但也不会让我羞于出口。在我回答后，他们往往会问，那在哪里？是哪个区（市下面一级的行政单位）？离兰云有多远？当然大学里问到兰云的时候，就是离成都有多远？有什么好风景？四川最出名的城市当然是成都，最大的特色就是山清水秀，因为是“天府之国”嘛。

　　我也没办法，我呆了九年的学校实在没什么可以拿出来炫耀的东西，就像兰云也没什么可值得很称道的地方（虽然不是一点没有），于是我回答：“下一个地方你就不要问了，我说了你也没听过。”这种回答多少还是有点不很爱家乡的味道，可我也无奈，家乡为什么这样默默无闻？兰云即使是共和国建国三大元勋的诞生之地，可在人们眼中却是个沉重的包袱，在改革开放的今天，她越来越落后了。

　　我说道：“你怎么对这个问题这么感兴趣？”

　　她一呆：“不能问？那不问了。”脸上有点失落。

　　她的语气我很明显听出来不满，对着这么美丽的女孩，我还能怎样？马上说：“不是啊，当然能问，只是我怕说了有辱芳耳。”这话不伦不类，从小说上看来的，某些时候我嘴巴也要花花的。

　　她没来得及追问我话中的语病，急问：“为什么？”

　　我一笑：“没什么，只是那太不出名了。”接着说了学校的名字。

　　她小嘴里喃喃重复着学校的名字，说：“名字很好听啊。”接着对我说：“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我说：“当然没问题。”

　　她问：“你真的要来二中吗？”

　　我答：“很可能吧。”

　　她说：“你本来可以去一中的，为什么要来二中？”

　　还从来没人问过我，即使东林和吴玲他们偶尔间问起，我可以胡说，不想跟他们分开。虽然这不是完全的谎话，但有很大一个原因我没说出来。但现在呢？对着相交很浅的赵兰来说，很不好回答，虽然她是一大美女。

　　我笑着说：“这应该算是第二个问题了吧？”

　　赵兰眉头一蹙，有点带嗔：“这跟刚才的属于同一个问题，不能算两个问题。”

　　美人撒娇更为动人，我有点发呆，幸好我不是真正的十七岁的少年，定力不错。只好说道：“你看见了昨天和我一起的几个同学吧？他们都是我从小学到初中九年了的好朋友，他们都来二中，我不想单独行动，所以到二中来。”实际情况有点出入，现在没必要说得那么清楚。

　　她娇笑：“你们的友谊还真好啊。那几个女孩都很漂亮，是不是其中有一个是你的女朋友？”

　　这句话带着点调侃的味道，但我的脸皮可和城墙媲美了，怎么会难倒我：“她们再漂亮也比你差一点啊。”

　　她有点招架不住，俏脸微红，却更是愉悦，毕竟哪个女孩子都希望有人赞美她的美丽，从优秀的男子口中说出来效果更好，我应该算一个优秀的男子吧？

　　我们都还只是初三的学生，却要在这个问题上讨论，有点怪怪的感觉。

　　她又说道：“还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这已经是她的多少个问题了，我总不能再去追究了，显得没气量，笑道：“没问题啊。”我总喜欢笑着对别人说话，多年前养成的习惯，虽然我一直觉得我笑着的时候还没有一本正经的样子好看，但笑的魅力要大很多。

　　她问：“你是怎么知道我和龙雨和甄琴的名字的？”

　　头又大了，这个问题让我怎么去回答，当时装酷，成了一个半仙，效果还不错。却偏偏碰上了这么一个美人，对着事物有着强烈的好奇心，又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勇气，还是那么的聪明，让我说谎都要小心，也不能不答的，拒绝的话让我怎么说得出口？

　　但现在总得回答，不能像上次了，她对我的“半仙”的身份不相信，我也不能再把它给搬出来。胡扯道：“是蓉姐告诉我的。”

　　她有点奇怪：“蓉姐怎么会给你说这个？”

　　我答：“她以为我是二中的，问我是哪个班级，跟她妹妹也就是刘雪琳是不是一个班？我答不是，接着问她，她妹妹是谁？长得是不是和她一样美丽（说得太快了，说出来才发觉有点问题，好像我是一个花花公子，但收不回来，脸终于有点红）？她说不是，那个班上最漂亮的叫赵兰，和她妹是好朋友，另外有个叫龙雨的，跟我姓名差不多，三人关系不错，好像另外有个叫甄琴的也是美女，跟你和龙雨关系很好。”

　　说了一大串，还有模有样的，连我都佩服自己，吹牛都不打草稿，脸不红心不跳的，有演戏的天分。虽然刚才是脸红了，但不是因为我说谎的缘故，当然心其实也在跳的。

　　听到我再次说她是一美女，脸上又红，没再继续追问下去，虽然我的话疑点很多，但这样也挺合理的。

　　前生跟她不相识，虽然知道她是一美女，但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平生仅见几次只是作为路人擦肩而去，我连回头都没有，她离我太远了，虽然我对美女抗拒力很差，但却是很实际的一人，说白点，有点赌气：你是美女怎样？我偏偏不看你，还有点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意思。但此生在我面前已经数次脸红，足以让我作为男人自豪了。但说到这其间的功劳，大小玉儿功不可没。

　　我问她：“你的成绩很好的，为什么不去一中？”这个问题我早知道答案，纯粹是废话，但刚才被她问得大汗直冒，现在得找回主动权，搬回劣势，也是要转移话题，对于这一点，我可早有研究的，虽然只是皮毛，但对付这小女生还不成问题。

　　她有点沮丧：“我们学校不让去。”声音有点小，看来一中的魅力还很不小，在本城高中的地位犹如清华北大在全国大学的地位，是学子们心中的圣地。

　　我装作很好奇，问：“为什么啊？”

　　她说道：“我也不知道。老师不让我们报一中。”

　　我安慰她：“也没事啊，二中也不错。是金子在哪里都会闪光的。何况这里的老师也很好的。总有你发挥的舞台。”

　　她笑了：“谢谢你，你真会说话。”

　　停了一下，又问：“你真的会来二中？”好像有点不放心。

　　我挺奇怪，但她这样问我就答：“会来的。那天我一进二中就喜欢上她了。”本来可用一大堆修饰词语的，但我可没那种魄力，现在又胡扯。

　　这时候，考试时间又到了。

　　我问她：“你在哪个教室考试？”

　　她说：“南教学楼。”

　　我答：“在我们对面啊。”

　　她有点惊奇：“你很熟悉我们学校啊？”

　　我总给自己找点麻烦，纯粹是无事找事，又只有胡扯了。对着这么一个美人撒谎，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次了，真是对美女的一种侮辱。但我无可奈何。

　　于是对她说：“我们要集合了，我先走了。再见。”从前我是不习惯说再见的，还是后来在QQ上聊天常用的，到大学里也很平常了。

　　她微笑：“再见。”

　　我转身离去。

　　本来和美女聊天是一件很快乐的事，可是她的几个问题搞得我很不爽，现在心情可不是很好。

　　接下来的几天，考试，吃饭，睡觉，就这样无惊无险过去了。

　　中间遇见了李虹一次，帮了她点小忙，对她来说应该算是大忙，就再无它事了。我和蓉姐总是遇不到一块，虽然我还有些话对她说。

　　对着东林和宏梁，我尽量不着痕迹帮着他们，我不能让他们出现很危险的状态，我希望他们都有个好的成绩。他们出现在二中，还有其他三女，都是我记忆外的部分，这肯定会给将来的二中带来一点变化，至于是什么样的变化，就不是我所能知道的了。我比别人强的地方就是拥有了一幅记忆，但它跟现实却不是完全的对应，因为我的改变而改变，改变后是什么样有时候是上帝才能掌握的事情。但我希望我的朋友，都能过得很好。或者说，我希望所有人和所有事都朝好的发现发展，但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把它作为一个美好愿望藏在心底了。

　　或许我是正在玩一个游戏，是所有的世人都在这个游戏之中。游戏呢，自然有它的规则，我却是游戏意外出现的产物。可是我没能力让整个游戏按我的想法运行，只好利用规则的漏洞做着某些事。

　　这几天不是很自由，在学校和宾馆之间移动，青老师在来之前就说了不要到走，于是我们也只有老老实实呆在房间里。我也不是不想出去，可没人愿意陪我，青老师的要求也不是很严格的。之所以出现这样的情况，是来之前很多同学被老师的话语给吓着了，说我们的几个同学虽然很“阿飞”，但和城里相比只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在城里一切要小心，不然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当然后一句话被我窜改了。他欺负我们同学没见过世面，在青老师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心中这样想。他虽然也是为我们着想，可是要不是大家不知道外面究竟是什么样的，早把他的话当作耳边风了。虽然有很多同学已经独自一人来兰云好几次了，可我们毕竟年龄还小，潜藏的叛逆的个性还没爆发出来。

　　十四日下午，最后一门外语考试结束，我们被命令马上回宾馆，然后赶紧去收拾东西，半个小时后，我们坐在了回家的中巴车上。

　　四十分钟之后，时间已到了下午五点钟，大家回到了阔别三天的学校。

　　但所有人都没立即回家，大家在进行这最后的疯狂，虽然节目没变，却有点发泄的味道。不知道是发泄以前的压抑，还是要发泄即将的离别。对我们来说，前一种占了很大的成分，我们毕竟还小，多年的学习占去了太多的本可以去玩的时间，现在作为一种报复。也因为小，对着离别的体会不深刻。对某些这是最后在学校的时间的同学，标志着成熟，从此以后，他们肩上要承担着对自己、对父母的责任。

　　这里有个特殊人物，就是青老师。也不知道我们是他的第几届学生了，看着自己的弟子到来，成长，离开，对着聚散离合有着很深的体会了，在这个时候，他的心中究竟是作何想法？

　　我趴在三楼的窗台上，这是以前三女看我们踢球的地方。看着下面奔来跑去的人群，又看着教室里下着跳棋的几女，还有和青老师拼着象棋的东林和宏梁，另外玩着扑克的同学，我想，我的同学们，儿时的朋友，以后，你们是否仍然重复着命运的车轮？

　　看着天上悠悠飘着的白云，我希望，所有的日子都是阳光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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