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皆大欢喜

我带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妈妈和妹妹都迎了上来，妈妈微笑着问我：“考得还好吧？”很少见着妈妈这样问我的，但我却不陌生，这关系着我前途的事情，她在意的程度不在我之下。

　　我说：“当然没事了。”接着不知道说什么，就往屋里去了。

　　家中一切都很好的，还是我三天前的模样。经过这三天，我回来后的学业生涯暂时告一段落，我轻轻舒了口气。

　　这一段日子，从我回来起，经历了不少事了，其中有曾经熟悉的，也有陌生的。有时候感觉很怪，明明是老朋友了，却要再去认识一番，但总算有惊无险过去了。但这样的日子还有多久呢？不知道，不用多久，我会偏离曾经的轨道，走上一条未知的道路，或许那样，人生才更有意思。

　　第二天一大早，我又起来，还是以前的那个时候。虽然有三天没运动，但我已经习惯了。在宾馆的三天里，我都醒的很早，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幸好我对考试不用担心，不然死得会很惨的。

　　当我站在那草地上的时候，那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一切照旧，有条不紊进行着。

　　白天还是无所事事。大人们有自己要做的事，即使空着我也不会去找他们的。在附近，还真难找到一个比我大男孩或女孩，因此我的童年很是单调，只好和比自己小的弟弟妹妹们玩。差不多就和我妹妹一般大的孩子，怎么都玩不到一块。何况现在他们都还在上课着，附近还能找着的也就是张雪，我的表妹了。

　　在记忆中我去她家的次数不少，从小开始，到我离开家，她也离开家结束。她有个弟弟也就是我表弟，比她小了一岁，我们三人经常在一起玩的。到大了后，再也不能那样跑来跑去，更多的时候是说话。每次都是这样，说的什么当然也记不清楚了，反正天南地北的，想到什么说什么，好像没有我们没话可说的时候。

　　但这次却是我重生后第一次到她家去。当绿树与竹林掩映后的青砖黑瓦映入我的眼帘，心中一阵亲切感，伴随后面的是一阵狗叫，我不由得微笑。

　　一脚踢开那只大黄。也不知道是不是那狗智商太低，我去的次数连我都记不清楚了，却不认得我。真是该打。曾经对它还有点畏惧，现在可没那种顾虑了。

　　张雪听见狗叫，走了出来，看见是我，很是高兴。

　　瞧她的模样，我就知道了，问：“你考得还好吧？”她美丽的面容上表现出开心：“我觉得很好，多谢你啊。”

　　看见她开心的笑容，我也感到一阵欣慰，努力总没白费，想到她的命运以后由于我而改变，我感觉我在操纵着别人的命运。的确很是爽，怪不得那么多人要努力往高官位置上爬着，即使粉身碎骨也不在乎。

　　坐在以前的椅子上，我往后一仰，细细品位这感觉。

　　张雪看着我，笑道：“我看你越来越潇洒了，有点风度翩翩的感觉。”

　　我有点晕，她现在可能还不怎么明白风度翩翩究竟是怎样的，随便拿出来用。我听了到很受用。她此刻还只是一个小女孩，充满着天真。但我怎么都无法把现实与曾经的回忆连在一起。可以说，同龄人里，她是唯一伴了我二十多年生命路程的人，算是“见证”了我的全过程。后来她给我的感觉，总是一位充满了苦楚与无奈，饱经了沧桑的女孩。

　　我笑着说：“真的吗？那我现在帅不帅？”

　　她笑得更厉害：“说你好你就翘尾巴了。不过你的确还是很帅的，可就是矮了点。”

　　这不是打击我的自信心吗？

　　我还没说话，她却笑容一收：“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看着她的模样，我脑中泛起了几天前赵兰的样子，顿时明白了她要问的是什么问题，我也收起笑容，一叹：“你不要问，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你。”对着她，我只好这样说了，我不想像对赵兰那样骗她，毕竟我跟赵兰的交往很浅。而且那时候还可乱编，涉及到的问题也不大，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就算编，也难找到一个合理恰当的解释。

　　她有点失落：“那我就不问了。”忽然间话题一转：“王珊珊和吴玲说等几天到这里玩，你来不来？”带着看戏的表情看着我，想瞧我害羞的样子。因为以前我不怎么懂跟女孩子打交道，常常手足无措。前生这个时候我是找理由躲开这种情况的。

　　但现在可不是那愣头青小子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何况隔了十年。而且我躲不了，否则吴玲会发飙的，后果是怎样就不是我所知道的了。

　　我答：“好啊，什么时候？”

　　张雪很意外看着我：“这么爽快了？还真看不出呢。她们也没说是哪天，到时候我叫你，你可要在家哦。”

　　也是，她家跟我那里就一千米，而且这是在高处，晚上她爸打呼噜我都听得见呢。

　　接着我们东西南北到处聊着，一般是她说话题我跟着她接下去。但麻烦也在这里，她问我是怎么认识赵兰和龙雨的，跟她们是什么关系。还说了好像吴玲和王珊珊对我有点意思，另外提到给王珊珊抢去的那幅画，说画得很好，要我给她画一幅。

　　我也只好答应，但对她的话将信将疑。

　　六月十七日，我又踏上了征途，这次是要参加青老师给我报名了的中专中师考试。

　　此次考试不在二中，是七中。

　　对于七中，我不是很熟悉，但还是有很多印象的。最早见它，应该是在十年前，按现在时间算为两个月前，全班同学参加体育考试，在那里待了两个小时。后来的时候，由于东林的缘故，我再去那里，大概有十多次吧，三年的时间，所以对它多少有点印象的。当然，吴玲和王珊珊那时也是在那里，但我跟她们，跟普通朋友差不多，也难得见到几次面。

　　七中不管是在软件设施还是硬件上，都比二中差了一的档次。占地面积不是很大，我在学校里转了几次，没几分钟把什么都看完了。

　　这次我们住的一个宾馆叫吉祥，很俗气的名字，离二中不远。在以前，我对它没一点印象，设施比在二中考试时住的又差了一些。我有些叹气，什么时候家乡可以腾飞，我们的生活可以更上一个台阶？

　　这次考试只有六科，满分六百，没了历史。考题我不知道了，前生我可没见过试题，但我听说这试卷比中考的难了很多，能考到四百五十分就很不错了。好像和我同来的几个同学以前也只是考了三百六。

　　这样也好，才显示出我的水平，中考的太简单了，做着没什么挑战性，虽然再难的对我来说都没挑战性。

　　这次考试排坐却是随机安排的了，我跟几个同班同学不再在一起，于是我没了后顾之忧，每次考试都提前半个小时。监考老师以为我放弃了考试，在我第三次也是这样的时候，他劝我要竖立信心，对着他的好意我很是感激，但也没改变主意。

　　但这样下去我还是有点累，不知道是不是电脑运转过度，回去后大睡了一天。

　　日子就这样过去了。

　　中间我到张雪那去了几次，却没见到吴玲她们到张雪这里来，尽管我很想见吴玲。见了张雪几次，她都没说，我自然不提，一旦开口就要被她调笑一阵，该来的总会来的，我就尽量忍耐吧。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吴玲究竟是在哪里，她家离学校很远的，平时她住在她的姑父家，与学校相距二百米，就在市集上。否则我还会到她家去呢，当然不能以未来女婿的身份前去。

　　七月二日，我们一群人又聚在了学校，这一天，是我们中学数十名学子翘首以待的日子。九年的寒窗，三年的苦读，终在这一天见分晓。

　　终于，走进久违的教室，熟悉的门窗和桌凳，最熟悉的还是围在桌子边的老师和同学，似乎我还是来得最晚的一位。

　　刚进去，全教室所有人都朝我看过来，齐唰唰的目光，吓了我一跳。每个人的表情不尽相同，有高兴，羡慕，祝福，微笑，还有崇拜。

　　我还没反应过来，以为哪里衣服穿得不对呢，悄俏看了看身上衣着，没看出什么问题。这时候，一大群人，平时几个爱和我闹着玩的一下子扑了上来：“龙雨行，你好棒啊，你这脑袋是什么做的，让我看看？”说着在我头上乱摸。

　　我拍掉他的手，但我已经被人群包围了，众人七嘴八舌叫起来，都是称赞我的话语。

　　我知道，那一定是我的中考成绩很不错了。我高兴问：“我考了多少分？”

　　一个声音大叫：“七百零八分，全市第三。”

　　我的心一下被巨大的喜悦包容起来，只觉得所有的人都在向我祝福，为我叫好。天空似乎更加明亮，阳光更加灿烂。

　　接着所有的老师，包括教导主任，副校长，都朝我围过来，每个人脸上都堆满笑容，不管他们是否真心，我都觉得很亲切。这时候的我，被喜悦包围，不知道说什么好，语无伦次。

　　在毕业茶话会上，我慷慨陈词：“敬爱的老师和领导们，亲爱的同学们，谢谢你们三年来对我的……”

　　记得曾经我也这样站在这里，因为我是班长，总要最后一次代表本班作毕业发言，可惜……往事不堪回首。因为小，总见不了大场面。要知道那次我专门在作文书上找了一篇毕业发言，稍微修改，背下来的，但临阵卡壳了。

　　在学校的领导慰问完后，有十一点了，我因为是主角，所以特别累。我的老师们每个人的脸上都笑开颜，很是称赞我，我看上去有炫耀的意味，他们倒没有像小说上那样把自己给夸耀一番，说自己教导有方。

　　在领导们走后，我终于知道了自己的成绩。中考成绩，708分，是兰云市的第三名。第一名与第二名分别高我两分和一分。但他们的体育是满分，也就是三十分，我却只有二十分。也就是说我的笔试分应该是全市第一的。对于这一点，在中专中师考试上得到证明，581分，全市第一，虽然这个成绩的分量比中考的要小，但我的实力已经毋庸置疑。

　　可能最高兴的还是青老师了。在这一次，我们班可能有十人可上高中。上一届，好像是有五人考上了中师或者中专，其中有位在中专中师考试里为兰云市高平区第二名，班主任还受到区教育局的奖励，专门给了他一套住房。想起了那位高平区，也就是我们乡所在区的榜眼，他被大肆宣传了一番，有什么奖励不太清楚，但他是我们的光荣，也是我们的榜样，他的大名可随处见到听到，连在家不问世事的老妈都知道。

　　这一次，最大的赢家是我们几位。刘东林为635分，王珊珊621分，王宏梁601分，吴玲594，张雪588。另外有位意外入围的选手，王明，他最后考了587分，当然这里面有我的很大一分功劳，大家也心知肚明，很多同学叹他运气太好，我在旁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上面诸位恰好都报的二中，所以大家都欣喜若狂，虽然最后分数线没下来，但根据几位有经验的老师的估计，我们都没问题。这个我们不包括我的。另外三位在560分左右，他们也有自知之明，报了七中。

　　当然我又见着了吴玲。今天的她应该是很漂亮，比以前漂亮。羞涩的脸上带着喜悦的笑容，见我望向他她的时候微微低下头，笑意更盛。

　　在这个年龄，我们或许不懂得爱情，至少她是不怎么懂得的。

　　在她的心中，爱情可能就是我送她一幅画，我对待她与对待别人有点不同，我多看她几眼，也许这就够了。不知道是她的要求太低，还是年龄太小。

　　但我不是这样的，我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对爱情，我都不能给自己一个准确的定义，在爱情面前我并不是一个懦夫，但对爱情，我是太理智了。这一点我早就知道，即使在恋爱时，我用的不是感觉，而是大脑，失去了很多激情。更多的时候，爱对我来说是一种责任。

　　这对我的恋人来说是很不公平的，可我也无可奈何。

　　就像这一段时间，我想吴玲的时间有多少？我对她做过什么？我答不出来。

　　或许，我们的交往还浅，深度不够，待我们大一点，一切都会好起来。

　　我希望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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