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爬山

不过，最让明言在意的是，先帝如此喜爱皇贵太妃，为什么不册立她皇后，册立她的儿子为皇帝。

明言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许嬷嬷猜测说：“是因为出身的缘故？”

皇贵太妃虽然出身大族，可她本身是庶出，她的生母又是市井小户，先帝为了她，特地的抬了她母家的地位，又追封她的生母为她父亲的平妻，让她成了名正言顺的嫡出，这才将她封为妃，再慢慢往上晋升。

民间只知道皇贵太妃是张氏嫡女，出身显赫，这皇家私密，瞒得了百姓，却瞒不了皇宫和世家大族。

明言摇了摇头：“先帝为她做了那么多，还在乎再多做一些吗，更何况皇贵太妃的儿子也不是那种纨绔子弟。”若是先帝当真想要册封，估计早就没她父皇什么事情了。

“其实，这都是些陈年旧事，公主也不必多想了。”许嬷嬷说。

明言点了点头：“是呀，来了行宫自然是要好好休息的。”

来到行宫已有三四日了，在行宫又不用读书，明言除了吃就是睡，当真是好好休息了一次。

这天，明言看着窗外不禁感慨：“今天的天气真不错啊。”

“公主这整日里都在屋子里待着，终于打算想要出去走走了吗？”艾绿端来了几盘糕点，放在明言手边。

明言捏起一块白玉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行宫的桂花开的这样好，自然是要去看看的。”

明言打算出去赏桂，艾绿和紫棠二人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爬山的路有很多条，明言选择的这条路，虽然崎岖不好走，但是据说这条沿路边是桂花，走上一圈，衣服上全是桂花的香味儿。

果然如同传言一样，小路的两旁全是桂花，开得正灿烂，桂花的清香弥漫在空气中，不时有风吹过，金黄的花朵随风落下，将小路染成金黄色。

明言带着艾绿紫棠，继续往上走，一路上说说笑笑的，倒也十分开心。

“九妹妹。”

明言听见有人在叫她，转身一看，是明芷。

“八姐姐好。”明言看着她手上拿着笔，面前则铺了一张纸，“姐姐这是在作画？”

明芷接过宫女递来的帕子将手擦了擦，和明言一起坐到了半山腰的亭子里：“是啊，这里的桂花开的极好，不入画可惜了。”

明言拿起一张画好的画，细细端详：画的左边斜斜的伸出两支树枝，映衬着月色，地上有着一只白兔，面对着月亮而坐。

明芷的画虽未上色，线条自然流畅，笔触细腻。

“寥寥几笔便勾勒出了整幅画的意境，姐姐的画工真好。”明言说，“这幅画应该叫做《桂子玉兔图》。”

明芷笑了笑：“妹妹谬赞了，我不善策论也不善诗书，琴棋书画，也就是‘画’我喜欢。”

“若是真能把一件事做到了极致，那也是本事。”明言说。

两人闲聊了许久，又谈回了桂花。

“玉颗珊珊下月轮，殿前拾得露华新。”明芷吟道。

明言接了下去：“至今不会天中事，应是嫦娥掷与人。姐姐刚才那副画，便是想着这首诗画的吧。”

“这首诗读起来轻松自在，让人想一探古人是如何过中秋的。”明芷反问，“妹妹最喜欢哪句？”

“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明言道，“我喜欢摩诘这首诗的意境。”

通过这么些天，和这些所谓的兄弟姐妹相处，明言只觉得能和明芷说的上话，或许是同病相怜的原因吧。

和明芷告了别，明言继续往上走，她还是想看看山顶上的景色。

皇帝也是闲来无事，在山顶的亭子里赏景，不料却看到了明言。

皇帝朝身后招了招手：“霍轩，那是不是小九。”

虽然是询问霍轩，却是肯定的语气，以他这种习武之人的眼力，看到远处的东西简直轻而易举。

霍轩上前两步，朝着皇帝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是九公主，陛下的眼力自然不会出错。”

“宫里人皆知玉龙山的桂花，半山腰开的最为繁盛，少有人会到山顶。”

霍轩听不出皇帝的语气，但还是回话：“站在山顶俯瞰，那景色才是一绝。”

“是啊。”皇帝笑了笑，“毕竟‘一览众山小’嘛。”

还没到山顶的亭子，明言就看到了霍轩。

“霍公公怎么在这里？”明言有些惊讶，“父皇在亭子里？”

霍轩笑着点了点头：“陛下远远就看见公主了，让奴才在这里候着公主。”

霍轩领着明言进去，此时皇帝正在品茗。

“儿臣参见父皇。”

“起来吧。”皇帝指了指身边的位置，“坐。”

“谢父皇。”

每次见皇帝，明言虽然面上风轻云淡，可内心还是会忐忑，毕竟她对她父皇的手段也是有所了解的。

最让人郁闷的是，她总感觉父皇能看清人心里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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