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过往

昨日凌莫失控的事没人再提，虽然凌姚和大少在这方面有多一层的考虑，虽说不妥，却也没有再说什么，因为那位世子都不追究什么了，他们也没必要去再做些什么。

主要原因还是凌惜在凌莫回房休息的时候说的一句话，“是不是因为董莫苑的事，所以有人这么对他他就会整个失控掉？”

董莫苑这个名字在好男风的这些公子哥里还是比较传奇性的，因为董莫苑被凤愈带回去的时候仅是一个长相算清秀的小男孩，而且凤家那时家风严谨，凤愈有想给他一个名分的举动让相识之人确实震惊，不过，那男孩大方得体，礼教很好，还能知进退，凡是有见过董莫苑的人都不会相信眼前的男孩仅是一个男宠而已。

不过，凤愈毕竟年轻气盛，不懂得考虑后果，最终让董莫苑落了个失踪不明的下场，其实除了凤愈本人，所有人都能猜到，凤家怎么可能容得下一个董莫苑，恐怕早就是让凤家的那些执家者们处理干净了。

凌惜还是很担心凌莫，等了二少的同意后就摸进了凌莫的小间里去，结果等他将油灯点燃的时候发现凌莫不在了！

在原地愣了一下，凌惜吹了灯转身往外走，一路问着经过的人，跟着他们的说法，凌惜在柴房门外停住了，小莫怎么会想来这里？凌惜小心翼翼地推开柴房的门，就看到凌莫坐在满是柴屑尘土的地上发呆，听到声音就转过头看。

看到凌惜小心翼翼地探着脑袋进来，就朝他招了招手。

凌惜一见小莫还有反应嘛，就屁颤屁颤地跑进去，也不管地上多脏，坐在凌莫旁边，“小莫你没事了吧？”同样小心翼翼地问着他，就怕一个不小心就又把小莫惹失控了。

“没事啊，只是这里安静点就跑来了。”凌莫笑了笑，他知道凌惜是担心他才来找他的，看他的动作和语气也知道昨天确实有吓到他，昨天他是哭到双眼红肿，神情晃忽地回去的，没有跟三少一起出去的凌惜看到他这样有点吓到，再听到事情经过之后一直是一副很担忧的神情。

挠了挠后脑，凌惜有点不太能应付这样的气氛，“那个……你也不要太伤心了。”

“嗯？”凌莫看着凌惜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又想了想他刚才说的伤心，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凌惜啊，一直对于他哥哥的死抱以一种愤慨的情绪，所以是在劝慰他吧？

“小惜，问你一个问题，你是怎么和三少爷在一起的？”

诶？凌惜小小吃惊了一下，他有点不太好意思说出来，只是看凌莫那么认真地看着他的样子，他只是红了红脸，慢慢地说着：“我是很小的时候就进的凌府，一进来就跟着三少爷，那时候很多事现在也不记得了，就知道紧紧跟着他就好了，原来他身边另有服侍的人，后面慢慢地由我接手了，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等自己发现的时候已经喜欢他了，不过这后来也发生了一些事，我本来想说就这样就好了，毕竟他是做主子的人，我也不喜欢那种乱七八糟的关系。”

大概是想起了一些往事，凌惜一直都是很朝气的脸上有些淡淡地，“后面会在一起，是因为好像是有人来说亲，他推了，然后和老爷及几位少爷在书房里面说了及久，后面凌姚来和我说三少喜欢我，但是我年纪还小，可以再考虑几年。”

年纪小？“你那时候几岁？”

“十岁……”

呃，难道三少爷恋童？哦，不对，三少爷那时候也没多大，也才十四岁，好像也不算恋童吧？凌莫乱七八糟的想着。

“然后说开了，心境也不同了，慢慢地越来越有感觉了，后面就在一起了。”凌惜搓了搓还有点红晕的脸颊，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也没有在别人面前讲过。

看着凌惜泛着小幸福的脸，让凌莫有点羡慕，他总是没有多余的时间腾出来去认真和某一个人相处了解，甚至喜欢。小时候为了活着，和三哥总是挣扎着去乞食，后来被捡走了，就是不停地练习再练习，后来又送到军中，战场操练，哪有什么谈情说爱的功夫，再后来就是三哥离开了，他又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了凤家上面。

“为什么我认识的人都那么幸福，唯独……”凌莫顿了一下，“我哥离开之后，我也有认识到一些别的人，他们有的也有同性伴侣在身边，不管怎么样，感觉都很幸福的样子，就像你和三少爷，凌姚和大少爷。”

凌惜抱了抱凌莫，然后放开，依然笑地很有朝气的样子：“那你以后也要很幸福，我想你哥哥在天有灵的话也希望看到你过得好。”

过得幸福？凌莫开始掰手指头在那边算了：“我签了凌府三年，然后工钱是一月二两，按整了算的话，我可以得三十六个月的工钱，也就是七十二两，但是后年有个闰二月，也就是再多二两，就是七十四两。”

凌莫开始拉着凌惜的衣服，两眼放光：“七十四两的话，我可以买间屋子还可以娶媳妇，然后就能过幸福生活了？对吧对吧？”

是……是这么算的吗？凌惜有点糊涂了，好像对，又好像哪里不对：“如果只是两人住的屋子，再加上娶媳之类的，应该是够了，还有富余的应该。”

然后凌惜就问了，“你已经存了二两了吗？”

“没有……”凌莫丧气地摇了摇头，全还给二少了，虽然把钱给二少时他那副要笑不笑的样子实在很欠揍，但是弄坏了要赔是应该的。

想到这边，还没等凌惜问为什么，凌莫眼睛突然睁大，他想起他弄脏了二少的衣服，那个东西要三百两，他做十年都不够赔，“我忘了，我把二少的衣服弄脏了，那个要三百两！三百两！难道要我签十五年在这边！”

“噗，”凌惜这边也想起凌莫是怎么当上二少的贴身小厮的了，就是因为那件衣服，“在凌府有什么不好，一个月二两工钱，你上哪里找这么好活计，在凌府，你也可以照样娶妻生子的。”

“二两工钱是非常高啊，可是我也天天对着那些帐册，又要分，又要对，还要抄！”对此凌莫表示万分的不满，他超级地讨厌那一堆做又做不完，看也看不完的帐册。

帐册……竟然是凌莫做的？凌惜对于这点有些吃惊，虽然他平时会胡闹，却也明白轻重，他到现在为止还不能完全把帐册接手过来，因为其中就像凌莫说的，分帐就是一个精细活，一条错掉，都要全部再重算，分完之后要对帐，核实帐本的条目和仓房的条目是否一致，对帐这一面，凌惜现在还在学。

“小莫，你字不是很糟吗？”因为之前二少那头疼的样子和三少哭笑不得的样子还是让他很印象深刻的。

凌莫气鼓鼓地嘟喃着，“我故意的，我好讨厌做这文书工作，所以……”手指在地上画啊画啊，这下凌惜都有点哭笑不得了。

“哦！小莫你好坏，这是不负责任的！”凌惜捏了凌莫脸颊一下就跳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土就往外面跑。

搓着被捏地有点红的脸颊，凌莫依然是不情不愿，嘟嘟喃喃地站了起来，也准备往回走，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我就是要偷懒，就是要！”

结果，才走到门口，就看到凌姚站在那里，看到他念念有词地走出来，也颇为无奈：“刚才我听到说，二少那边的帐是你在对的，是全部的帐册都在你那里吗？”

点点头，难道这是一件严重的事情吗？那……那他是不是可以不用做了？眼中开始一点点地散发着希望之光，盯着凌姚，那眼神在说，骂我吧，骂我吧。

“呃，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要提醒对帐和分帐的时候多小心一些，若是错了一条，你就得全部重做，知道吗？”其实二少那边的帐也轮不到他来管，他只是有一些震惊，二少会把这个交给凌莫来做。

想到这里，看凌莫的眼神变得有点深意，“小莫，你以前做过这些吗？”

“嗯，做过啊，不过是好久以前了，在军帐里跟着配给官学的。”

凌姚让了一步，凌莫便走了出来，两人一起并肩走往后堂，“你在军中呆过？”这点让凌姚很是吃惊，“你资料上是没有这一点的。”

“那个资料大概有点不准吧，”凌莫想了想他说的资料，大概是自家老爹交待的和邻里之间说的，“我和我哥小时候被送过人，在十二岁那年因为边关战急，我们都入军当兵，那时候要能识字的没有几个，所以我和哥哥在平时操练的闲余都会在跟配给官学对帐，然后一起帮忙做。”

“所以昨天你才能……”难怪了，他们都还在奇怪以他这样子在市井之中长大的孩子怎么可能出手就是这么狠厉的招式。

凌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昨天有点反应过渡了，吓到你了吧。”

“呵，吓是还好，只是有些奇怪，”凌姚温和地笑了笑，继续打听着：“那你们那些邻里为什么要说谎？”

“大概，这十几年我都没有什么消息吧，突然回家，对于他们来说，也有点像来历不明的人，好像是这样，所以不打点一下邻里说个谎什么的，大概，凌府也不会要来历不明的人吧，这样总会有点伤脑筋的。”手在额角搓着，眼睛看着道旁的草，笑得有点无奈，有点厌世……

凌姚站住了，他曾遭遇过家中巨变，在还未尝尽世态炎凉之时就被大少施以援手并与他站在了同一位置上。眼前的少年，虽然一个月的相处，看着他平时迷糊，偷偷小懒，原以为是家庭使然，却原来是生活所逼，只是为了让自己在原就困难地生活中不要再有自己给予的任何压力。

凌莫不解地回头看了一眼突然停住脚步的凌姚，凌姚却只是一笑，示意没事，就继续跟上了，“既然你进了凌府，二少爷也信任你，就好好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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