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礼斗

“礼斗怎么会放在沈园的赏花宴上？”二少皱着眉，因为凌家的几位少爷较早的承担了家业，所以这一类斗乐是基本不参加的。

凌惜愤愤地表情让三少这几天都很乐，因为他也在沈园赏花宴的邀请之列，如果有礼斗的话，小惜肯定要到场的，可惜这小家伙平时是很机灵没错，却不知道为什么但凡和礼乐诗画扯上关系的他一律学不会，曾有让凌姚啧啧称叹的情景出现。

四少后来就直接断定，凌惜还是跟着三少学别的好了，那些礼斗什么的能避就避了。

礼斗算是文雅的余兴节目，每年都会有，地点也不一定，那些贵族旺族人家的公子身边都有几个秀气伶俐的小厮，而这些小厮跟在主子身边久了，也多半会一些诗画礼乐，所以就是让这些个小厮来比。

其实这就是另一种方式的炫耀而已，就是让别人知道自家哪怕就是一个随从小厮都能有这般才华，何况是主人家的礼教和文墨。

凌惜拉着凌莫在一旁大念特念，看着凌莫还没什么意识的样子就超生气，越讲越大声：“你怎么可以不着急，怎么可以无动于衷呢？为什么啊？”

“呃……着急啥？”凌莫表示很无辜啊，他不是在说了一早上礼斗的事了吗？那他明白了，然后嘞？着急啥？他真的不明白，而且他现在还有好多帐册没做完，为什么凌惜一直好像都没什么事的样子？

二少和三少看着凌惜快抓狂的样子和凌莫一脸茫然的样子就笑了，“小惜你那天可以拖着不去，把三弟也一起赖在屋中就好了，大家都会理解的。”二少貌似在道貌岸然的热心的出主意，嘴角却一直都是一抹坏坏的笑。

凌惜脸不知道是被气红的还是被说红的，跳起来大吼大叫：“二少爷！我是在很认真的烦恼的。”

“难道小惜你什么也不会？”略带迟疑，凌莫小小声地问了一句，大概是凌姚给人的感觉太完美了，他感觉凌惜怎么也应该不会跳脚到这地步。

身子顿住，凌惜转过身，泪眼汪汪地看向凌莫，“小莫，咱俩相依为命，你不熟没关系，我给你垫底好了。”

诶？真的不会哦？凌莫表示超级好奇的，一手捧着帐册一手拉着凌惜的袖子小声问：“你不是跟着三少爷很久了，难道一点没学？”

正中红心！凌惜心痛啊，凌惜心痛到跳脚啊，已经在抓狂的边缘了，“不是没学，也不是不学，是学不会啊，学不会我有什么办法？我天生就不是个文人的料不行啊！”

角眼瞄到二少那下来的唇角，小小吞个口笑，好久没见二少这么笑了，又瞄到三少想安抚的手蠢蠢欲动，不过这时候凌惜大概要是碰了就会抓狂到打飞吧，“不会也没事啦，丢脸的也不是你一个，还有我还有我，没事没事。”

像征性地安抚一下凌惜，谁知道凌惜那个气势一转，可怜兮兮地蹲到凌莫面前，小指头勾着凌莫的袖边，“我们去找四少爷好不好？我们临去抱一下佛脚要不要？”

凌莫看着还有好多好多的帐册堆在那边，然后想想沈园的赏宴才一天，为了那一天，牺牲掉那么多时间去学一天完了之后就用不到的东西，好像……划不来，可是，又看了看凌惜那可怜的样子，他挣扎啊！

“去吧，帐册迟几天做也没事。”二少看他犹豫还以为他是在担心这个，就出口大方宽释几天。

泪目！这下凌莫也要哭了，超委屈地看了二少一下，这是为什么？我不是在担心这个啊！我不要再对着这些文字了行不行啊？

扁了扁嘴，才缓缓地，委委屈屈地说：“我讨厌用笔去做的任何一件事。”

所以……又是一个啥都不会的人吗？

二少和三少相视一眼，已经做好了不行就撤，要么就丢脸的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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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里，看着无精打采的凌惜，三少抚着他的颈处，似是抚慰着，不时地低下身去轻声说着些趣事，想让凌惜有精神些。

凌莫则捧着本书在那里眯着眼睛假寐，二少也不去点破他，自己在一旁看着别的东西，马车里时不时就飘着三少低低的笑和凌惜的嘟喃声。

在马车快停下的时候，凌莫睁开眼推开外面到了没，一看就在前面就索性做在外面和马夫聊了几句，等车一停就跳下车去，然后把踩凳放好，凌惜、三少和二少依次下了马车。

凌莫率先去递交了请帖，验帖的人一看是凌府二少的帖子，眼神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再看二少已经走来，就笑着迎了进去。凌莫倒也不以为意，自得地跟在二少后面，也进去了。

二少一来就被沈家老爷请去谈心去了，凌莫很无聊地跟在三少后面和凌惜说着话，凌惜一边走就一边介绍沈园里的部置，然后说了等下他们会在哪里然后大致介绍了一些经过他们身边的贵族公子等等。

凌惜没有发现，三少却觉得新年应该是请了一些新的旺族来，因为多了一些他在本城都没见过的面孔，沈老爷什么时候把阵仗做得这么大了？

“凌三公子，没想到今年你也会来，果然这次的礼斗交由沈老爷来办是正确的。”一个衣着宝蓝长裾的少爷模样的人往这边走来，看到凌惜的时候又笑了一下，“凌惜小公子今年也来参加礼斗，李某今日算是有福了。”

“李公子过誉，去年听说李家公子的书童仅差点就与魁首失之交臂，想来今年必是拳拳在握，我们也就是来凑个热闹而已。”三少笑着应答回礼，两人一同走在前头，那李公子家的书童对着凌惜略点了点头，算是礼到，便紧紧跟在自家少爷身后，没有再多言。

从刚才进园这一路走来，可以看出凌惜在地位约莫也就差三少那么一点，许多人对他都礼敬有加，凌惜这时倒也能落落大方的回应着，也没了之前在车上愁眉古脸的模样。

凌莫难得的沉默着，倒也没人会问起他是谁，他也落得清静。

“凌三公子，打搅了，我家主子想请这位公子过去一趟，不知可否？”似乎说得是自己，凌莫抬头，看到三少前面站着个颇为正气的中年人，对着三少施礼之后手指向自己。

凌莫颇感惊奇，难道自己面相其实很好，又有一个看中自己了？三少倒是先敛了笑，还礼，“小莫，你跟着这萧先生先过去。”

应了一声，凌莫就走前几步，那位萧先生就道了声谢，领着凌莫往人烟稀少的地方去了，看来主人家是有身份的人，这个方向是刚才凌惜所说为贵客特设的休息之所，也免得让旁人扰了，一般能得这个地方的都不是普通贵族。

“果然是你啊。”

凌莫还在想着什么的时候，刚走进去，就听得一声叹，随声望去，心中的讶异不能尽数，“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如果是他的话，那么在这个地方就不奇怪了。

梁容涯，应该是一个非常有身份的人吧，会和他认识也是当年和三哥四处登台的时候无意中结识的，教了他们兄弟许多的东西，对他们兄弟也颇为期许。

“前些日子我听说这里突然出现一个和当年的古瞳非常相似的少年，便过来了。”对于他们兄弟的事，他或多或少都是知道一些的，也感叹事世无常。

听了这个，凌莫笑了一声，有一些挫败的模样，“大概是我还想挣扎一下吧，我想知道三哥还活着。”

抱着眼前的少年轻轻拍了几下，他若是真想帮，这些事还是比较简单的，只是他们需要历练，他听了李璧的说法后就改了想帮着这两个少年的想法，时机还不到吧。

“先生，当年……谢谢了。”沉默了一下，谢当年的肯定，谢当年拉了他一把，谢当年那些有意无意的维护。

“嗯，现在过得好吗？”

“很好，很开心，我在凌府当小厮，这个你应该知道了，现在，除了三哥之外，我很开心。”认真地看着眼前的男子，他没有问过他的身份，没有说过其它多余的事，确总是在最难的时候被他拉了一把，所以，他非常认真地想让他知道，自己现在过得很好。

“这样就好，好了，回去吧，你这么被带过来，大概有人会担心吧。”

“那我先走了，先生，你也要开心一些。”

每次看到他，眼中总有一些淡淡的东西，他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却知道他可能并不如外表那般淡漠，或许心中也有另外的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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