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莫苑初显

二少轻轻叹了一口气，摸了摸凌莫的头，“说吧，这次又怎么了？”

“我哥是在这里活活折磨死的……”哭得红滟滟的唇张合了几次，最后才慢慢道出这一句。说完这话之后，凌莫才发现两人的距离太近了，便稍稍退了两步，将两人的距离拉开，自己拉着袖子把脸上的擦掉。

果然又是和董莫苑相关的事，二少心中叹息，看着眼前低着头的少年，“你还想报复凤家？”不怪他会问这一句，凌莫之前所叙行为完全会做出再次报复凤家的事。

凌莫低着的头摇了两下，也没说话。

“那回去吧，今天就是来接你的，走吧。”心意什么的，这并不是一个适合表达的时机和地点，二少环着凌莫的肩往门外走去。

二少看着凌莫什么也不说，也没勉强。若是他不那么顾虑的话，稍低下头看凌莫的脸，绝对会吓到，大概也就没有之后的那些事非了。

此刻凌莫的脸自己在微微地动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脸的里面的拉扯，他的眼神空洞着，牙关紧咬，像是在忍耐着什么，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他只知道跟着二少的脚步移动着，四周的声音已经听不太见了，全身除了那点走路的力气便是都用在牙上的力量。

待二少推开那间大少所在的厢房门时，凌莫已经恢复了，等他们进去的时候才发现厢房内诡异的沉默的气氛。抬头看到的就是凌姚眼中的担忧，再看连骆的时候，凌莫就明白了连骆什么都说了。

凌莫快走几步上前，拉过连骆的胳膊，看向凌姚，“连骆可以一起走吗？”

这话一出，连骆自己先是下意识地拒绝了，“不可以！”

凌姚看着凌莫的眼，再看连骆，只能开口：“小莫你也知道连骆公子的身价，若真想为他赎身，凌府也不是办不到。”只是，你还能付得起这样的代价吗？这话凌姚没说出口，看也知道他没让二少知道他已身中剧毒之事。

“若是用这个？”或许别人不明白凌莫手中的玉璜是什么价值，凌府这几位却是明白的，陆王府掌令下分的六枚玉璜，这枚便是其中之一。

看到凌莫手中的玉璜，二少脑中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小莫会离开自己。

陆王是本朝最隐世的王爷，却也是唯一一个可以让皇帝随意离位的人。他手中握有的是先帝御赐龙玺，可直接干预朝政，并让无道明君离位的权力。传说，他手中还掌握着朝中直系将领和文官，哪怕他从来没出现在众官面前。

如果小莫之前对付凤家的实力是陆王府的力量之一的话，那凌府又怎么能留得住他？

凌姚和大少却是真的震惊了，如果凌府有了这枚玉璜的话，以后的前程将不可限量。凌姚拿过那枚玉璜细细看着，然后从暗袋内拿出一颗打磨圆滑的火齐石，推开窗子，将火齐石对着月亮，玉璜放在火齐之下，月光透过火齐石印在玉璜上，只见原本只雕刻着简化龙形的玉面上竟在龙爪之下现出云纹，正中刻着隐字。

是真的！走到凌姚的身后的大少也看到了，可以确信这东西是真的。

“小莫，那不是莫苑遗物？”连骆虽说与达官贵人交际不少，但怎么会知道这些隐密，便是普通贵族也不一定知道这点。

“哥哥要你将这个给我，就是要放你自由，此物也算有其价值所在了。”凌莫不以为意的笑了几声，若不是当年连骆真心顾着莫苑，莫苑宁愿让此物碎了也不知道将这个交给连骆的。

玉璜是董莫苑的？二少一下没反应过来，若董莫苑有此权力，怎么会落了这么一个地步？“这真是莫苑的？”

见二少发问，凌莫朝他点了点头，“收留我们的人将这个留给了哥哥，哥哥当年心慈，也因此才没用到此物吧……”

见凌莫对此物也不怎么上心的样子，凌姚不得不开口问道：“小莫你可知此玉的权力之大？”

“我知。”

突然凌莫笑得释慰，对着窗口轻轻说了一声，“哥哥走好，我很好。”

几个人几乎是本能地转向窗口，那里不知何时飘着一个淡淡透明的影子，一个俊美少年模样的影子，看着凌莫有着淡淡的忧愁，那影子似乎听到了凌莫的话，那股忧愁仍没散去，执意的不肯散去。

“莫苑！”连骆失声惊叫起来，一下就坐在了地上。

凌府几位主子并没有实际见过莫苑，所以听到连骆这么叫道时都惊讶看着窗外的影子，这就是那个莫苑？

那影子慢慢飘了进来，又手捧着凌莫的脸，那股浓浓的忧愁意在加深，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自己看到了幻觉，那影子捧着凌莫的脸，竟然落泪了，落到凌莫脸上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我很好，哥哥，我很好。”

凌莫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似乎是想说服那影子，让他不那么忧愁。

那影子轻轻地摇了摇头，又朝凌莫靠近了些，轻轻地环住了他，像是想抱着他。房间沉寂着，那影子在渐渐消散，凌莫还在重复着那句话，直至那影子彻底消失。

“小莫，没事吧？”二少是第一个回过神的人，走近凌莫几步，莫苑像是带着什么无法说出口的遗憾消失的，他不知道凌莫会怎么想。

其实除了二少之外，这个房间里的人都知道，为什么莫苑会那么忧愁，是因为自己那曾经相依为命的弟弟竟然身中剧毒，他却已经是已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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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凤楼的头牌被凌府姚公子赎身改了贱藉这件事在崎城传得沸沸洋洋，被传了许久，还有消息灵通的人说，那连骆公子也是跟在凌府二少身边的，人人纷纷笑说，被沈府弄走了一个样貌平凡的小厮，却又补给凌府二少一个魁首小厮，这笔生意做得还真是不亏啊。

“小莫！”一个压力突然在背上出现，凌莫几乎是下意识地将身子歪向一边，这样，就连着他和背上扒着的家伙一起倒在地上。

凌莫爬起来，无奈地跳脚大叫：“小惜，我说过多少遍了，我！我是凌莫！不是三少爷！”

凌惜笑嘻嘻地抓着凌莫的手腕爬起来，“我很明白你是小莫啊，不要那么生气，你事情做好了没啊？”自从凌莫回来，凌惜就养成了一个听故事的习惯，总要隔着三四天就跑来找凌莫听他以前的帮事。

凌姚手中的那枚玉璜让凌府的主子们全都长眼了，而且凌惜在听说了这玉璜是莫苑的东西之后，就死缠着凌莫说他以前的事。这一讲不要紧，凌莫却后悔得恨不得扇自己耳光，他怎么也看不出凌惜竟然是好奇宝宝型的，听着听着，竟还上瘾了。

“小三公子，今天很可惜哦，小莫等下要带我去看一下铺子。”连骆笑咪咪地把凌莫从凌惜的魔爪救出，“您乖乖地听话哦，明天再来找小莫吧。”说着就推着凌莫出去，经过凌惜身旁的时候，就出其不意地在凌惜脸上印上一个吻。

“我们走喽，哈哈。”

“连骆！”几乎是跳起来，凌惜大叫着把自己脸上擦了几下，表示愤愤，“你再亲我就把你扔回倚凤楼！”

听到凌惜在身后跳脚地大叫，连骆心情大好地拉着凌莫外面走，还朝凌莫眨了眨眼，小小吐舌，表示了他无伤大雅的玩笑。

“噗，你来了之后，我旁边突然非常的热闹。”凌莫也是好心情，今天天气好，精神也好，趁着劲头，将今天的份做完，就跟连骆说带他出来看铺子。

“怎么这么说，听说我没来，你和凌惜也很热闹啊。”连骆性子活泼，几乎没几天就和凌府上下混得有些熟了，别人听着他讲那些达官贵人的丑事，他听着别人讲着这府里的趣事。

凌莫听了大笑，附和着笑话，“原来我一个人都能很热闹，只是这凌府处处美人，为了表示我的修养，我收敛着都没敢闹啊，结果也没几个美人能多瞧我一眼的。”

“哦，真的没有？”连骆揶揄地回问道，这二少和凌莫真的很奇怪，看着都有意思，两个人就是一点都不肯挑破的样子。

凌莫嘴一撇，看了连骆那看笑话的模样，嘴上就是不肯软下来，“当然没有啦，不然雷肯定就挑中我一个劈了。”

显然，凌莫小朋友忘了他刚进凌府之初发生的事了，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轰”一声……

连骆吃惊地看着自己有点黑的手掌，再看着离自己仅是咫尺之遥的凌莫，“小……小莫，你没事吗？”

“没…事…”凌莫缓缓吐了这两个字出，看着已经焦黑的自己，再看看万里无云的天，“有没有搞错，又劈我！又劈我！没事就会劈我！雷公是太闲了还是怎么啊！”

“我就说，这么好的天气突然打雷，肯定是莫人又拿雷劈说事了，怎么样，说中了吧。”远远地一个笑声传来，凌莫没好气地看过去，果然是三少爷，上次被雷劈也被他撞见了吧。

“我就是喜欢挨雷劈，你还不许？”赌气的话想都不想就说出来了，连骆也由惊讶转为忍笑。

“当然不敢，小莫，你说雷公是不是你家亲戚，要不它怎么这喜欢跟你亲近。”三少走近的时候继续逗着凌莫。

凌莫朝着三少呲牙，“雷公和你家是亲戚。”

“噗。”另一个笑声从三少后面传来，原来是二少走在三少后面，原来还没怎么样，等凌莫呲牙的时候，一脸的黑，突然出现一排白牙，那效果……相当不错。

“咦？二少爷你怎么回来了？还跟三少爷，是有什么事吗？”看到一早就出去的二少爷出现，再看三少爷，两人不像是无事才回来的样子。

二少装着嫌弃的样子用扇子点着凌莫的额头把他支远了一些，“是有事，不过，你先去换洗一下，等下来侧堂，连骆去通知一下夫人，老爷和肖先生。”

连老爷和肖先生都通知？凌莫有点惊讶，想来不是小事，就不再嘻笑，赶紧回走去洗一下，换套干净衣服。

这时，离凌莫毒发之期只剩半个月之距，除了原来的几个知情之外，再没跟任何人说了，连凌莫自己都闭口不提这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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