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赫哲新生代

“你们，这干的都叫什么？”残破的房间里，尤纛咆哮着看向眼前的两个孩子，愤怒写满脸上，而尤奇、尤鹭，以及他们的母亲，此时已经泪流满面，整个房间内弥漫着巨大的悲痛。

“额莫，对不起！”伴随着两个孩子垂下的头，母亲在一旁看向父亲，想要替孩子说点什么，可是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大错已经铸成，不能挽回，再说什么也都是苍白无力的。

“你们知道你们错在哪里了么？”尤纛脸色苍白，虽然带有怒气，却是失望，更是代替所有情绪写满脸上。

“我们不应该被坏人蛊惑！”

“我不应该将爷爷的尸体献给坏人。”

尤纛摇了摇头，再次看向两个孩子：“这些，都是在你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做的，这并不是你们犯的最大错误。”

听到父亲的话语，母亲及两个孩子懵了，懵懂的看着父亲。

尤纛叹了口气问到：“你们知道你们的爷爷，莫日根尤燮，为什么伟大么？”

孩子们摇了摇头，随后尤奇想了想后试探性的回答：“因为他有能力保护赫哲族？”

“不！不是！”愤怒，从尤燮的脸上迸裂开来，儿子的回答让他极其不满意。

“那、那些没有神力的人......”突然，尤纛觉得应该让自己的子女们自己悟出答案，于是止住了接下来的话，而是换了一种方式：“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你们出去看看，然后五分钟后回来，把你们看到的事情告诉我。”

看到两个孩子颤颤巍巍的走出房间，尤纛的妻子满脸愧疚的看向自己的丈夫，自责到：“都怪我，平时没有看好他们俩......”

尤纛看向妻子的眼神却是温柔的：“阿依娜，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你在村子里被人称赞，只是孩子们，还需要成长，他们现在内心还不够强大，偏见和狭隘占据了内心，他们需要自己领会。”

五分钟后，两个孩子走进房间，看向自己的父亲，怒气已经消退，眼神中充满期待：“看到什么了？”

“旁边亮子家的房子倒了，隔壁的尹大叔在帮他们搬砖。”

“葛婶家的阿丽被掉下的砖头砸坏了脚，但是她瘸着脚依然帮助葛婶给暂时没有家的人送饭吃。”

话语中，两个孩子的脸上充满惭愧。

“明白什么了么？”尤纛关切的问。

良久，尤奇终于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父亲，目光中闪烁着晶莹的东西点点头：“明白了，我错了，要心怀大家，而不是只想着个人的荣辱，之前是因为嫉妒尤娜，才让坏人有机可乘，导致这么严重的后果。”

听到儿子的回答，尤纛点了点头，表情虽然依旧严肃，但是话语中还是不自觉的流露出了欣慰的气息：“你们的爷爷之所以伟大，并不说他的能力有多强，而是他把个人的得失放在赫哲一族得失的下面，无论做什么，他首先想到的，是我们这个民族的未来，我们这个民族的幸福，所以他伟大，而刚才你看到的那些人，同样值得尊敬，你的爷爷很尊敬他们，因为我们是一个团结的民族，我们每个人心里想的，不是自己的快乐和幸福，而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荣辱与共精神，如果当初，你们不是嫉妒尤娜，而是欢迎她，赞美她，想到她能给我们这个民族带来多么大的幸福，那么，坏人，在你们的身上是无机可乘的，明白了么？”

“明白了，”两个孩子同时回答，眼神中充满坚定。

“好吧，让我们出去看看有没有人需要帮助，尤燮的子孙，终究应该肩负起保护全族未来的使命！”

尤燮起身，带着妻子和孩子走了出去，门外，是天边的一抹余晖，和映入眼帘的满目疮痍。

“妹妹！”

金色瓦殿，琉璃灿灿，一个穿着金色铠甲的男子走向梳妆台前发愣的女子，轻轻碰了碰对方的肩头，关切的呼唤了一声，把对方从发呆的状态拉回了现实。

女子长得很精致，金色的软甲配着胧纱的长裙，茂密的头发倾泻垂下，美丽却止不住压抑。

“哥哥，今天大长老们说的话被我听到了，这一次好像不同往次，而且那边的情况也越来越复杂，他们一度把我们当成了信仰，可是在最危难的关头，我们却没有出现在他们的身边，与他们并肩战斗，我们好像失去了他们的信任，”说完，妹妹瞪着一双大眼睛看向哥哥。

当哥哥的笑着摸了摸妹妹的头，安慰着说：“战争是不可避免的，哪里都一样，即使是最伟大的生物，也会有欲望的存在，况且，我们也有我们的难处，他们会理解的。”

“说来也奇怪，”哥哥见妹妹不说话，继续说道：“在我们忙于处理我们自己事情的时候，他们的文明呈现爆发式增长，说不定这趟旅行会让你有意想不到的收货。”

听到哥哥的话，妹妹立即以新奇的目光看向哥哥，随后又立刻暗淡了下去：“我、我会不会找不到回家的路？”

“傻丫头，”哥哥爽朗的笑声打断了妹妹的话：“别忘了，这次我们去的可不止你一个，大战过后，需要恢复的人很多，”话音落处，沉默几秒后，哥哥再次发出温情的声音。

“无论你走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并且把你平安的带回家。”

“哥哥......”

尤娜还沉浸在这段自我迷离的异世界中时，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这段记忆，虽然眼睛没有睁开，但是还是能听出萨满的声音。

“你们这样将她带回到记忆中，对她现在的身躯并没有什么好处呀！”

萨满严肃而又缓慢的声音后，是三个人惊讶的的辩解声，同时一阵能量结界升起，气氛很是尴尬。

“呃，萨满前辈，别别，别误会！”一个男人的声音说道。

“对，别误会，”女人的声音解释道：“我们只是帮助她恢复之前被黑龙抑制的能力，至于她的记忆，只是她在恢复过程中自我产生的，并不是我们能够给予的。”

“对呀，萨满前辈，我们没有恶意，您别冲动。”

能量再次恢复平稳，一声叹息传来。

“你们这次，真的要把这个孩子带走么？如果一旦公之于众，我怕会有意想不到的麻烦。”

见萨满不再充满敌意，而是询问的口吻，三个人也冷静了下来，沉默了一会儿后，水冰封以安慰的口吻说：“前辈，您要相信，虽然即将发生的事情很严峻，但是帝都的力量依然是不容小觑的，况且，将她带到哪里，也是他们族人，特别是她的哥哥强烈要求的。”

“这......”

还没等萨满开口，尤娜突然坐了起来，看着眼前充满惊讶的四副面孔，兴奋的问：“哥哥？这么说，我的幻觉是真的了？我真的还有一个哥哥？”

“呃，”萨满被尤娜的突然发问弄得搓手不及，不知道怎么回答，一时愣在哪里，倒是水冰封反应很快，点了一下头，微笑着回答：“是的，尤娜小朋友，你有一个哥哥，他此时正在等你。”

“在哪？我怎么才可以见到他？”尤娜兴奋的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我有好多问题想要问他。”

“他现在在帝都，本来这次他是要来的，但是有一些，呃，工作，比较棘手，所以让我们来接你过去，”水冰封说完，赶紧从兜里掏出了证件，想要给尤娜证明三个人的身份。

然而尤娜却没有理会三个人的证件，而是一把抓起了萨满的手，兴奋的问：“萨满爷爷，是不是这样呀？我真的有一个哥哥？”

“哼，”萨满撇了撇嘴：“有，你不止一个哥哥，你还有两个哥哥呢？而且，他们也在回来的路上了。”

“天呀，我的向南和向北哥哥回来了？”想到自己的两个亲哥哥，尤娜突然一脸幸福：“他们大学放假了？”

“对，放假了，如果不出意外，明天早晨就能到家了，”萨满慈祥的看着尤娜。

“诶？”尤娜突然冷静了下来：“我爸我妈呢？她们人呢？”

“小祖宗，你不看看现在几点了，我让他们睡觉去了，”萨满掐了一下尤娜的脸说，话语中全是宠溺。

“天呀，”尤娜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惊讶到：“现在都凌晨两点了？我怎么了？我是不是又晕倒了？”说完看向一直在旁边拿着证件本呆站着的三个人问：“我身体特别差，我的另一个哥哥也这样么？也会晕倒么？”

“呃，”几个人相互看了看，木蔚然挠了挠头发说：“他不会晕倒，事实上，他很强大，连觉都不用睡。”

“我的天呀，”尤娜惊讶的问：“他长什么样？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他？”

“如果你愿意，我们随时可以动身，”水冰封高兴地说。

尤娜却再次冷静了下来，看着萨满问：“萨满爷爷，我可以去么？我爸妈肯定不让我去，你能不能帮我跟他们解释解释呀？我好想去见见这个哥哥。”

“唉，”萨满叹了一口气：“如果你想去就去吧，我去跟你爸妈解释。”

“太好了！”尤娜兴奋的跳了起来，然后在屋子里踱步一圈后，一个角落里的手杖再次让她安静了下来。

就在四个人看着尤娜突然伫立不动的背影而疑惑的时候，一个跟刚才完全不一样的声音从尤娜的口中传来，冷静而又充满悲伤。

“大族长的葬礼是哪一天？我想送送他再走！”

晨曦的太阳压低了日头，光晕让人觉得微醺，一夜的兴奋还未退却，尤娜走出议事厅，还没待睁开双眼，就被两双有力的臂膀抱了起来。突如其来的抱起让尤娜惊恐的想要挣扎，随后却又换上了兴奋的面孔。

“天呀！哥哥！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昨天晚上，”说话的是一个壮壮的小伙子，旁边另一个个子稍高但却瘦一点的小伙子跟着也是满脸堆笑。

“我们本来想马上就看你来，但是爸妈不让，说你不能打扰，我看看，这不挺好的么？”

尤娜被两个人放到地上后又立刻跳起来搂住了大哥的脖子：“我可想你们了！”说完竟然有些难过，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我们这不回来了么？”尤娜的二哥摸了摸妹妹的头发安慰说：“这回回来陪你多呆两天，带你吃好吃的。”

“太好了，”尤娜刚说完，却又想起昨晚跟三个陌生人的对话，想到自己有可能立刻要离开，立刻又不高兴起来。

“咋啦？”大哥拍了拍尤娜的脸，关切的问。

“没事儿，”尤娜想了想，还是忍住没有说出来，看了看周围，赶紧转移话题：“爸妈呢？”

“他俩呀？起个大早回趟家，刚发生那么大的事儿，这里的东西有点紧缺，他们回饭店，看看有没有米面什么能吃的东西，争取帮村民渡过难关。”

听完两个哥哥的话，尤娜这才再次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村落。

晨曦的八岔村虽然昨天有些恢复，但是残破，依然是这个村子目前唯一的形容词。断流的小河，泥泞的街道，碎砖的墙壁，人们在家园的土地上忙碌着，偶尔有几片绿色映入眼帘。

“怎么有解放军叔叔？”尤娜看到一些穿制服的人扛着木头从面前走过，抬头问两个哥哥。

两个哥哥笑着看着尤娜，眼睛里都是宠溺：“这是离我们最近的九连官兵，就是牛叔叔景区的那支部队，昨天在市里维持秩序，后来听说我们这里受灾了，今天一大早就赶赴了这里。”

“哦，”尤娜点点头。

说话间，昨天的三个人和一位军官模样的人向尤娜她们走来。

“这就是那个孩子？”走近后，军官模样的人看着水冰封问道。

得到水冰封的点头确认后，军官立刻敬了一个军力，然后笑着向尤娜伸出手掌，洁白的牙齿和巨大的手掌，让尤娜觉得很安全。

“叔叔您好！”尤娜也立刻回敬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军礼，然后伸出手握向了军官。

“尤娜小朋友好，我是九连的石连长，很高兴认识你！”

“石连长好！”

“石连长好！”

尤娜的两个哥哥也微笑的向石连长致敬，同样得到对方阳关般的回笑。

“尤娜小朋友和哥哥们吃饭了么？我们九连这次还带来了早餐，要不要尝尝军人的早餐？”

“呃，”尤娜犹豫了一下，随即便害羞的笑着点了点头，醒了这么久，加上昨天晚上没吃东西，尤娜早就饿了。

“好嘞，”石警官看了一下周围，目光落在一个指挥的军人身上，喊了一声：“副班长！”

“有！”军人立刻回应。

“带尤娜小朋友和她的哥哥们去临时指挥部吃早餐，多加两个鸡蛋！”

“是，”说完副班长微笑的看向尤娜，尤娜也向石连长和三个人道谢后带着哥哥们离开去吃早餐。

只是没想到，尤娜刚离开，石连长立刻紧缩了眉头，再次将目光看向同行的三个人。

“你们确定是这个孩子？”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后，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这，这怎么可能，就算她能，她的身体也无法承受那么样的能量。”

“可是如果没有神器......”水冰封刚要开口，立刻就被石连长打断，并且看了看周围。

“对不起，这是我部最高机密，小心隔墙有耳，而且，我们现在身处结界，我怕......”石连长看了一下四周，刚想提醒水冰封，一个声音便传了过来。

“是怕我知道么？”萨满不知道从哪里走了出来，手上拿着燃着正旺的烟。

“前辈！”四个人立刻致敬，随后石连长立刻解释：“我是觉得现在黑龙的势力正在渗透，我怕如果一旦泄露出去......”

“我明白，”萨满吐了口烟圈后点了点头：“石连长考虑的对，那么我们进屋说话吧，顺便聊一聊今晚族长葬礼的安排和接下来的事情。”

应了萨满的邀请，五个人随即走进议事厅内。

“这里面的东西好像又多了不少，”石连长走进后环视了一下议事厅，目光最终停在了一个熊头标本上，标本不大，看上去是一头未成年的熊。

“这是境内最后一头野生的熊了，本来尝试救活来着，但是最终失败了，他的母亲你应该见过，在三江口的博物馆里，”萨满介绍说完，见石连长还是站着没有动，疑惑的看着石连长问：“怎么了？我记得这里你应该不是第一次来呀？”

石连长在四个人的注视下，脸上闪过了意思害羞的表情，连忙点头：“是的，上次来的时候还是老连长的司号员，一个新兵蛋子。”

“当时的连长应该姓洪吧？那是一个伟大的同志。”

说完，房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呃，咳！”沉默被水冰封打破：“萨满前辈，如果没什么意外，我们准备后天离开，同时......”

在萨满目光的逼迫下，水冰封没有在再继续说下去，却是土石磊，耿直的挺起了脖子，迎着萨满的目光坚定的说：“我们希望尤娜能够跟我们同行。”

“那个家伙坚持要见尤娜？”萨满的表情依然难看，但是话语中却不再坚持。

“这也是上级的命令！”木蔚然直接开门见山。

“什么狗屁命令！搞不好就成活靶子了！”听到对方拿上级和命令压自己的时候，萨满突然暴怒了起来。

“前辈，您别激动......”虽然是安慰，但是想想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水冰封还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反驳对方。

“呃，”沉默良久的石连长突然开口说：“前辈，我觉得应该让这个孩子去！”

掷地有声的话语，突然让屋子内的目光齐刷刷的聚焦在了自己身上，石连长愣了一下，但是还是想了想措辞后，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我刚才看到了这个孩子，她、她太弱了，或者说，她需要一些历练，来激发她体内的潜能。”

“她在成长，这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萨满还在坚持。

“可是以她现在的能力，能承受神器的反噬么？”石连长立刻反击到。

“总有一天可以的！”

“但是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水冰封说道：“黑龙的情况不是个例，暗黑的势力在集结，这个我们都能感受到，帝都人手有限，不可能总抽掉人手去各个地方处理棘手的事情，当然，我们也不会坐视不管，但是万一来晚了呢？”

听到水冰封的话后，萨满不再说话，而是蹲在墙边拿出了长长的烟杆，一簇火光之后，烟雾袅袅，像极了飘忽不定的思绪。

“你们能保证她的安全么？”

萨满幽幽的问话，让水冰封的目光坚定了起来：“这个我们能，而且，帝都的力量远比我们三个强大的多。”

“你们后天动身？”石连长突然不安起来：“你们走后，黑龙会不会反扑呢？”

“这个您放心，”土石磊挺直了身子，严肃的点了点头说：“我们走之前会将黑龙暂时的封印起来，以东北的季节看，封印到初夏应该是不成问题的，黑龙会被限制自由，想出来几乎不可能。”

“虽然出不来，可是并不影响他成长，现在已经是条喷火的畜生了，接下来会发展成什么样，难以想象！”萨满说话的时候不禁皱起了媒体。

“我们也会在这段时间尽量将尤娜成长起来，而且只要帝都的事情完毕，我们也会回来助尤娜解锁神器，只要尤娜能够掌握神器，那么区区一条黑龙，应该不是什么问题，”木蔚然解释说。

“那青龙呢？”萨满深吸了一口烟后问道：“如果将黑龙冰封住，水下的青龙怎么办呢？虽然不至于死，但是日子应该很难熬吧。”

“这，”虽然对黑龙江的历史有所了解，但是到了之后才知道青龙被黑龙抓去的事情，萨满提出这个问题后，在场的人竟然一时语塞。

“而且如果青龙出来，那么黑龙就有与外界重新联系的可能，这样很危险，但是如果...”

“水下去营救肯定不可能，”萨满起身，将吸过的烟灰敲到桌子上的烟缸里面，一坨刚刚燃尽的烟灰遇水后发出嘶的一声，然后瞬间被水漫过。

“一同封印！”说完萨满看着木蔚然和土石磊：“辛苦一下你们，在水冰封封印黑龙之前，造一座牢，将青龙困在里面，跟黑龙分开，虽然不至于重见天日，但是想被黑龙伤到，也几乎不可能。”

“可以！”两个人同时回答，没有半点犹豫。

“接下来就是处理大族长的后事了，”石连长见一切都安排妥当，即提出了晚上的安排。

萨满却没有回答，听到石连长的话后，萨满的目光突然变得呆滞，好像精神被抽走了一样。

“前辈？前辈？”水冰封小心的提醒，萨满终于有了反应。

“哦，对！对对！”回过神的萨满立刻忙不停迭的点头：“葬礼，是应该有个葬礼！”

“呃，”水冰封犹豫了一下后，还是提出了自己的问题：“前辈，现在莫日根、萨满，都魂归赫尼娜了，接下来是否应该会有人代替他们，实不相瞒，这也是我回去需要向帝都报备的事情，毕竟赫哲一族，怎么说呢......”

“光有一个老萨满是不够的，”萨满颓然的说，房间顿时陷入了一片沉寂。

“我不是不相信您，”水冰封小心翼翼的说：“您应该明白，现在全族加起来不过千人，如果......”

“我明白，”萨满刚才脸上的阴霾突然一扫而光，仿佛那个坚定果敢的老头又再次回来了一样。

“回去向帝都汇报吧，就这么说，”萨满思考了一下后，铿锵有力的说：“赫哲一族，世袭东北守境固土之职，千百年岁夕旦守，不曾忘本，然，流年不利，人丁凋零，后辈之子，纵有壮志，难挡颓势......”

听到这里，水冰封张嘴想要打断，却被萨满伸手制止。

“感念国家恩情，授一方水土以繁衍，先祖之志，不曾忘却，如若取消族编，”说道这里，萨满喉咙间仿佛一口烈酒炸开，强忍吞咽一口后继续说：“我等服从安排，但族志长存不灭，虽剩一人，当以万死而保东方，以热血而奠先祖，即便荣归赫尼娜，仍与先祖为列，魂守大地，臂展朝阳，旭日之辉不灭，我族之志永存！”

房间里一片寂静，虽然已经做好准备，听到这样的一番话还是让人心里不由得震撼。

突然，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打破了寂静。

“谁？”

“父亲，是我，我回来了。”

听到声音后，萨满的嘴角闪过一丝微笑，随即重归平静。

“这是？”水冰封疑惑的看向萨满。

“钟馗，我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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