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以族之名

星河浩瀚，广袤的穹宇像满嵌钻石的薄纱，在风云的撩拨下闪烁着魅惑的光，其中，尤以北斗的寒光最胜，像一艘驳船，随时准备为勇敢的灵魂引路。旷野上火炬熊熊，将人群的影子投射在雪地之上，随着火炬的翻涌，纷繁的人影时而巨大，时而变幻，好像被黑夜包围困住的勇士们，举剑拔矛，誓与黑夜拼个你死我活。

相对于这种环境的躁动，却是久静无声的人群，每个人都厚装隆重的站在水岸旷野之上，任凭时间流走，却没有人有一丝离去的念头。不时火光炸裂，映在雪地中的影子中便又是一阵剑雨，投射向无边的黑暗。

“今晚，我们齐聚这里，在星辰与雪野的见证下，送别一位故人，”萨满的声音缓缓响起，在飕飕的冷风中，显得格外的庄严与肃穆。巨大的柳树枝干前，就在不久前，躺着莫日根棺椁的位置，如今又是一具新的棺椁，只是棺椁中，只有物品，没有躯体，族里的人已经大多知道了原因，所以气氛显得尤为悲凉。

“他是我族的保护者，我们大家的领袖，我们信赖与依靠的精神支柱，他，是我们最亲切的朋友！”

“傅特勒哈拉家的最后血脉，虎之巾旗的掌舵人，在经历了与暗黑势力的不屈斗争后，永远的离开了我们，魂归赫尼娜！”

“恩都力（神）在上，”萨满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看向了尤娜的方向，女孩的脸上出奇的平静，在炬火光辉的映衬下显得坚毅果敢。

“恩都力在上，从自然之灵中取来的，我们还给自然之灵，”说罢，萨满突然声如洪钟，双臂天空挥洒，虽无实物，却是风声大骤，天地幻化。

“从前辈先祖继承的，将由后代沿袭，”再次撑开双臂，好似向众人播撒，刹那间所有族人挺胸抬头，好似不屈的信念在人群中游走。

“从敌人处承受的，我们将百倍讨伐，千倍索取，团结族众，坚定立场，誓用决绝与永不屈服的斗志，果敢与充满信念的心，与一切邪恶斗争到底！”

在萨满慷慨激昂的话语中，族群也兴奋了起来，沉寂已久的人群突然躁动，在愤慨与高亢中大声咆哮了起来。

“我们是最勇敢的赫哲人！

脚下是我们赖以生存的土地！

我们从最严寒的冰雪中走来！

我们在最和煦的光辉中降临！

我们有永不屈服的意志!

我们终将在岁月中刻上我们的烙印!

如果有谁敢与我们为敌!

觊觎我们的家园!

窥视我们的土地!

我们就将他永远驱逐、永远击溃，直到战斗到最后一名族人!

也绝不怯懦，绝不退缩，以血与荣耀，誓死守护我们的家园！”

振聋发聩的咆哮仿佛欲将夜空撕裂，一直站在角落里的水冰封和石连长等人发现，不仅在场的赫哲族人发出吼声，连那乃族的人也跟着大声应和。随即，萨满走到棺椁前，从中拿出族长之前一直柱在手中的拐杖，分开众人，缓缓向着江边前行，最先跟上萨满的是尤娜，然后众人也纷纷跟在萨满的后面，向江边走去。

今天的拐杖不同以往，仿佛一把权杖，在萨满的高擎之下，竟然散着幽幽的光，流光在杖身上疾走，竟然有些迫不及待的意思，而随着每次萨满口中吟唱阵阵，族群攒动，天地变色。

白天的会议中，水冰封等人明确表示，想要封印黑龙容易，但是要接近黑龙很难，必须要直达黑水龙潭的底部，让黑龙无处遁行，当即萨满表示自己有办法，但是却没做过多解释。今晚见到萨满刚刚把权杖拿起的时候，水冰封等人还以为是个什么仪式，但是看到尤娜跟上萨满，权杖瞬间光芒大盛的时候，水冰封竟然瞬间瞪大了双眼，差点叫了出来。

“怎么了？”石连长发现了水冰封表情的变化，不解的问。

“古玉权杖？”木蔚然瞠目结舌的看着萨满手里的那根与以往全完不一样的权杖，然而水冰封的话让气氛更加诡异起来。

“以族之名！”

“以族之名？什么东西？”石连长被水冰封的话惊住了，但是却不明白什么意思。

“什么？”木蔚然和土石磊听到水冰封的话也不禁瞪起了瞳孔：“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这也行？”

看着石连长不解的表情，一旁的牛耿忠发出了声音：“以族之名，就是在族群人心所向，最团结的时候，将每个人的力量凝聚起来，以最强的意念去驱动，去号令自然之灵。”

“这个之前没听说过呀？”石连长听到牛耿忠的话后脱口而出。

“摩西分海听说过没有？”水冰封虽然向石连长解答，但是目光却依旧追随这萨满的脚步，没有顾及石连长哑然失色的神情，水冰封扭了扭脖子，迅速的跟了上去，接下来木蔚然、土石磊、牛耿忠等人也随后窜了出去。

“摩西！分海！”石连长在脑海中品味了一下这四个字后，也不再犹豫，箭一般射出，跟上了众人的方向。

“风！”土石磊突然的一句让大家都警惕了起来。

“保持距离！”牛耿忠拉了一把最前面的水冰封，所有人便在族群的一定距离处停了下来。

“尤克勒哈拉，傅斯哈拉......”族群停在江边后，萨满的声音再次响起，伴随着族名的一次唱出，结界从族群最后的地方开始向前伸展，渐渐将族群包围了起来。

风，贴着结界的蔓延越刮越烈，随着结界的汇聚，向着一江滚水拍去。结界内的族人却是随着萨满的声音的响起，互相牵着手，紧密的团结在彼此周围。

终于，结界覆盖了所有族人后，光芒汇聚在萨满高擎的权杖内，幽光闪烁，风也急停，一切好像瞬间归于平静一般，结界外的牛耿忠等人，看到静止的一幕，一时竟然不知该怎么办。

“啊！”随着尤娜在萨满身后张开双臂的一声厉吼，萨满满挥权杖向着眼前漆黑一片的江水大喊一声：“破！”

风再次鼓动起来，以千百倍的速度滑向江面，最疾处，更似一把匕首，刺向滚滚的江面，刹那间江水大盛，滚动翻涌后竟被活活的切开了口子，而随着萨满奋力的将权杖笔直的插入沙土，江水的口子像被炸开了一般，滚滚的江水向着两边分开，显露出深不可测的河床，河床之处的最深点，黑水龙潭便在一片骸骨和残破的船坞处现出了模样。

“就是现在！”牛耿忠大吼一声提醒结界外的众人，然后自己身先士卒的冲向了坦露开的河床，纵身跳了下去后竟是双腿深陷淤泥之中，动弹不得。

就在牛耿忠尝试将自己从淤泥中拔出而不成功的时候，包裹身体的淤泥中钻出了两条巨大的枝干，借着枝干的力量，牛耿忠终于跳了出来，然后手扒着枝干吊在空中。

“牛主任，千万小心，”水冰封等一行人踩着土石磊凝结的石块走到牛耿忠身边：“这底下都是万年的淤泥，任何闪失，送命都很有可能的，千万小心！”

“见到黑龙，将其体内的龙灵封印即刻，如果能救出青龙更好，如果不能救出就速速离开，不可恋战！”萨满的声音从岸上传来，所有人回头看向声音的方向，郑重的点了点头。

“为什么不让我们直接屠了那条龙呢？”石连长在水冰封身边小声的问：“这样不就没麻烦了么？”

“华夏大地的存在是以九大灵源为基础的，也可是说是九大重要的流域，现在来看力量的分布是均衡的，但是，此消彼长，如果一方减弱，另一方就会变强，直至不受控制，”水冰封一边小心的运用灵力将脚下的泥泞结冰行走，一边跟石连长解释，而石连长也紧紧跟在水冰封的身旁，小心行走。

“那我们就没有什么办法处置它们了么？”石连长继续问道。

“办法也有，”牛耿忠回答说：“灵力的操控力量来自异域，也就是天上，一种方法是，将两条龙炼化为一条，这样好与坏在一个身体里，虽然有点小任性，但是不会太极端；另一种方法是，神，也就是那个尤娜，拿着神器，将龙屠了，但是这样的后果就像刚刚水冰封说的，容易造成不稳定。”

“我们就杀不了他们？”

“你一会儿可以试试，”土石磊拍了拍石连长的肩膀：“如果成功了记得告诉我。”

“你可以摧毁一个人的身体，但是你摧毁不了他的灵力，举个例子，我杀了你，但是你的能力和你的知识可能已经教给别人了，总有一天，会有人打着你的旗号再次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你可以把龙的躯体毁灭了，但是龙体内的龙灵是不灭的，它会化为虚无，然后在未来的什么时候，再次聚集力量，幻化成为龙，”水冰封解释到。

“这不成伏地魔了么？”石连长一句话，把除了牛耿忠以外的人逗乐了。

“什么是伏地魔？”牛耿忠问。

“大叔，你不看小说的？”木蔚然笑着说，脚下又一个木桩凸起后，向前走了一段看着石连长点点头：“你说的差不多，大概就这意思，世界上许多国家和地区一些了解这些事情的人都隐晦的向世人传达一些这方面的知识，没错，你打的比方比较正确，但是很低级。”

“那神器就那么厉害了？”

“神器么，这个东西暂时我们这个级别还理解不了，只知道这个东西可以将物质转化，而且速度和能力超乎我们的想象，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东西？雷神的锤子？或者萨满手里的那根古玉权杖？”石连长问。

“或者，波塞冬的三叉戟，”水冰封没有正面回答石连长，而是颇有意味的看了一眼牛耿忠，缓缓的说。

而牛耿忠好像没听见一样，专心的向前走着。

巨大的水墙在几个人的两边不停的冲击，却就是无法靠近，几个人边说边快速的向前走着，渐渐的，岸上的一切便再无踪影，只剩两侧的水墙一次又一次的挣脱结界的控制试图靠拢，巨浪的拍打，撕扯着众人的耳膜。

黑水龙潭的入口是前方一艘巨大船舶残躯上的一个大洞，此时的大洞像一个被掏去眼球的空洞，邪魅的瞪着试图闯入的不速之客；同时又像一张大口，无尽的黑暗仿佛要吞噬所有胆敢走进的生灵。

几人站在巨大的洞前打量了一番，牛耿忠突然双拳紧握，小小的火苗便从拳头的缝隙中升腾，而后灼烧成烈焰。牛耿忠回头示意了一下众人，然后再次带头走了进去。后面的一行人也迅速跟上，当最后的一个人的脚步迈入后，两边的结界仿佛终于无力支撑一般，轰然崩塌，水墙再也不能维系，两江相遇，再起波澜。

而陆地上的萨满仿佛感知到众人力量的消失，也迅速收起发力，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滚滚的江面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依旧是汹涌而有序的流淌起来。

“他们不会有事吧？”尤纛站到萨满身边小声的问。

萨满没有回答，只是瞟了一眼尤纛后就再次看向水面。

“上次你父亲也是这样站在我的旁边，那是我们最后的一次战斗，好怀念呀。”

沉默，再次蔓延开来，同样沉默的还有尤远德夫妇，远远的看着站在萨满身后的尤娜，眼神中充满着心疼与无奈。

结界，在进入黑水龙潭的入口后被强烈的感知了起来，幽蓝色的水面平静的在众人的头上游走，却丝毫不能渗入半分，水冰封迅速凝结出几条巨大的冰棱，将火光四散映开后，眼前的一切便有了模样。

虽然破船的入口不大，但是进入之后却别有洞天。初入眼帘的是一片碧绿，盈盈漾漾的气息，虽然没有水，却好似徜徉在液态的世界，玛瑙宝珠错杂镶嵌，在火光的映衬下熠熠闪烁，本应是高墙之上的琉璃瓦片，此时却杂乱无章的散落在船垢之上，结界内的灵气在上面游走，幻化出醉人于无行的气息，也是为何，土石磊在石连长一个趔趄的时候突然拉了一下对方，普通人如果不注意，很容易在气息与景象的熏陶下陷入迷失，角落里坛坛老酒尘封，珠光宝气一片，却是青苔片片，许久未曾动过的样子。

“地上有点滑，”在土石磊拉自己一把后，石连长露出尴尬的笑容。

“这里灵气紊乱，五行错位，大家小心，”牛耿忠的一句将大家的注意力提了起来，这时石连长才发觉，并不是地上滑，而是自己的腿突然莫名其妙的有点软。

“这艘船好大呀，”土石磊一面将空气中的土元素挑拣凝结成大家脚下的道路，一面感慨道。

“傻子，你还真以为你在船里呢？”木蔚然敲了一下土石磊的脑袋笑着说：“要不说你们土系班的人脑袋都跟石头似的不转个。”

正当土石磊想要辩驳，水冰封却接过了话：“那艘船体只是个摆设，或者说是个门脸，我们现在其实已经进入到了船体的后面，只是我也想不通，这里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这里曾经是松花江和黑龙江的分界点，”牛耿忠边小心翼翼的往前走边解释：“当年两条龙定好这里为临界，各自修宫，互不相扰，谁想到，虽然受阻不能跃出水面，但是黑龙却在下面拓宽了自己的实力，最后黑龙江水涨，竟让松花江退却几十公里，于是这里也自然成为了黑龙的地盘。”

“难道前辈曾经来过这里？”石连长好奇的问。

牛耿忠却没有回答，只是突然一句：“当心！”让众人的目光不禁看向了前方。

一条蓝色的璀璨之河就突兀的出现在了大家的眼前。

“这，这是什么情况？”石连长不禁惊讶的脱口而出。

“哇，”水冰封也情不自禁的向前迈了一步，感叹着说：“这里好像天上的星河呀！”

果然，话音刚落，蓝色的河水突然幻化的起来，悠长散漫的河床上，竟然出现颗颗闪烁，两端散开，看不到边际。

“不错！”牛连长眼神中似有无限动容，说完，收起了拳掌上的火焰，见牛耿忠如此，水冰封也收起了冰棱，反倒是两个人收起的一瞬间，河中的亮光更加多了起来，整条河仿佛装满无限的珠宝，璀璨无比，将周围照亮。

“这条河反射的，正是天空中银河的走向！”

“什么？”众人在不可思议的同时，不由得多看了眼前的长河两眼。

“其实很多人都有疑问，为什么三江口，却只有黑龙江和松花江，那么第三条江到底在哪里，”牛耿忠解释道：“这是一个不能向外界公布的秘密，我们也是用了很久，才想出混同江这个故事，但是其实，三江口中的第三条江，正是大家眼前看到的这条河，而这条河的名字，也正如它的使命一样，接天河！”

“接天河？”大家听了牛耿忠的话，都一头雾水。

“我好像有在哪本书里看到过，”土石磊挠挠头木讷的说：“九大水域中，四方大海固厚土，养生灵，五方大泽接天地，降福祉。”

“没想到你小子平时还挺用功，”木蔚然白了一眼土石磊，酸酸的说，回报的是土石磊憨厚的笑容。

“差不多，每到一些重要的日子或者有神临世的时候，这条河就会升腾，那时银河也会垂落，神就在两河相接的时候降世临凡了，”牛耿忠补充道，却也不再说得详细。

“那我们现在怎么过去呀，这条河的深浅有人试过么？”石连长问。

就在石连长发问的时候，水冰封突然从脚下凝结出一条长长的冰栈，直直的冲向接天河，但是却在到了河边的一刹那，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一点涟漪都没有溅起。

“让我试试，”木蔚然挽起袖子就要往前冲，却被牛耿忠及时拦住。

“没用的，此河乃天河的缩影，所以也蕴含天命，神圣不可侵犯，不是我们一般的自然之灵能够驱动的。”

“那黑龙的老巢在哪里？我们需要过这条河还是沿着河走？”

水冰封的话音刚落，牛耿忠伸手指向河的对面，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让所有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边，就是黑龙的老巢！”

“喂！畜生！你快出来！”土石磊突然大叫了起来。

“你干什么？”木蔚然推了一下土石磊问道。

“既然我们不好过去，那就让它出来，这不是也挺好么？”

“我们是偷袭，你知不知道，快速解决战斗，然后跑路，你这样不是让对方有准备么？”

“偷袭个屁，都来这么久了，对方还能不知道？”

然而面对两个人的叫嚷，眼前的漆黑，却一点动静没有，静得让人不可思议。

“前辈在想什么？”水冰封看着沉思的牛耿忠问。

牛耿忠看着眼前的巨大黑洞，目光凌厉，却充满着不解，看到牛耿忠如此沉默，大家不禁也静了下来。

“其实，小土的话没有错，这个地方虽然灵力幻动，不按五行，却也并不是没有自身的规律，长期住在这里的黑龙，别说是我们，就算是进来一个蟑螂，也应该是立刻就会察觉的，更不应该是我们已经进来这么久，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一席话，说的大家心头一震，此时众人突然都觉得，大家好像真的低估了这个即将面对的龙王，如果对方真的已经有准备，正在暗处守株待兔，那么今天的接天河畔，可能真的会成为大家的坟冢了。

“不管怎么样，就算有危险，现在想跑也来不及了，既然它不出来，我们就去把它揪出来，”此时的石连长展示出了真正铁血军人的血性一面，也正是这句话，仿佛给了大家一颗强效定心丸。

“对，前辈，你就告诉我们如何过河吧！”

牛耿忠见大家都已经坚定信心，也点了点头。

“其实这条河也并不难过，当天河下垂的时候，天界的神们会乘坐七星之船临世，所以，我们也只需要找到河中北斗七星对应的位置，对准船头施力，就会有办法过河！”

听完牛耿忠的话，众人的目光开始在河中搜寻。

“在哪！在哪！我看到北辰星了，”土石磊指着河中远处的一颗闪烁的亮光大喊。

“北辰星对应的就是北斗七星的第一颗，也就是船头！”

说时迟那时快，木蔚然突然凭空生出一条长长的藤，藤的前端似有手掌一样，向河中抓去，但是却是又一次在触碰到湖面的时候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怎么回事儿？”木蔚然疑惑的看着牛耿忠。

牛耿忠突然笑了，却不是回答问题，而是骂了一句萨满：“这个该死的老妖怪，他妈的，瞧不起我们，看我回去不踹你。”

“什么情况，”水冰封愕然的看着牛耿忠。

“好了，”牛耿忠恢复了一下情绪，微笑的看着众人说：“其实萨满让我们五个人来是有深意的，你们三个，分别运用的是水、土、木，而我操控的是自然之灵的火元素，那么石兄弟，如果没猜错，你应该是对金元素的运用很在行吧。”

石连长听到牛耿忠的话连连点头。

“这就对了，我们需要将五行的力量凝结，才能打破接天河的水面，”在大家恍然大悟的时候，牛耿忠又想到了萨满，脸上不禁再次洋溢起了笑意。

“那我们抓紧吧！”木蔚然说完，再次升起藤条，但是这次却没有着急投向水面，而是期待的看向大家。

一个眼神的传递，土石磊便与水冰封合力在藤条上面凝附上了土与冰的力量，石连长也在空气中抽丝剥茧，将金的元素挑出，最后牛耿忠一团火焰，好像藤条上透浸油漆一样，瞬间一条巨大的火链便横空出世。

木蔚然在火链形成后，全力一抛，掷向湖面，之前对河面产生不了任何效果的施法，在这次终于将河面掀起了巨大水浪，水浪涌开后，是火链的前端，紧紧的抓住闪烁的金光，众人窃喜，却不敢怠慢，力合一处后，一条驳船便生生的从水中拉了出来。

“我靠，真的有船呀，”看着船向他们驶来，土石磊惊讶的说。

“上船！”牛耿忠更是不待船靠岸，便一跃跳了上去，于是众人也纷纷随后跟了上去。

下了船，众人也不再隐藏，各自催动修炼的自然之灵，在牛耿忠的带领下冲向了终于到达的黑龙巢穴，却是在将黑暗里的一切尽收眼底后，产生了巨大的疑惑。

“这...接下来该怎么办？”

狭长巨大的黑水龙潭底，放眼看去，除了一张象征黑龙权位的高椅子，和一黑一绿的两条龙皮身躯，再无它物。

“这家伙，是不是跑到黑龙江的其它地方去了？”水冰封看向牛耿忠，小心的问。

“不可能，这里就是黑龙江水域的全部缩影，如果它在黑龙江里，这里一定可以感知到，”牛耿忠斩钉截铁的说。

“那么难道是？”

“这个畜生，被它跑掉了！”

“是你用龙牌发出信号的？”

远离同江镇的废弃的船坞里，滚滚的松花江水边，一个头上长着一只角的蛟人在确认眼前的龙王身份后疑惑的问。

“虽然龙牌是对的，可是我不记得我之前见过您呀？”

“哦，毕竟也好久没露面了，修为精进了一些，”说完，黑水龙人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你是怎么脱胎换骨，变身为龙的？”蛟人看着眼前的家伙，虽然对方有龙牌，却一点龙的感觉都没有，想想自己多年努力，也最终没有化龙成功，不禁想问问秘诀。

“这个，其实我很早以前就已经化龙成功了！”黑色水人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好吧，”蛟人又反复的看了一眼龙牌，感觉对方也不像要跟他坦路心声的样子，不禁撇了撇嘴：“不告诉算了，反正从龙牌上看，唉，算了，您确实是有资格召唤我们的，跟我走吧！”

话音落后，蛟人转身便走。

黑色的水人回望一江滚滚的野水后，嘴角上再次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然后，头也不回的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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