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春宵阁（下）

清晨，暖暖的阳光照进房间，洒落在红色的裙摆上，遗落在地上，梦玉单手撑着脸趴伏在桌上，一张小脸若有所思，从小在师傅身边长大可从未听师傅说起过这世上还有封丹田之气的药。

推开的门声打断了梦玉思绪，梦玉抬头，推门进来的女子浓妆下有着一张秀丽的脸，步伐轻盈，身姿婀娜，红纱下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身后紧随着一名穿着粗简的丫鬟。

“不知昨晚睡的可好?”酥软娇嗔的嗓音让伏在桌前的梦玉打了个寒颤，直起身来。

“你是?”

“我是吟香，昨晚苏妈妈说来让我今日来教你琴舞，既然你进了这里以后我们就是姐妹，不知怎么称呼?”吟香温柔一笑，举步走近梦玉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手里。

“叫我珏儿便可，我看着楼下好生热闹，听他们说什么告示什么的，不知吟香知否是什么告示？”梦玉眼睛瞟了一眼外头又转回来看着眼前的吟香。

“我听几个来的大爷说，好像是过些时日别国的君王要来我朝拜访。”

别国君王？是那日在茶酒店遇到的军队？梦玉若有所思的想着。

“珏儿想学什么？”

“吟香教我什么我就学什么。”

“我也是技艺凡凡，你别到时候嫌我教的不好就好。”

“吟香这般谦虚作甚，苏妈妈要你来教我，定是你都样样精通。”

“珏儿说笑了，我哪能那般好，倩儿，去房里把我的暮思琴拿来。”身后的倩儿应了一声便退身出去，不一会怀里抱着一把精致的古琴走了进来将琴放在桌上，吟香拉过梦玉一同坐下，先弹了一首《玄关曲》问梦玉可好听，梦玉点点头称赞吟香的音律可谓是可绕梁三日，逗得吟香掩嘴而笑。

隔日夜晚，梦玉依着往常一样褪去外裳吹灭房内的烛灯，将自己藏在被窝里，将白天转悠过的地方在脑海里回想了一遍后合眼渐渐睡过去。半夜，房内的门栓发出嗝嗞嗝嗞细微的响声，一把小刀从门外的缝隙中插进来，房内的门栓一点一点的往右移去。梦玉虽失去了功力，可耳朵的听力却还是极为灵敏，睁开眼翻过身仔细一听，便知道有贼人预谋进来行不轨之事。悄声的掀开被子下床拿起床梳妆台前的凳子躲到一侧，门栓被彻底打开，门外的人躬身潜了进来悄声的关上门，将小刀插入身后的的腰带间，双手在身前搓着舌头不知觉的舔着干涩的嘴唇一脸得逞的笑嘴里念念有词道“小美人，今晚让小爷我尝尝你的鲜。”

梦玉借着月光瞧着越来越走进的身影，银光洒在贼人脸上，一眼瞧了个真，这是春宵阁内的龟公之一，记得老鸨叫他脸狗子。脸狗子靠近床铺掀开被窝，一身全扎进被窝里，梦玉见势从一侧跳出来拿着凳子就往被子上来回砸

“来人啊，抓贼啊，有贼啊，快来人。”

被窝里的人被砸的嗷嗷直叫。不一会老鸨带着一群人跑了进来，原本黑暗的房间瞬间变得通明，梦玉将凳子扔到一旁的地方，老鸨眼色两大汉上前掀开被子，将被子里被砸的七荤八素的贼人拽了出来，看到被拉出来的人老鸨脸色霎时绿了，这么多年，她这春宵阁没人敢坏过她苏妈妈的事，今儿倒出来个不怕死的。

“好你个混账狗东西，老娘这么高价买来的人你敢乘机来坏事，给我拉出去剁了喂狗。”

脸狗子一听要把他剁了拉出去喂狗，慌得两腿一软砰的一声直直跪在了地上，打着哆嗦，头不停的在地上磕着，他在苏妈妈身边呆了这么多年，他是知道苏妈妈的狠。

“苏，苏妈妈，我是混账狗东西，我，我，您就见我是初犯饶了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脸狗子跪在地上一脸乞求，汗滴从鬓角流下，这类的话苏妈妈听的耳朵都起茧了，哪里会吃着一套。

“哼，饶你，饶你老娘以后还怎么管人，还愣着做什么，拖出去。”两大汉挽起手腕上的衣袖，往前跨上一步。

“苏妈妈，您看我也完好无损的在这，人都有犯错的时候，您就大人有大量不要与他计较，不如您把他交给我处置，还请苏妈妈答应。”梦玉走上前瞅了一眼跪在地上面如死灰的脸狗子，脸狗子见梦玉为他求情，脖颈上那颗头点的跟装了个弹簧一般，心里千万个声音在乞求，只要不是苏妈妈处置谁处置他这条命都还有活的希望。

苏妈妈斜眼瞧了一眼梦玉，脑子里不知道寻思着什么，寻思过后才懒懒开口道：“好吧，既然珏儿替你求情，老娘就放了你这一回，不过珏儿，苏妈妈话说在前头，今日你替他求情，往后可是要从你自己身上翻倍的补偿回来给我。”

老鸨的话让梦玉不知觉抿起了嘴，她明白老鸨的意思，这老鸨果然是个老辣心狠不让自己吃半点亏的人，只是梦玉这说出的话她便不会再收回。

“苏妈妈，今晚可否让吟香陪我睡，我这一时受了惊吓，心里还有点后怕。”

“行，吟香，你今晚就陪着珏儿睡，其他人都散了。”说完，老鸨带着一帮子人退出了梦玉的房间，只有脸狗子和吟香留了下来，脸狗子依旧垂头跪在地上静候着。

“起来吧，别跪着了。”梦玉走到床沿坐下，看着跪着转过来面向自己的脸狗子，他没有丝毫要起来的意思。

“珏儿姑娘，我脸狗子真该死，不该对您，该死”脸狗子一边扇着自己的嘴巴子一边说着自己该死，下手的力度从脸上鲜红的五个手指印便可以看出来。

“别扇了，我为你求情也不是让你在我面扇嘴巴给我看，只是，从现在开始你脸狗子的命就是我珏儿的，你知道这话的意思吗？”

“知道知道，珏儿姑娘让我往东，我绝不敢往西，珏儿姑娘让我上刀山，我绝不去下火海。”脸狗子说的信誓旦旦，生怕梦玉不信他的话，更是有几个字加重了力度说出来。

“好，你现在回去安心睡你的觉，我和吟香也要睡觉了。”听完梦玉的话，脸狗子忙不迭的起身出了房门。惹得站在一旁的吟香嗤的一声笑了出来，吟香看着梦玉，从她进这春宵阁开始，从未见过有人敢在苏妈妈为别人求情，每个人都是大红灯笼高高挂，也更没想过苏妈妈会答应，或许真的是因为珏儿是苏妈妈高价买来的得苏妈妈看重。

两人吹灭烛灯，一夜好眠。

多日的相处，吟香向梦玉吐了不少几年来的心事，两人的关系日渐甚好，梦玉除了学技的时间，脑子里一直都寻思着怎么才能出去。

比赛前夕，梦玉让倩儿代替吟香弹琴，探过头见门外无人影，便拉过吟香坐到床沿边，轻声道“吟香，虽说我们相识不久，但是我知道，你想脱离这苦海已是甚久，所以我才敢和你说这事，而倩儿又是你的心腹姐妹，我就更不担心了。”

“珏儿想与我说何事？”吟香侧过头看着梦玉疑惑的问道。

“我有一计，需要你还有倩儿一起。”

吟香疑惑的看着梦玉，梦玉靠近吟香耳畔窃窃私语。说完，二人对视着，吟香眼里布满担心和忧虑。当年吟香也如现在的梦玉般日思夜想的是如何逃离这里，可是每次都被苏妈妈抓回来，不是打个半死就是饿得面目全非，如今梦玉又勾起了她心里那一丝希望，她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吟香，一丝希望我们都不能放弃，你是想一辈子呆在日夜伺候男人的春宵阁还是愿意与我赌上这一把？”

吟香抿着嘴忧虑了半响，心里一锤落定点点头，招手让倩儿过来，梦玉与倩儿又说了一遍，倩儿的命是吟香救下的，自是打心底对吟香忠心耿耿，吟香说什么便是什么。三人一起相互对一眼，这计算是定了。

深夜，梦玉躺在红绸罗帐的床上，看着帐顶，一双闪亮的大眼睛在黑夜里若有所思，不管如何她都要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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