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春宵阁（上）

莲城是酆炽国最繁华的地方，也是酆炽国的都城，白天城里进进出出的商队络绎不绝，夜晚灯火阑珊更是热闹非凡，若是逢年过节更甚。梦玉拿着一串刚买的糖人站在莲城的街道上，糖人，是师傅在梦玉七岁时给她买的生辰礼物，此后便一直都喜欢这个甜甜的味道。耳边响起小贩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好似停歇一会就会溜走一笔生意一位贵客。梦玉瞧着这四通八达的道路，模糊的记忆迷糊的都城，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来到一个在路边,摆摊搭着小蓬卖烧饼的老板跟前，礼貌的询问道“老板，请问去梦府的路怎么走？”在熙攘的人群中梦玉的声音很小，但是足够摊前的老板听见。

“公子不是本地人吧?”卖烧饼的老板盯着梦玉心，一眼便知道这是刚入城不久的生面孔，在莲城生活几十年长相俊俏的公子哥虽说不少，但是这般让人一见便印象深刻的却是屈指可数。

梦玉礼貌的勾勒出一个微笑并未作答，清澈的眸子在阳光下泛着丝丝光亮，若说不是，自己是在这里出生的，若说是，这里的一切早已不是当年那番模样。

梦玉未答，老板自然当她是默认了，“难怪公子不知道，梦府早就没了。”拿着手中的小木弹子，时不时来回在烧饼上挥着。

“没了?”心一紧，糖人从梦玉的手中坠落，掉在了布满灰尘的地面，沾上了满满的灰尘。就像梦玉现在的心，被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灰色。

“好几年前就没了，公子是梦府的亲戚？”老板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这句话一字一字如同千斤重石一个一个砸在梦玉的心上。

“怎么会为没了?那..老板可知道.原来梦府的人现在在哪?”梦玉心里霎时空了，眼里透着不安和担忧，顾不及老板的问话。

“遭江湖贼匪洗劫，至于人，遭劫匪洗那些个劫匪丧尽天良的哪会留活的。”梦玉显得有些不知所措，还想再问却被老板突来的话打断“公子你买烧饼吗，不买就让让，别挡着我做生意，我这小本生意，漏了一个客人可是亏的咧~”梦玉双目失神，身子有些木讷的离开老板的摊位走进熙攘的人群，脑袋里一直回响着老板说的话，心里被无望的窒息一点一点侵蚀。

偶尔肩膀撞到两三个人，被撞倒的人本想骂咧，看到梦玉木讷呆滞的模样想着是不是哪个木头傻子便也就作罢了。

冗长的巷子口，几个汉子环手抱在胸前一直盯着人群中失神木讷往前行的梦玉，一个尖嘴猴腮的大汉手摸着下巴饶眯着一双贼眼，心中的企图了然显明于脸上，嘟囔了几句各自使了个眼色，其中三个相继围了上去，剩下两个往巷子里缩了缩。

在一旁摆摊的老汉人见势，慌忙地收拾好摊子赶紧拉着身边的老婆子走的远远的。梦玉现在脑子里满是乱了线的疑惑，并未察觉到周身已被人围住，依旧木讷神游似得往前走。

三人中一个满是胡茬的大汉一跨步上前飞速扬手打晕了梦玉。后面两个男人接住倒下的人，三个人抬着不省人事的梦玉进了巷子，巷里等待的两人拿出早已放准备好的麻布袋，几人将梦玉放进麻布袋装好，扛起麻袋跑进了巷子深处。

昏暗、气味浓重的柴房里稀松的堆放着几捆柴，两三只老鼠聚集在墙角，一双双眼睛紧紧盯着靠在柴堆旁的梦玉，过了片刻，梦玉从晕眩中睁开惺忪的双眼，脖颈传来的疼痛让她清醒了不少，一动，发现手脚都被绳子绑的死死的，嘴也被布条堵上，看看身上的衣物，丝毫未有破损。

“苏妈妈，这柴房里的姑娘您看了也验了，就只值区区三百两?以她的姿色，苏妈妈我想你这么聪明的人应该知道，你现在出钱买她的价出不了个把月就能翻倍的挣回来。我是跟您熟，才先考虑到您这儿来的，看来苏妈妈您是不稀罕也没诚意买，那我也就不耽误您苏妈妈做生意了，老三进去把她扛出来，我们走，去别家。”一听门外人要进来，柴房内的梦玉急忙闭上眼睛放轻了呼吸，继续装晕，心里寻思着自己不是换了男装，绑架自己的人是怎么知道自己女儿身的。

苏妈妈听到不卖了，眼咕噜一转，拉住要走之人，手在男人的肩膀上轻轻一拍一脸谄媚的笑道:“哎哟喂，我的好威爷，瞧您这性子急的，我苏妈妈在这行里向来就是最好说话的。我们都是老熟人了，这个数，真的不能再多了，别的地儿可出不起妈妈这价。”苏妈妈伸出手比划出个四数。

男人哼笑一声，抓住苏妈妈停在半空比划的手，硬生生将弯下的大拇指掰了上来，男人又将自己的食指加了过去，原本苏妈妈出价的四变成了现在的六。

见势，苏妈妈知道这人这次是铁了心不会再谈价，心一狠牙一咬闭着眼说道:“诶，成交。”而后面露心疼的从衣胸里掏出一沓银票塞进男人的手中。

“苏妈妈果然是个爽快人。”男人嘴上说着爽快，心里却是阴冷一笑，暗道看来我还是说少了，这老狐狸定是准备了更多的钞票，如今想再抬价却已是不能，抓着手中的钞票瞅了瞅，也还算满意，招呼着几个兄弟离开了。

老鸨见人已出院门，冷不丁哼声白了一眼，带着身后的大汉走进柴房，开门声吓得蹲在墙角的老鼠跐溜一下钻进了柴堆里。“把她带到楼上房里去。”大汉二话不说上前扛起地上装晕的梦玉往外走。

一路上梦玉始终闭着眼睛，耳朵灵敏的听着周遭的声音，上了楼，老鸨进门坐下倒了杯水送进自己嘴里，大汉把梦玉放坐在椅子上，扯下塞在她嘴里的白布退到老鸨身边，老鸨示意大汉把门关上。

“别装了，我知道你醒了。”

梦玉本想继续装晕，没想到这老鸨居然知道自己醒了，再装也无用，睁开眼睛扫了一眼整个房间，这个房间装饰的太花艳，这样的花艳让她心里顿时觉得好生别扭以及太不喜欢。

“我们素未蒙面，你们为何绑我?”梦玉使劲的挣扎了几下，绑着的绳子仍旧无丝毫异样，绳索勒得梦玉的手腕微微泛红。她盯着对面翘着二郎腿的老鸨，略显臃肿的身材，褶皱的脸上擦满了一层层厚厚的白色粉末，浓妆艳抹的眉眼下毫无妖娆妩媚可言。

“就是素未蒙面才绑你，你既然没有问这是哪，看来你是知道我们这是什么地方了，既然知道了那我就直说了，从这一刻开始你要明白在这里生存的一个道理，客人就是你的衣食父母，得罪了客人就是断了自己的活路。”老鸨品着杯里的茶斜眼瞟着梦玉，眼神一直停在梦玉那张白玉如霜的脸上，老鸨心想一身男装都盖不住这张脱俗绝尘之貌，若退去这一身男装，不禁得意一哼，不枉老娘花大价钱买回来，以后说不定会是春宵阁的镇阁之宝。老鸨越想心里越发的欢喜，这样的欢喜缓缓显露在脸上映在梦玉的清眸里。

梦玉被老鸨盯得直起鸡皮疙瘩，自小虽在绝凌峰长大，但偶尔也会与师傅下山去村落里施药救人，一次施药，救了被强行卖到青楼的小双儿，所以这青楼她多少是清楚的。

“在天子脚下你们敢这样私贩私卖，可知道这天子王法。”梦玉说这话也只是想让着老鸨多少心生点忌讳，让老鸨觉着她并是一个软弱好欺的人。

“哼，少跟老娘来这一套，告诉你，进了我这春宵阁，在这春宵阁里，我苏妈妈就是王法。我劝你这小蹄子乖乖听话，如果敢耍花招到时候吃亏的可是你自己。”老鸨翻着白眼，挥舞着手中的牡丹扇，红色的牡丹妖艳的扎眼。老鸨对大汉使了个眼色，大汉上前捏开梦玉的嘴，将手中的一颗药丸喂了进去，药丸顺着梦玉的喉咙滚进胃中。

“咳咳…你们给我吃的什么。”

“甭管是什么，不会要了你的命就是。”

“我的包袱呢？”

“我只管收人，别的不管。我问你，你可有什么擅长的?”梦玉静静地看着老鸨不说话，紧握着被捆绑的双手，一双眼将整个房间的每个角落扫视了一遍。

“什么都不会?算了，你也不是第一个不会的，到了我苏妈妈这只有我想要什么样的，没有成不了的。那个，七日后是花魁大赛，明日我会叫吟香来教你，乘着还有几天你老老实实好好给老娘学，如果耍花招，老娘有的是手段让你学乖。”说完老鸨打开门甩袖扭腰地走了出去，大汉上前解开绳子也跟了出去。

两名突来的魁梧的大汉站到门口看守，梦玉见势上前关上门，走到窗前用力往外推了两下，窗户却依旧死死的闭合着，难怪老鸨放心将她一人关在这房内，原来是窗户早就被定死。现下房内只有她一人，若用武力也不算违背当初对师傅的承若，只是她未曾料到老鸨喂她吃下的那颗药丸让她一提丹田之气便疼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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