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百感交集

几位弟子看莫羽汐迟迟没动，以为她不想配合，可又不敢贸然出手，毕竟现在她还是泰山的掌门。

为首的那位弟子见羽汐愣在原地，也不出言催促，只是恭敬地立在一旁。倒是后面四位弟子中有人忍不住道：“天色渐晚，还是...莫要道长久等...”

羽汐回过神来，刚要开口，邢陌却上前一步，看似简单的动作，却是刚好将羽汐挡在了身后。明明他面无表情，明明他一言未发，几位泰山弟子却都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威慑。

“掌门......”为首的弟子见状，看向羽汐，面露难色。

羽汐侧身转向邢陌，换上轻松的语气：“放心吧！毕竟我还是泰山的掌门，况且，泰山...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泰山的兄弟姐妹和老道长一直待我很好！他们也就是亲人！”

羽汐说到后半句的时候，故意提高了音量。

后面几位弟子听到莫羽汐的话，目光躲闪，纷纷低下了头。

邢陌盯着羽汐看了一瞬，眼角微微上挑，竟轻笑出声。她当着几个弟子的面强调泰山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意在暗示他们，她根本没可能会是奸细。她又刻意大声说他们就像亲人，更是打了一手感情牌。无论如何，这都能让他们在出手前多些顾虑，将她处境的危险降到最小。

“我在染华殿，等着喝茶。”邢陌神色的转换让为首的弟子狠狠吃了一惊，这是方才让他们感受压迫到近乎窒息的人吗？

“一定！”羽汐眼中含笑，目送邢陌离开，待不见他的身影，眼中笑意悉数淡去，回身利落道：“我们走吧。”

羽汐走在前面，方才为首的那名弟子跟在她身旁，其余四位弟子则身后随行。

泰山苍翠巍峨，草木如旧。可羽汐路过她往日再熟悉不过的层层殿宇、穿过一个又一个回廊，却是百感交集。

从前的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成为一山的掌门，会手握掌门首印；而当她受道长嘱托，莫名当上掌门的一刻，也不曾想到，有一天，她会不知如何面对泰山的众人。

“道长，莫掌门回来了。”不觉间已到了绝尘殿外，羽汐身旁的弟子对着他们面前的长髯老者推掌作揖道。

长髯老者似是没有听到，背对着他们，一言未发。

弟子们见状纷纷推掌行礼，没人再敢出声。羽汐环顾四周，又见道长如此，心中暗道不妙，可还是上前一步，镇定行礼道：“羽汐拜见道长。”

道长闻声终于徐徐回身，可依旧面容严肃：“其他人退下。你，跟我来。”

“是。”众弟子纷纷离开。

道长没有带羽汐进入殿内，而是绕过绝尘殿，来到了后面一处不起眼的书房。说是书房，只是因为门外牌匾上的文苑二字。屋墙外杂草丛生，显然许久无人居住。

羽汐瞧着这屋子有些眼熟，突然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这是....”又惊讶地看向道长。

“进去看看吧。”

羽汐小心迈过杂草，轻轻推开屋门，可还是没能阻挡灰尘的扑面而来，转头道：“道长，屋内灰尘太多，您等一下，先不要进来。”灰尘这样多，自己都呛得难受，老道长怕是会吃不消。

扫视了整个屋子，动手打扫太慢了，羽汐突然想起曾经学过的法术，灵机一动，施法去除了屋内灰尘。

看着在屋内忙活的羽汐，老道长的目光不禁和蔼了许多，可不知为何，眼中依然藏有化不开的无奈与矛盾。

“道长，可以进了！”羽汐在屋内喊道。

道长进来的功夫，羽汐才发现，这间屋子里的陈设都没有变过！这是她小的时候经常来的地方。准确的说，是老道长专门给她设的地盘。羽汐小时候便不喜欢练功习道，每次师兄师姐们晨起练习招式，她要么赖在榻上不起来，要么即使被强行拽起来，也偷偷溜到一边去看那些从京城集市买来的话本，又或者索性跑出泰山，溜到其他地方去游玩。

因为这些，羽汐没少被道长训斥，但即使有泰山的门规在前，羽汐也从未被重罚过。泰山的兄弟姐妹习惯了她顽劣的性子，每每道长要重罚她，也有师兄师姐们求情，况且道长本身对羽汐也是疼爱惯了、也无奈极了。所以最后都只是训斥了事。

幼年的羽汐人小鬼大，自觉小聪明地模仿话本中：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怕偷懒被抓，竟选择了离绝尘殿最近的一间闲置的屋子，躲在里面看话本，兴致来了还画上几笔。

道长发现后，索性也不管了，看到她的那些“作品”，觉得她确是富有灵性和文赋。便直接将那间屋子提了文苑二字，做成牌匾，供羽汐“偷懒”。

可这一切持续到羽汐十二岁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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