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瓮中捉鳖（下）

白雪衣足尖刚沾到医馆后院的青石板，手腕便被一股温热的力道攥住。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已被拉入一个坚实的怀抱，熟悉的松木香裹着夜风，瞬间将她笼住。

下一秒，温热的吻落了下来。

洛城的动作带着几分克制的急切，唇齿相触时，白雪衣的脑子“嗡”地一声空了——她能感觉到他微微发颤的指尖，正轻抵在自己的后颈，带着些烫人的温度。

不知过了多久，洛城才轻轻松开她。白雪衣的脸颊红得像浸了蜜的樱桃，连耳尖都泛着粉。

洛城的喉结滚了滚，指尖蹭过她的唇角，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雪衣怎么这么香、这么软？看着她粉嘟嘟的小嘴，让他忍不住想再亲上去。

“别闹了，”白雪衣轻轻推了他一下，“走啦，去找大家商量正事。”说着，她牵住洛城的手向厢房走去。

洛城嘟囔了句：“我们的事儿怎么不是正事……”可视线落在交握的手上，嘴角又忍不住翘了起来，脚步轻快地跟着她往厢房走。

厢房里，李文钦正大口大口喝着烈酒，付小梅则在研究一副银针穴位图。见两人牵着手进来，洛城的唇上还沾染着一点唇脂的鲜红，付小梅不怀好意的笑着说：“哟，这是商量完‘私事’啦？”

白雪衣的脸更红了，赶紧抽回手，瞪了他一眼。

然后，她把货栈的位置和王管事的计划说了一遍。

洛城敛了笑意，指尖点在地图上：“医馆是诱饵，明天他们来，就按照原计划，瓮中捉鳖；徐姑娘今晚就转移到西巷的平安客栈，那里有咱们的人守着。”

李文钦补充：“货栈那边得速战速决，我和洛城正面冲，小雪和梅梅负责救那些被抓的女孩。”

第二日黄昏，三个黑衣人果然带着七八个人摸进医馆后院。可刚踏入院内，便被提前加固的蚕丝线绊得人仰马翻，藏在房檐里的渔网“唰”地落下，将他们结结实实地裹成了粽子。

与此同时，货栈之外。

“走吧！”洛城一声令下，四人分头行动——洛城和李文钦一脚踹开大门，直奔货栈；白雪衣和付小梅则绕到货栈后门，一个飞身翻入院墙。

货栈里的打手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洛城的长剑和李文钦的大刀放倒了大半。白雪衣和付小梅循着痕迹找到柴房，推开门时，一股霉味混着药味扑面而来：十几个女孩被绑着手脚，蜷缩在地上，眼神涣散，像没了魂的木偶。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付小梅一一给她们解开绳子。

女孩们没说话，却听话地摇摇晃晃站起来，跟着两人往外走——显然是被下了迷心智的药。

“走！”白雪衣护着女孩们往外退，洛城和李文钦则断后，将追来的打手尽数拦在货栈里。

半个时辰后，志国私塾的院子里挤满了惊魂未定的女孩。洛城让人端来热汤，付小梅挨个给她们把脉，确认只是迷药后遗症。

而那些个落网的黑衣人，早已被捆成粽子扔在官府门口，身边还放着一封写清人牙子组织罪行的认罪书。

捕快顺着线索到货栈时，洛城四人正坐在私塾的屋檐下，看着月亮喝茶。

“城哥，这事儿算是了了？”付小梅咬着桂花糕问。

洛城端着茶杯，眼神沉了沉：“未必。这窝点背后的人，没那么简单。”

同一时刻，丞相府的书房里，高盛一脚踹在侍卫的胸口。

“废物！”他的声音像淬了冰，“一个小小的人牙子窝点都守不住，留着你们有什么用？”

侍卫嘴角渗出血，趴在地上不敢抬头：“回……回大人，好在，他们并没查到丞相府的痕迹。”

高盛的脸色稍缓，挥了挥手让侍卫退下。他走到窗边，看着院外的月色，眼底翻着阴鸷的光：

“不过是一个窝点罢了。”他指尖摩挲着玉扳指，低声冷笑，“其他地方的‘生意’，得加快进度了——毕竟，那笔亏空，还等着这些‘货’来填呢。”

晨光漫过私塾的窗棂时，女孩们的神智已经清明了大半。洛城四人分头行动，挨个将她们送回家——大多是城南的普通民宅，敲开门时，她们的家人并未发现女孩子失踪了，因为大多是长期外出不回家的女孩。直到看到女孩平安站在眼前，才抱着人哽咽着道谢。

“都是平民家的孩子，无依无靠的，最容易被盯上。”送完最后一个女孩，付小梅蹲在路边叹气。

洛城擦了擦刀鞘上的灰，眼神冷了些：“越是这样，越不能让这伙人再作恶。”

这边，白雪衣陪着徐招娣寻到了表舅的旧宅。院门锁着锈迹，隔壁的老妇探出头说：“徐家早搬走啦！这两年在京城做食肆发了财，听说在西街买了大院子。”

按着老妇给的地址，两人在西街找到了那处宅院——朱漆大门配着兽首门环，果然气派。小厮通报后没一会儿，一个穿锦袍的中年男人快步迎出来，正是徐招娣的表舅徐广。

“招娣！你怎么来了！”徐广攥着外甥女的手，表现的很意外。

待坐下沏了茶，白雪衣把徐招娣被人牙子抓了的事简略说了一遍。徐广听完，拍着桌子骂了句“可恶”，又对着白雪衣拱手道谢：“多谢女侠仗义相救，这份恩情徐某记在心里。”

等丫鬟端着点心退下，徐广忽然压低声音：“姑娘有所不知，我这两年跑商，走了不少县城，早听说各地都有女子失踪——有的是赶集时不见的，有的是做工路上没了影。起初以为是散匪作乱，可这阵子失踪的人越来越多，看着不像是小团伙能做的。”

他往门口瞥了一眼，声音更轻：“我在京城的朋友说，这些失踪的女子，最后都没了踪迹——要么是被卖到偏远地方，要么是……进了某些大人物的‘私库’。只是这背后的人，势力太大，没人敢查。”

徐广轻咳了两声，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才继续道：“京城里的事，我一个做买卖的不敢妄议。但姑娘要是想查，我能帮忙牵线——城西的牙行掌柜，或许知道些底层的门路。”

等白雪衣回到私塾，洛城三人正围坐在桌边。听她讲完徐广的话，李文钦若有所思：“看来我们拔除的不是地方窝点，是贯通南北的大网。”

付小梅正调试着易容面皮的材料，皱眉问道：“牙行？那可是人牙子的‘门面’，去那里查能查到线索吗？”

洛城却笑了笑：“徐广是商人，最懂明哲保身——他敢牵线，就说明那牙行掌柜不是死忠的人。这是个突破口。”

月光又爬上檐角时，四人的桌上多了一张牙行的路线图。白雪衣将一枚玉佩放在桌上，是她偷来的牙行的通行信物。

“明日梅梅易容去牙行打探，我和小雪在暗处支援。”洛城将玉佩递到付小梅手里，做好了部署。

夜色已深。洛城送白雪衣回房，廊下的灯笼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房门口，白雪衣刚要推门，手腕忽然被拉住。洛城从身后轻轻圈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声音裹着夜色的温柔：“今天忙了一天，累不累？”

白雪衣的耳朵贴在他唇边，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气息，脸颊又热了起来：“还好……就是翻墙踩空了一脚……”

洛城松开手，蹲下身轻轻握住她的脚踝——鞋子刚褪到一半，白雪衣便慌得想缩脚：“你、你做什么？”

“给你按按。”洛城的指尖带着薄茧，按在她脚踝的穴位上时，力道不轻不重，酥麻的暖意顺着腿往上漫。他抬眼笑了笑，眼底映着灯笼的光，“之前你溺水，身体本就弱，今天又跑了这么久，别落下毛病。”

白雪衣咬着唇，不敢看他，只觉得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廊下的风裹着桂花香飘过来，混着他身上的松木香，让她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按完脚，洛城起身时，指尖不经意蹭过她的掌心。白雪衣像被烫到似的缩手，却被他反手握住：“雪衣，”他的声音放得很低，“等这阵子的事了了，我们……”

话没说完，白雪衣忽然踮脚，飞快在他唇角亲了一下，然后红着脸推开门钻了进去，只露出半张脸，小声说：“我、我先睡了！明天见！”

门“咔嗒”关上，洛城愣在原地，指尖碰了碰唇角，忽然笑出了声。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直到房里的烛火灭了，才轻手轻脚地离开。

走回自己的厢房时，洛城摸出怀里的小盒子——那是白天路过胭脂铺时买的，里面装着桃花香的香粉，本想晚些给她，现在倒盼着天快点亮了。

月光落在他的肩上，连风都染了点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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