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西关泪

《平蛮记》激动的双休/著, 本章共5745字, 更新于: 2017-07-01 22:19

最讨厌别人说我是史学家，你看过只研究过一个国家历史的史学家？始皇帝做的事情，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对秦历元年之前的事情一无所知，那还研究个什么？

始皇帝说的真好，历史终究不是个任人涂抹的小姑娘。

那么，这个小姑娘都不存在了，谁还有那闲工夫去涂抹？

-------------马辰

说于长安醉仙楼头牌姑娘怀里

第一天的战事，就这么结束了，双方各自回营，鲁微言已经下令第三兵团的第二营进行了换防，同时拒绝了陈浩然让第一军团接防的建议，心道，自己被打的脸，只有自己知道疼，也只能自己找回来。

血腥味，汗臭味，火油焚烧的硝烟，甚至还有被烤熟的人肉味交织在一起，这种让人作呕的气味，考验着人坚韧的神经。

关内，中军大帐。

除了四个兵团主官外，再也没有其他人，众人面色凝重，各怀心事，依旧没有人开口说话。

陈浩然看着营帐中间点起的篝火，轻叹一声：“大家议议吧，看看，我们接下来还能做些什么？”转向对着鲁微言，询问到：“一营，伤亡情况怎么样？”

“阵亡1500人，重伤800，剩余都是轻伤。”鲁微言有些羞愧的说道。“是我的问题，我没有充分估计到情势，让我军一开始放松了对敌军的火力压制，造成了一开始就是近身肉搏，我要付责任！”

闫凤鸣安慰道：“别这么说，谁知道，他们不惜让自己法师的生命来使用法术。”之前，已经进行了战情通报，大家对战斗过程都已经进行了了解。

陈自立关心的问题，更是直接，“你把前关大门堵上了，那么我的骑兵岂不是只能下马步战了？对方知道不知道，其实我们只有四个兵团？”

对！这只是第一次接触，从这次接触，双方语言不通，甚至都无法沟通，那么他们的情报从什么地方来？合理么？他们的最终目的是夺取西域，还是消灭秦军的有生力量？

另外，他们究竟知道不知道驻扎在西关内的，只有四个兵团的秦军？

一切的一切都开始困扰着大家，因为任何一个因素都足以影响整个战局，并且也会影响大家的判断。

这种感觉，就如同一个贪玩的高三学生面对着一份高考数学试卷，也许，字都认识，只是，怎么做？

嗯，选择题嘛，随便填一下，根据概率，总会中的吧。要是不中，也许就是这一两分，自己十数年寒暑的努力都白费了？

“阵亡的兄弟，就葬在那边树林边上吧，正好砍树时也留出了些空地，你们平整一下，就先安放在那边吧，敌军的尸体都给我推到城下去，如果他们有收尸队，不要攻击，不要过分的刺激他们。另外，关注一下大司徒和高卢那边的消息。”陈浩然打破沉寂，这种感觉真的不好，对这些粗豪的军中汉子来说，死人没什么大不了，但是，如此高的战损，而且自己还是守城一方，多少都有些压抑情绪。

“为什么，我们不选择撤离，然后保证有生力量，西域总比西关广阔吧，我们可以等着大司徒搞定了罗马城，然后会师决战啊，那个时候，不见得我们打不过他们啊？”闫凤鸣终于说出了自己憋得很久的话，他倒不是怕了，只是觉得这么傻傻地守在这边，和对方死磕，似乎不是很合适啊，自己的部队拼光了，等到罗马城破，大军回师，那自己这个兵团长官怎么安排？

陈自立听到闫凤鸣这么说话，重重的哼了一声，转头对陈浩然说道：“我部是骑兵，如今关门已闭，浩然兄，你看，我们能做些什么？”

“驻扎在城外，暂时待命，保证我军后方安全，不被西域的散兵游勇骚扰吧。”

鲁微言起声道：“既然，今天也商议不出什么了，等着大司徒的军令吧。”

说完，起身出账，寻营去了。

众人也各怀心事，纷纷离帐而去…..

陈浩然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眉头紧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是总是莫名的心烦，于是干脆也走出营帐，漫无目的的走着。

夏天的夜，总是闷热和令人烦躁的，经历了一天战事的第三兵团士兵，已经知道了自己第一营的兄弟们的遭遇，心中戚戚然，各自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其他兵团的士兵们也得到了战情通报，只是隐去了伤亡数字，大家对关外的敌军，莫名的多了一份凝重。

秦国关内一统，自元年以来，从来没经历过什么大规模的战事，最多也就是清剿东方群岛来的倭寇，以及在西关外面和西域骑兵打打小规模的遭遇战，很久没有经历过一系列战火的洗礼，自从戴拙言接任北方军团长官以后，这是首次战事。

陈浩然一路静静看着关内的情况，没有言语，不知不觉就踱步到了炊事营门口，远远就看到一圈醒目的白头巾，唯一一个不戴白头巾的，赫然是被大家围在中间的李立福。

陈浩然想着李立福白天的表现，心念一动，悄悄闪入黑夜之中，准备听听他说些什么。

“刚才，我们说到了今天这仗，我没啥子文化，不过你们可以不怪我平时操练你们了吧，看看，今天我们死过人没！”李立福抽着烟，惬意的吐着烟圈，得意地对手下说道。

大家的笑容虽然有些谄媚，但是却是真的出于真心，出于对今天在战场捡回一条性命的感激。

陈浩然轻声笑了笑，这个李立福，在这炫耀呢。

“不过，小李子，你把今晚送饭得到的情况和大家说说。”

李煜应了声是，清了清嗓子，“晚上，我带队去送饭啊，特意走上了城楼看看，虽然敌军的尸体都被扔了下去，但是过了这么几个时辰，对方的收尸队居然都没有来，结合他们介绍的接触战的场景，情况好像有点不一样啊，另外，我还看到了一堆刃口已经裂开的刀剑和破碎的盾牌，随后又问了问，是今天战斗结束后，收集的破碎兵器，数目不少。”

“嗯，还行，你们都是小队长了，跟着我时间也最久，猜猜，这能说明啥？”李立福丢给李煜一根烟，李煜恭敬的接了过来，准备夹在耳边，李立福笑骂道：“哎哟，你珍惜啥，抽，没了我找陈浩然大长官要去！”

得嘞，李煜赶紧打上火，美滋滋的抽了起来。

围观的众人，立刻就不满起来。

“大哥，不公平啊，小李子才来了几天，你这烟就给他抽！”

“是啊，大哥，我们论职务比他高啊，干嘛就给他？”

哼，李立福不吭声，只是哼了一声，众人立刻安静下来。

“小李子今天杀了好几个敌人，这烟抽不得？职务高？职务高，敌人就不砍你了？出息！”

众人讪讪地干笑着，不敢说话。

“说正事吧，这次对面的那些敌人，可比上次我们去南边剿灭的倭寇厉害多了，装备、训练和人员素质，都是正规军的编制，不好应付啊，这个时候，前面的弟兄打的会很艰苦，那么我们的伙食要跟上，份量不能少，按时供应，而且特别是盐，吃不上盐就没力气，另外，军官的小灶一律取消，跟士兵一样，有人要是有意见，让他们找我，老子还不伺候了，都打起来了，还想着军官待遇？”李立福把抽了一半的烟递给边上眼馋了好久的一个小队长，小队长小心翼翼的接了，心满意足地猛吸了一口气，点头称是。

“另外，虽然我们是伙头军，但是这仗打起来了，指不定哪天我们就得上战场了，一会，你们几个头头跟着小李子去把军械处的老顾拉过来，给他最后开个小灶，把我们的兵器落实了，炊事营，从今天起，各小队轮值，听到了没？”

“不用找老顾了，那小子吃你的还有够？你给我做顿好的，不什么都齐活了？”陈浩然笑着从阴影里走过来。

“起身，列队！”围着一圈起的伙头军们，迅速排成一排，行礼道：“见过兵团长大人！”

陈浩然饶有兴致的看着，轻轻回了一礼，说道：“今天多亏了你们啊，要不是你们第一时间顶了上去，我们面临的困难更大啊！”

“谢兵团长大人夸赞，都是营官长大人的功劳！”众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行了，按刚才说的事情办吧，陈大人在这，你们也不自在，小李子，安排你做的事情去做，另外，给陈大人开个小灶，最后一次！”李立福挥了挥手，特别强调道。

“是！”李煜领命而去，其他人也依着队列走进营门口，才解散。

“我说立福啊，不简单啊，一个小小的炊事营，给你折腾得，可是一只强军啊！”陈浩然看着发生的一切，真心的赞叹道。

李立福淡淡一笑，掏出一根烟，甩了过去，自顾自的蹲了下来，又点了一根，吸了一口，眯着眼睛说道：“陈大人，我知道你打的啥主意！”

陈浩然也点上烟，看着李立福，笑道：“哦？那你说说，我倒是打了什么主意呢？”

李立福笑道：“今天不小心露了底，你想收编呗。”

陈浩然笑道：“那给我收编不？你本来就是营官长了，我给你升半级？做我的亲兵第二营，你做我副将？”

李立福沉默了一会，问道：“真有这个必要？”

陈浩然闷头抽着烟，想了想，“不是必要，今天一天，我们一个营就彻底失去了战力，如果按这么计算，我们四个兵团，只能坚持不到半个月，就差不多拼光了，可是大司徒那边局势不明，你说我该怎么办？”

李立福想都不想，恼怒道：“你别和我说这个，我真的就是一个做饭的，你这些东西我不懂，别和我说！”

“嗯，不懂，那你干什么给炊事营的弟兄进行训练，刚刚还开战斗总结会议？”陈浩然饶有深意的看着李立福。

“谁说伙头军就不是兵了？我们也是拿着军饷的，拿了军饷，就得把自己当成个士兵。”李立福强辩道，旋即又补充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想着死守西关，我只是觉得，生命，真的很宝贵。”

陈浩然抽完最后一口烟，又探身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放着一排整整齐齐的烟，他抽出一根，给自己续上，把整个木盒递给了李立福。

“有人，也已经开始问你这个问题了，只是，我不知道怎么说，西关，是沟通西域和我们帝国的唯一通道，我们攻下西关后，这里堆积了大量的粮草，军械等物资，如果我们撤退了，不管是撤向什么地方，我们要面临的就是两个问题。首先我们要和对方开始进行正面野战，我们会被他们不停的骚扰，我们会被他们吃掉，你知道，他们人有多少，我没有信心。”

李立福想了想，点了点头，又问道“第二个问题呢？”

“我们北方军团，十个兵团，如今都在西关以西，其他的六个，目前在罗马城下和西域联军对峙，目前还没有任何的战报传回来，如果我们撤了，哪怕成功和大司徒合兵一处，那么，我们面临的，将是一场混战，只是，我们的境遇将是最恶劣的，西域联军本土作战，有战略纵深，东边来的那群人，掌握了西关，可进可退，我们有什么？吃的越来越少的粮食，还是越打越少的部队？”

陈浩然说着说着，不自觉就把刚才军议时思量了却无法说的话一股脑的说给了火头军李立福听。“你跟着司徒大人很久了，你也知道，他建功立业的壮志，退一万步说，我们守着西关，即使大司徒那边出了些问题，总还有个退路，我们合兵一处，总是一股强大的力量，可是，要是我们丢了西关，就这么撤了，受到两边夹击，这些士兵们，还有多少能回来北方各自的家乡去？”

李立福轻叹了一口气，“听你一说，是这么个理，可是，我们还能做什么呢？指望南方军的那些地方守备部队来救我们？”

陈浩然听着李立福说话，心想，还真是不懂军略，倒是真有些自知之明，耐心解释道：“在之前，我们除了收到自己观察所传来的警报，没有收到南北两方任何一方的军报，就已经说明了问题，我们短时间，是不会有援军的，至少，不会从北方来了。”

“为什么？”想着自己的家乡，此刻已经沦陷在异族的铁蹄之下，虽然家乡的那些破事儿确实不值得自己留恋，可是毕竟是自己的家乡啊。

“行了，一会我派人去找老顾，让他们给你们把装备都配齐了，你用什么兵器来着？”察觉到气氛实在是有些凝重，陈浩然想想也觉得没有道理让一个伙头军跟着自己承受，赶紧岔开了话题。

“给我一根铁棍吧，如果有的话，粗细就跟我经常用的擀面杖差不多！”

嗯？陈浩然问道：“没有刃口，怎么杀伤敌人？给你拿把长枪吧，反正也像个棍子。”

李立福咧嘴一笑，“谁说没枪头，就捅不死人？”

陈浩然闻言怔了一怔，哑然失笑，双手背在后面，转身进了营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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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陈大人自顾自地在那吃着，你不去陪一陪么？”忙完事情的李煜，在门口看着自己的结拜大哥兀自坐在那边，地上是一地的烟头，不觉有些奇怪，虽说大哥的级别不低，但是这香烟着实是个稀罕物，平时大哥抽上一根也就是了，今天怎么抽了那么多。

看到李煜来了，李立福把那个木盒子递上，“应该还有一根，拿着抽吧！”

李煜顺手接过，拿起木盒里最后的一根烟，点上，坐下李立福的边上，陪着自己大哥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