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跟我走吧，天亮就出发

吃完饭，顾二丫起身收拾碗筷，穆静虽然是大少爷，但是想想自己只是一个蹭饭的，在那端坐似乎不合适，于是说道“奶奶，我来帮你吧”

顾二丫顿时眉开眼笑地夸道“真是好孩子，这爷仨我加在一起快伺候了一百年了，每次吃完饭，筷子一放，就走了，哪有你这么懂事啊，真是好孩子！”

爷仨脸上一热，看着穆静的目光各自不同起来。

李立福是淡淡地笑着。

你小子，行啊，这马屁拍得可以啊！

李明羽是面容认真，真真切切地看着穆静。

这哪来的小子，这马屁功夫拍得可以啊。

李凡却是一脸呆滞地看着穆静。

你小子，厉害啊，太守家的少爷，这马屁功夫拍得可以啊。

爷孙，父子，三人只是看着穆静，不发一言。

“额，奶奶，来，我们到后面洗碗去。”穆静终于感受到了那么一丝不自在，赶紧和顾二丫去厨房洗碗去了。

李凡起身，给自己的爷爷和父亲泡了两杯茶叶，放到桌上，说道“爷爷，父亲，请用茶。”

李立福点点头，看了一眼屋内，确定顾二丫还没有出来，小声说道“听说，你父亲让你去帝都念书，你去不去？”

李明羽刚端起茶杯，听到李立福这么说，有些诧异地看着他，李立福瞪了一样李明羽.

“看什么看，我问你儿子话，你看什么看！”

李明羽立刻拿出香烟，谄媚地递上去，并且掏出火给李立福点上，说道“父亲大人所言极是，来，抽烟。”

李立福很满意地说道“凡儿，趁你奶奶不在，我得说，咱们家的事情，你也清楚，虽然你奶奶天天怨我，不让你出去，但是我知道，她其实是最舍不得你的，要走，这个事儿，不能跟她商量，爷爷表个态，去！”

李凡挠了挠头，有些不解，问道“爷爷，去帝都，那个军事学院，到底要做什么，是当兵么？要是当兵，我直接去父亲那里就是了，干嘛还要绕这么一圈？”

额，对啊，李立福沉下脸来，不再说话，心下恼怒“这小子挺聪明啊，比我老头聪明多了，我咋说？”看着李明羽，李明羽接过话来

“现在讨论的，不是你的出路问题，是你的教育问题，你要当兵，有你这个爷爷，那个爷爷，还有你爹，你哪个部队不能去？但是，你去帝都军事学院，是去学本事，是去学习，知道么！”

“知道….可是”

“哪来那么多可是的，你爷爷都答应了，你还说什么？”李明羽不耐烦的说道，“好吧，我去，就我一个人去么？”毕竟只是十六岁的少年郎，李凡还是忍不住想问一下。

“是，我可以派个人给你把路线都详细说清楚，如果你害怕，我可以安排一队人马护送你去”看到自己儿子同意去了，李明羽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父亲，我有一个请求，希望你可以答应”李凡平静地看着自己的父亲，轻身说道。

“说！”

“我走以后，爷爷奶奶没人照顾，我想请父亲代我，长伴他们左右，照顾他们！”

李立福本在边上慢慢的抽着烟，听到李凡说得话，心里莫名地一痛，随即笑道“开什么玩笑，说得就像这么多年，我们老两口是你照顾的？明明是我们照顾你嘛，放心的去，我们老两口不需要你担心！”

李凡看着自己的爷爷，老人头顶已经半秃，仅有的头发也已经变成了银白色，脸上的皱纹日益变多，甚至去年的时候，还出现了老人斑，除了那一双眼睛依然明亮有神之外，这就是一个普通的老人。

李明羽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有些欣慰，温言说道“你放心，爷爷奶奶，我肯定会照顾好的，此去罗马城事了，我就回来看他们。”

李凡，摇了摇头，轻身问道

“父亲，你知道陪伴的意思么？”

李明羽闻言一楞，疑惑地看着李凡，李立福听了，呵呵一笑，老怀安慰地伸出手，李明羽会意，又递了根烟过去，给李立福点上。

少顷，李立福突出一口烟雾，呵呵一笑

“凡儿，去吧，别讲那么多条件了”

“可是，爷爷…..”

“让你去就去，去后面看看你奶奶，顺便问问你那个兄弟，今晚可住在这，让你奶奶收拾一下”李立福摆摆手，吩咐道

李凡本来还想多说几句，看到李立福摆手，无奈只得往厨房走去。

李立福宠溺地看着李凡的背影，美滋滋地抽着烟，李明羽不解地问道

“父亲，我会经常回来看你和娘的”李明羽看着李立福，恭敬的说道

“不用，你忙你的，我们好得很，哈哈”

“父亲何故发笑？”

李立福往厅外走去，传来那么一句

“我的孙子比我的儿子强，哈哈哈哈”

李明羽只是苦笑看着父亲远去的背影，沉默地又端起茶杯，不再说话。

夜，李立福的卧房内，李立福一边抽着烟，一边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了正在给李凡缝衣服的顾二丫

“什么！你这老头子，你让凡儿去帝都？一个人去帝都，你不和我商量，就决定了，你问过我么？”顾二丫大叫道！

“大晚上的，老婆子，你轻点 ，凡儿和他兄弟要睡觉呢，虎儿也赶了一天路了，你小点声”李立福劝道

“我的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了，我们一家人，还没好好团聚一下，你就跟我说，让你的孙子，去大老远的帝都，去上什么军事学院!你这个糟老头，做了一辈子饭，我倒要问你帝都又什么好，你去过没有！”顾二丫终究是压低了嗓音，但是那心里的恼怒，一点都没有减少。

“怎么没去过，当初在帝都比赛，我不去过一次么！”李立福强辩了一句。

“哼哼，去了一次，还是去烧饭，你说说，让凡儿去，干什么”

“哎我说老婆子，你不前些日子还在说，让凡儿待在我们身边，不合适么，这下有就会了，去帝都了，怎么你这又变卦了？”李立福像看着未知生物一般地看着自己的老伴。

“不一样，儿子回来了，就不一样了”顾二丫想了想，兀自强硬地说道

李立福叹了口气，灭掉了香烟

“你啊你，也就是堵个气，虎儿这几天还不会走，另外，你给凡儿准备点钱，让他带着吧，再弄点干粮，葱油饼就别做了，容易坏…..”

“哼，我给我孙子准备东西，要你说，你给边儿去，今晚，你自己找地睡去，我看着你来气”顾二丫说完，立刻站起来，把李立福往外推去，李立福一身武艺，虽不说是宗师级别，但是当年也是在关头和北蛮大军厮杀月余的悍勇之人，可是，看着自己的媳妇，却生不起任何抵抗的勇气，就这么被生生推了出来。

正准备哀声叹气之时，虽年老但耳聪目明地李立福似乎察觉了什么，双手背过去，把头抬起来，大声说道“今晚月色真不错，老婆子，我去外面赏月了~~”

“滚！~~”

额，李立福嘴角抽了抽，没有理会，径直去了。

李明羽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跟在老人的身后，肃然说道“父亲大人辛苦！”

李立福停了下来，叹了口气，并没有回头，只是说了句“你懂个屁！”

李明羽不发一言，转身离去。

李立福走到院子里，看着天空，厚厚的乌云，压着月亮，透不出一丝光亮

“凡儿，和你兄弟两别躲了，你爹都走了，出来吧。”

李凡和穆静二人挠挠头，走到李立福面前，问道“爷爷，你怎么知道的？”

“呵呵，咱家就这么大，你奶奶那嗓门一吼，你们能不知道，只是，你们终究是个孩子啊，你爹那速度才叫快，你奶奶才开声，他就趴在门口听了，还以为我不知道，哼！”

“恩，爷爷，那现在咋办，就这么看着月亮么？”李凡睁着眼睛看着一副宗师风范的李立福。

李立福摆摆手“你们先回屋睡觉，我在这看看月亮~”

“可是…..”

“可是什么？”

“今晚没月亮啊”

“麻溜给我回屋去！”

穆静本来不方便说话，看到老爷子要发火了，赶紧拉着自己的大哥往屋里去，并低声说道“快走把，明天再说吧。”

是夜，陵园深处的房子内，

帝国中将李明羽，回到了阔别多年的家中，睡得很安稳。

李凡和穆静两个少年郎一夜叙话，最后倦极而眠。

只是睡梦中，似乎听见

一个老人，在轻身敲着门，

说着

二丫，开门，让我进去吧

而得到的回答，也是异常的干脆。

滚！

三日后，富丽堂皇的长安太守府内，又发生了另外一对父子的对话。

“父亲，我要跟着大哥，去帝都”穆静翘着二郎腿，看着自己的太守父亲，说道

“好啊，吾儿终于想上进了，爹这就去安排人，你就跟你大哥去吧”这辈子，难得给自己的忤逆子顺从了一会，穆清名顿时感觉神清气爽，爽快地应道

“我要去帝都，跟大哥一起上军事学院！”穆静又丢出了一个炸弹。

“额，帝都的军事学院？”穆清名皱着眉头，看着自己儿子，尼玛，我是文官啊，不觉默默地把自己在军队的关系梳理了一遍，不行啊，自己一个地方太守，在帝都没人啊，上个国子监都是费了大力气疏通的关系，不觉苦着脸说道

“儿子，咱家，没这关系啊….这军事学院，怕是上不了啊”

“上不了！为啥我大哥就能上，为什么我就不能上”穆静一听，不满地说道“我要跟着大哥去帝都玩，不行，我要上军事学院！”

穆清名气得哆嗦了起来，你大哥爷爷是元帅！你大哥父亲是中将，是西域都护，你跟着你大哥比爹，你是想气死你爹么！

“儿啊，要不，你去找你大哥想想办法？”穆清名心念一闪，要是李凡愿意帮忙，跟老大人和都护大人说一说，自己儿子去上个军事学院，不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事情？

“别想了，当初不知道大哥有这么牛逼的爹的时候，大哥都没求过我办事情，现在我也不去求他办事情，我就问你，这个事儿，你能不能办”穆静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的爹。

“不能！你能你去，别找我”穆清名一拂袖，就准备离开，却见穆静腾得从位子上起来，拉着自己父亲的衣袖

“爹，我要去帝都！我要去上军事学院！”

穆清名挣脱不开，看着耍着无赖的儿子，一时不知所措，不知道怎么解释

说靠脸吧，别看自己在长安城呼风唤雨，小日子过得滋润无比，可是到了帝都，自己真的是说不上话啊，帝都是什么地方，那是天子脚下，门阀世家林立，三品以上的官员那是多如牛毛，就说帝国军事学院的院长吧，上将啊，那比李凡他爹都高上一级，自己这个小小的地方太守，哪来的面子？

说用钱吧，自己这座太守府虽然富丽堂皇，自己的身家，这些年也是攒了不少，可是和帝都的人比起来，自己就是个土鳖，不，是比土鳖还土鳖，人家会稀罕你这土鳖的钱？

“要去帝都，就上国子监，你要么就自己去，我不管，我也管不了了”穆清名最后挣开了穆静的纠缠，甩下一句话，就走了。

穆静愤怒地看着自己父亲远去地背影，气呼呼的说道

“自己去就自己去，我跟着大哥一起去！”

离开前的一夜，顾二丫逼着李立福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

李明羽正襟危坐地在位子上，很努力地吃着顾二丫给自己夹得菜，不发一言，李立福只是抽着烟，李凡看着他们两个，倒也无所谓，这几日他和父亲谈了几次，在得到了父亲会经常回来的保证以后，也知道了军事学院的学制是四年，前三年学习理论，最后一年实习，李明羽很明确地表示，可以接纳李凡来西域服役，所以对于十六岁的李凡来说，不过只是外出三年而已，他很认真地吃着自己爷爷做的菜。

“那个，军事学院，学费贵不？”顾二丫终究是放心不下，问了问

“凡儿，可能在报道的时候就会入军籍，至于军衔，估计是跟着父亲走，然后会领取一份军饷，军事学院的学费应该不贵。”李明羽想着自己上学的场景，很耐心的解释道。

“恩，包吃包住吧？”顾二丫又不问了句。

“行了，你别说了，这见识，去，把我这些年的工资拿出来，给凡儿带上”李立福赶紧打断自己老板，因为已经说话，由李明羽安排一队人马带领李凡去帝都，本来帝都坚持自己一个人上路，可是顾二丫又发了通火，爷孙三人噤若寒蝉，不敢再顶一句嘴。

“呵呵，你这些年，元帅的工资，可是不老少，可是，我怎么没发现剩下多少呢?”顾二丫看着李立福，只是冷笑。

李明羽和李凡对视一眼，不应该啊，自己的爷爷平时都不出门，平时那个军饷，都是帝国后勤部派人从帝都送到家里来，自己老爷子虽然一天元帅都没有当过，但是这军饷那么多年了，怎么可能少得了。

李立福平时也是不关心这些，一听没有多少，立刻着急了，“咋，怎么会没有多少，我可是攒着一直都没花啊！”

哼哼，顾二丫冷笑道“元帅大人，您一个月20个金币，每次人来，你都给人家一个纸条，安排人家帮你把18个金币换成银币和铜钱给邮寄走，你忘了么？还怕人家嫌烦，再给一个金币给人家小哥，算是辛苦费，你又忘了么？每个月就剩一个金币”

额，李立福拍了拍脑门，似乎想了起来“对对对，我忘记了，给那帮兄弟家里邮寄点生活费！”

“对，40年了，你那么多兄弟，军部不早就抚恤了？戴大人在位，小李子也在位的时候，短了你那么弟兄们的抚恤，你自己还来这么一出？平时我们不花银子，我也不跟你计较了，现在好了，自己家孙子要去上学了，你说说，怎么办！”顾二丫挑着眉毛，就看着李立福。

河东狮吼，向来是最厉害的武功，任你多么神功盖世，有个厉害的媳妇，也只能自认天下第二。

李立福小意地看着自己的老板，问道“那还有多少？”

顾二丫很准确地报了一个数字出来，并且补充“我这些年的退休工资也没动，准备一起给凡儿带着，差不多凑个整，500个金币吧”

李立福满意地点点头，喜滋滋地说道“这可不少，我见都没见过，给凡儿带去花，随便花！”

李明羽看着两个老人，想出口说些什么，可是想到了什么，没有说话，继续沉默地吃着饭。

该叮嘱的叮嘱了，该嘱托的嘱托了，李凡躺在自己的床上，想着自己的心事

帝都什么样子？

帝都的人怎么样？

忽然，听到有人在窗口，敲着窗子。

李凡翻着问道“谁？”

“大哥，是我！”

穆静？

李凡看着自己的兄弟，随后带着一个小包裹，一副要逃家的样子，问道“你这是要去哪？”

“去帝都，跟着大哥，不过，我是自己出来的，我爹让我去国子监，我不想去，大哥要是去军事学院，我跟着大哥，不过说好了，怕我爹发现，我就带了点衣服，可没啥钱”穆静大咧咧地说着，把身子往床上一趟，李凡皱着眉头问道“你跟我走，是没什么，你爹要是知道了，怎么办？”

“管他呢，我爹知道我跟着你，不会问的”穆静把眼睛闭上，也不说话了，片刻之后打起了呼噜。

李凡无奈的看着自己的这个朋友，摇了摇头，也趟了下来，心里想到

“这样的话，那就跟我走吧，天亮就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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