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送别

元旦，是秦国最重要的一个节日，因为，它代表着新的一年的到来。

不仅有皇帝的元旦祝词，还有民间自发组织的很多活动，但是秦历二四一年的元旦，却是和以往有所不同。

经历了前一日的血腥之后，平民们都还沉浸在昨日的兵灾给自己带来的伤痛之中，哭喊着寻找着失散的亲人，根本就没有管今天是元旦，而官方，皇帝陛下，也只是让礼部张贴了一张元旦文告，就算应付了今年的祝词。

今天和昨天唯一的区别，就是城防已经完全放开，虽然不时有一队队的士兵从玄武门，长平门，永安门开出，但是基本上对于平民来说，也已经可以自由进出了。

在588号等待了一夜的李凡和江若雨二人，并没有知会达文西老头，而是拿着已经收拾好的包袱，来到了永安门，李凡把自己这几个月攒的钱都交给了江若雨保管，自己背着两个包裹，而他的那一套军装被他整齐地放在了床上，重新又换上了自己的棉衣。

之所以选择永安门，是因为李凡想到，如果自己的爷爷和父亲要是想阻拦，肯定会选择在城门设置哨卡，但是永安门相比长平和玄武两座大门而说，并不是十分让人注意。

但是，让他想错了的是，哪怕到他们出了城门，也并没有一个人来阻拦他们，李凡心想正好，就回身对江若雨说道：出了这个永安门，我们就算要离开帝都了。

江若雨并没有回头，只是很平静地应道：恩，走吧。

李凡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高大的城楼，叹了口气。

“父亲，为什么不让我阻拦他？”

其实李凡并不知道。他的爷爷和父亲早就在城楼上注视着他了，只是，因为都穿着军装，而李凡也不过只是随意地看一眼，并没有发现他们。

李明羽看着自己的父亲，又有些疑惑地问道:父亲不让我安排手下跟着，那这个孩子要去什么地方，我们岂不是……

“孩子都大了，你十七岁的时候，在什么地方了?”李煜依旧看着李凡远去的背影，不肯收回自己的目光，听到李明羽有些埋怨的话语，只是淡淡地说道：当年立福大哥，十五岁就出来要饭，后来跟着大司徒，凡儿跟着立福大哥，过了十六年了，又在帝都待了半年，你究竟是不放心他的安全，还是不放心他的前程？

“没想到的是，这个孩子的逆反这么大，居然敢当着陛下的面就咆哮了起来，胆子倒是真不小。”李明羽有些无奈的说道。

“恩，胆子是不小，不过，我看来，除了胆子不小外，也没什么可以说道的了，这个孩子啊，跟着大哥日子久了，这性子啊。”李煜一说到李立福，倒是不敢再说下去了，只得转移话题：“他以为自己避开了达大哥，嘿嘿，他却不知道，达大哥到底是什么人啊，能让他一个小子就这么糊弄过去么？哎，不用管他了，早晚他会想明白回来的。”

“父亲，凡儿应该想通些什么么？”李明羽这倒是有些好奇了，自己儿子如此逆反，这么看，算是逃离了帝都，又怎么会有什么事情想不通呢？

但是当李明羽继续想要追问的时候，李煜却是背起了双手说道:我怎么知道他应该想通些什么，他离开帝都，就是有事情没想通，等他想通了，回不回帝都，我管不着，另外，这个帝都，又有什么值得眷恋的？”

李明羽有些默然，的确，繁华无比的帝都，对于这些军人来说，并没有什么值得眷恋的地方。

“此间事了，今日我就要启程回北方了，你差不多也该带兵回西域了，听说陛下给你的任务，好像很重啊”

他们是来看着李凡离开，但其实，父子二人也是在今日分别。

“我跟你说过，作为军人，我们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作为一个秦人，我们要爱的，是这个国家，你知道，为何此次帝都之乱，陛下只是依仗着我，却没有直接命令给你么？”

分别在即，李煜看着自己面前英气勃勃的儿子，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

“孩儿不知，也许，陛下认为，只要父亲答应了，孩儿一定会答应。”

李煜转过身，望着帝都，未央宫的方向，缓缓说道

“现如今的帝国，四大主力军团，我李家父子得以统帅其二，皇帝陛下只有一个中央军团，而且战力如何，你我父子最是清楚不过，可是，北方贫瘠，军团的一应供养都需要帝国筹措，所以陛下，不会担忧我，倒是你，西域物产之丰，完全可以拉起一支强军，更关键的是，你是我的儿子，难道，陛下就没想过，你会绕过帝都，直接输送物资到北方来？他当然想过，不过陛下敢赌，赌的就是我没有野心，赌的就是我对这个国家心怀善意，赌的，也是我对赵家的忠心！”

李明羽只是静静听着，从父亲的话里，他似乎听出了些什么，但是好像父亲只是在表述自己的判断。

“陛下登基三年，从施政看，虽然还不如先皇稳当，但是改革之意已经非常明显，他想要的，是一统，是真正的一统，南方的世家，北边的蛮族，都是他的目标，而我们李家，你和我，就是陛下手中最锋利的剑，只是，我老了，后面的事情，得你去做了。”

说完这话，李煜背过手，缓缓往楼梯走去，留下了李明羽一人。

当李明羽再眺望远方，想要再看一下李凡的背影时，却再也看不清了，官道上密密麻麻的行人，或来，或往。

帝都城很快就会从伤痛中恢复过来，对于李明羽来说，捉拿叛乱余孽，抚恤兵灾之后的平民，等等，都不是他该考虑的问题，他要做的，就是依着皇帝的吩咐，就盘剥着西域。

哪怕是杀鸡取卵，也要把陛下用来平定南北的军费和物资给征收上来啊，这很难么？

李明羽只是看下系在身畔的长剑，嘲讽地笑了笑。

第二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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