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人命贱？

是让马辰一个人去跟卡卡村的猥琐村长巴灿瞎白话，江若雨终究是心里有些不落忍，一是性格使然，而是也确实不怎么信任马大少爷的能力，谁让马大少爷的这次出场，那么LOW呢。

饶是如此，江若雨居然也让李凡暂停去森林里寻宝，而是一大早就给欢欢套好了马车，准备跟着马辰一起去。

“小雨，为什么让我跟着去啊，我又不会说这个事儿”李凡心里有些不自在，尤其是当他想到万一发现自己不来，那匹可恶的白色巨狼会有怎么的眼神时，心里面更加的膈应了。

但是，他想象中的那种膈应，哪有现实里江若雨的怒气重要，江若雨只是眯起了双眼，扮了一个生气的模样，就把李凡打败了。

倒是马辰，坐在马车上看着前面拉车的欢欢，眼里的神情却是不一样了。

“我说凡哥，你这匹马哪买的，很是雄壮啊！”

“恩，我说小马哥，你别没话找话啊，欢欢就是普通乡村集市上买来的小驽马，岁数倒是不大，但是你要说雄壮，可是不合适吧”李凡一边用手轻轻拍着欢欢的后臀，驱赶着欢欢往前走，一边爱理不理地回答着马辰的问题。

“呵呵，凡哥啊，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马辰挪了挪自己小磨盘一样的屁股，凑道了李凡的边上，指着前面的欢欢说道：你看看这速度，再默默它身上可出了汗？这一路道路不可谓不崎岖，可是你看它，一副闲庭漫步的样子，速度还保持那么快！”

恩？李凡听马辰那么一说，倒是眯起眼睛开始注意起来，是啊，自己平时丝毫不在意这些小细节，但是事实好像真的如马辰所说，这么一小会，至少奔出了十来里路，欢欢依旧步伐稳健，气息匀称，甚至连汗都没有冒出多少，速度还在不断得加快，要知道，它后面可是拖着一个平板，上面还载着两个壮汉啊。

这是怎么了？李凡先到，刚开始买它的时候，就是因为便宜，而且马市的商人也觉得欢欢没什么大出息，本身就是被挑剩下了的马匹，算是下等中的下等，怎么可能，现在的表现，比一般的战马还要神骏？

“啧啧，不简单啊，从外表看，就是很普通的一匹马，没想到，这表现，哎哟，多少人得看走眼哦”马辰又一次对着前面欢欢的表现而啧啧称奇。

是么？

李凡想到的，却是欢欢最近这段时间，吃得是无尽森林里的青草，喝的是池塘里和小溪里的清水，加上他之前发现了池塘里水的妙用，很可能，这就是一切变化的原因。

不过，能得到一匹出色的坐骑，不也是件开心的事么，当下李凡也开怀笑道：恩，欢欢的确是一匹好马， 哈哈。

在前面欢快的奔跑的欢欢似乎也听懂了两人的对话，仿佛是要证明自己的确是一匹千里马一般，顿时加开了速度，甩开了四蹄，如同一阵旋风一般的奔驰在无人的道路上。

原本百里的土路，看看，只用了一个时辰，李凡和马辰，就看到了卡卡村的村口。

李凡用力拍了下欢欢的后臀，示意欢欢停下，等到他和马辰下了车，却发现今日的卡卡村，好像有些不同的意味。

村门口，居然聚集了几百号人，而更加奇怪的是，他们应该本身就是村里的村民，这个时候阻拦他们进村的，就是当初李凡看到的那些村庄的护卫。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自己人打起来了？

走到近处，就听见了那些村民在高呼着

“喝醉了酒，撞死了二姐和她的孩子，村长不帮着出头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把人保护起来，我们选你当村长，难道就是让你保护那个杀人的杂种么！”

“二姐命怎么那么苦！好不容易在荷茵兰城攒了下家当，衣锦还乡了，帮衬着村子里面多少人，怎么好人没有好报呢，走在路上，就能被这天杀的醉鬼，驾着马车给撞死，她的孩子才9岁啊，王法在什么地方！”

“巴灿老头！你凭什么护着这个狗官，还把我们都赶到村子外面，你放我们进去！让我们打死他！为二姐报仇！”

李凡有些听明白了，应该是荷茵兰城来的某个官员，醉酒驾着马车，撞死了无辜的村民和她的孩子，所以导致了群情激奋。

马辰有些沉默了，这种小事，在他看来，其实并不稀奇，每天都会有人死去，只不过方式不同而已，可是这种无妄之灾，的确也很难以让人接受，最揪心的，估计就是当局者的态度了。

“凡哥，别着急，且看着！”看到李凡攥着拳头就想往村里去的时候，马辰着急了，这家伙，该不会是想强出头吧，但是他先用手想要按住李凡，却发现李凡的力量何其巨大，直接带着他就往前面走了好几步，李凡并没有搭理马辰，他现在心里真的想着就是去看看这个事情怎么办，要是没有公道，他就打一个公道出来。

马辰也明白了，这个家伙是个牛性子啊，赶紧双手抱住李凡，死命地拖住李凡，同时嘴巴里说道;凡哥，凡哥！你别急，别冲动啊，这个事情还没闹明白呢不是，我们先看看，看看什么情况了，再做决定，可以么？你别老往前走啊，我没你有力气啊

李凡哪怕马辰把整个身体都挂在了他的身上，也丝毫没有影响他前进的步伐，但是他停住了，停住的原因是因为，村子的护卫把人群前行分开了一下，从村子里面跑出了两辆马车，就这么扬长而去！

恩？

但是那些村民更激动了，他们厮打着那些拿着棍棒阻拦着他们的护卫，怒骂道：你们还是不是人，你们还有没有良心，你们是我们卡卡村的护卫啊，怎么就放那个畜生走了呢！

那些年轻的护卫，有些羞愧的不敢看村民们的目光，但是手里的棍棒终究是压低了一点。

可是当激愤的人群，重开了护卫的阻拦时，那两辆马车，已经跑得没影了。

李凡心里想着什么，他想回头，这个时候马辰赶紧拉住他，说道：兄弟，这不关我们的事儿啊，是他们村子的事情！

李凡冷漠地看着马辰：难道，就任由那撞死了两条人命的官员，就这么走了？

马辰想了想，说道：也许，只是押解回去了，会有公正的判决呢？

李凡笑了“公正的判决？这么明显的事情，当场不就能判了？杀人偿命，天经地义的事情，为什么还要等？”

马辰见李凡的情绪稳定了一下，赶紧说道：大秦有律法，官员犯法，应该交付有司论处，平民，是没有处置的权利的！

“有司？没有处置的权利！这他妈是什么律法！”李凡咆哮道

马辰无奈的耸了耸肩膀，叹道：更何况，这是在西域，大秦的律法更为严苛，哪怕只是一个小吏，出了这个事情，也应该是带走的，难道，真的任由这帮村民自行处置么？那还有没有王法了？

李凡不想说话了，再看下那些村民，原来那个猥琐的老头，巴灿爷爷已经占到了村口，被村里的护卫保护了起来，只见他扯着让子，有些无奈地喊道：乡亲们，我知道二姐的事情，让大家都很激动，都在骂我老巴灿不是人，可是，我没办法啊。

“没办法，他们就十来个人，你看看你身边的护卫都不下五十个了，你拦不住么？！”

巴灿喊道：他们是官!是大秦的官！是巴乔的同僚！你们想过你们要是真的把他们打死了，我们村子以后怎么办么？

只喊了这么一句，原本还激动的村民们，变得有些沉默了，是啊，他们是大秦官，而他们的村的骄傲巴乔老爷，也是当官的，卡卡村能有现在的富足景象，不都是托了巴乔老爷的福么，要是真的闹翻了，以后还会有这么好的日子过么。

巴灿看自己的喊话有了效果，赶忙继续说道：刚才那个犯事的官员，已经被他的长官控制了，压在我的屋里，狠狠地鞭打了一顿，并绑了起来，准备带回荷茵兰城进行审判的，大家要相信我，相信郡里的长官，会给大家一个说法的！

可能巴灿在村里还是有些威望的，他这么一说，村民们的情绪算是彻底安抚了下来。

是啊，这种偏远的小村庄的人，能有些什么见识呢，只不过是基于一时的气氛，想要最简单的解决问题。

可是，这种情绪，来得快，自然也去得快了，被巴灿这么一忽悠，大家也就觉得有道理了，但是终究抹不开面子，还是站在原地不动，只不过，不再那么得激动。

巴灿村长很满意自己的表现，瞬间就摆出了和煦地表情，对着那些村民继续喊道：行了行了，大家赶紧回去吧，我们还等商量一下，把二姐和他那个苦命的孩子下葬呢，人啊，总要入土为安的，这才是大事儿啊，别在这闹了。

恩，当大家听到了还要给二姐母子下葬，如同是找到了一个救命稻草一般，又闹哄哄地说了起来。

“是啊，是啊，赶紧回去，安葬二姐和乐乐吧”

“恩，来来来，大家凑点钱，弄口好的棺木吧”

“我去别的村子弄点纸钱回来把”

大家闹哄哄地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了村子。

不远处的李凡，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的感觉很难受，就像一本熊熊燃杀的大火，突然没来由的就这么熄灭了，这种感觉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因为他闹不明白，这火为什么这样就熄灭了呢？

倒是马辰，看着这些场景，冷漠地看着已经转身离去的巴灿村长，说道：村民愚蠢，不是问题，问题是，你怎么能这样愚弄村民！

“小马哥，这是什么意思？”李凡有些不解，就这么问道。

“难道你没听他刚才说的话么，什么鞭打了一顿，绑了起来，这些事情，你看到了么？村民们看到了？他们还给挡在外面呢！”马辰冷笑道：至于什么到荷茵兰就有审判了，我问你，这些村民就算知道荷茵兰在什么地方，难不成他们还回去听审么，到时候随便弄一张草纸过来糊弄一下，是不是就过去了！”

“你是说，这个村长，根本就是在骗他们！”李凡地怒火又冒了起来。

“骗倒是未必，愚弄倒是真的，哎，不过还算这个村长有良心，知道那对可怜的母子，算是尸骨未寒，总算是想着给他们下葬了”

李凡倒是不说话了，只是定定地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的卡卡村，他第一次发现这个大村，在他的眼里，是那么的不值一提，但是他也突然发现了，自己是深深的无力。

马辰倒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陪在他的身边，半晌之后，轻叹了一口气“走吧，我们进去吧，我们是来谈生意的”

“你说，人命真的有高低贵贱么？”当马辰走在前面的时候，后面的李凡问了句。

马辰站住了，他当然知道答案，但是他说不出口，他明白，只不过是因为这个死去的二姐和他的孩子，并没有什么背景，哪怕村长家的家人，在那些官吏的眼中，也不过如此而已，可是他不能说。

“走吧，我们进去吧，这些事情，我们管不了的，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想办法，让卡酷村的大伙能过上稍微好些的日子，不是么。”马辰安慰道。

李凡突然发现自己的步子有些沉重，他知道自己的问题，其实已经有答案了，只是他不想去思考这个答案，他想让别人告诉他。

他想让别人告诉他，人命是有高低贵贱的，这些升斗小民死了，就跟一条狗没什么区别，他想驳斥这种想法，可是他发现，事实，好像真的是这样。

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可是太平盛世里身份低微的人，地位真的比那些高门大户的狗高么？

人命，真的就是这么贱，这么不值钱么。

李凡，不想再去想了

因为，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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