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不与傻逼论短长

人们在说起自己的祖国时，都会或多或少的自豪感，这种自豪感真的会因为国家力量的强盛与否而有所改变。

比如，你是个秦人，那么你在西域的所见所感会让你无比自豪，你可以用手中的大秦货币，买到西域的一切，而物价可能只有关内的十分之一都不到，但是货物或者服务的成色，却可能比关内还要好上那么一些。

这是为什么呢？

恩，只是因为一场战争，而这场战争的胜利者，就是大秦帝国。

关内的区域原本是不小的，但是秦国自太祖以来，就秉持着艰苦奋斗，百折不挠的精神，灭掉了一个又一个的强敌，才得以立国。

可是立国以后，却面临着人口稀少，西域还时不时出动联军，耀武扬威似的入关巡游那么一番的窘况，那个时候秦人上下一心，皇帝不用内帑，用来供养着军队，百姓不更新衣，用来支持着国家，就这样经过了二百年，从被西域随便一吓唬就要派使者，纳钱财到双方对等贸易，再到最后，发生了那么一场战争。

秦人，用二百年的时间，证明了自己的奋斗是有意义的，然后，用了四十年时间，彻底变成了不一样的秦人。

因为有粮食的输入，每一个秦人每月至少可以得到六十斤的粮食，这么多的粮食，完全可以支撑一个人每月的口粮了，没有谁再去土地里刨食了，也没有谁会种地了，最多就是根据那有限的农书上面的指示，性质来了，拿一把种子，随便往地里一丢，等过了几个月看，也不分清地里面长的，是杂草呢，还是庄稼。

没有人会再去为生存而感到愁苦，因为不需要，他们有西域，西域对他们来说，就代表着粮食，牛羊，金银，还有姑娘。

所有走在西域土地上的秦人，骨子里都透着一份骄傲，因为他们是胜利者。

秦国的皇帝，也已经习惯了这种最简单的模式，甚至，兴致来的时候，就索性除去了某一个关内地区的赋税，把应该征收的数目再加个几倍就丢给了西域，反正西域什么都有，我多拿点东西就是了！

要知道，西域，是个失败者，是被大秦征服的土地。

不过，也是经过了四十年了，当年的秦人，不乏惊才绝艳之辈，他们所指定的一系列的政策，居然在西域就这么坚持实施了下来，这也早就了西域这么久，都只安心做个顺民，却没有一次大规模的暴乱的场面。

只是，老一辈的人，终究已经老去，而最尖锐的问题，很快就会爆发出来的。

当然，整个朝廷里，肯定是有几个明白人的，要不然，几个月前的帝都之乱，也差不多应该可以击垮这个已经如同建立在沙子之上的帝国了。

帝都，未央宫，崇政殿。

“陛下，这里是南方军团的费用清单，杰佛逊上将已经署名了，还有凉王府长史发来的申请内帑筑造王府的文书”

要说勤奋，大秦立国二百四十年，还真没有哪个皇帝比现在的皇帝陛下赵睿平要勤奋了，秦国现在的朝会制度是一日一朝，五日一大朝，有时候早上散朝以后，还会留下一些大臣继续进行午朝，甚至是晚朝，很多老臣都表示有些吃不消，他们不知道现在的皇帝陛下怎么会放着后宫无数美女不去看顾，而天天召集着他们这些糟老头子聊这个，聊那个的。

难道国事，真的比闺房之乐有意思么？

“杰佛逊署名了，那户部就办吧，还有跟凉王府长史说一下，筑造王府这么点钱，别问朕要，自己解决！”赵睿平有些不耐烦地回答着这些问题。

事无巨细，一个偌大的帝国那么多的破事儿，最后都只能由他一个人拍板，以前六部还有专断的权利，都已经被皇帝收了回来，一个人做那么多活，能不累么？

不累，因为他乐意。

“陛下，北蛮使者---日天汗要求觐见”

“哦？日天汗？”赵睿平抚着自己的前额有些头痛，这都什么破名字，还日天？这又是哪个部落的汗王，给派来做使者？

“宣吧，我看看他们这次又说什么”赵睿平挥了挥手，对于北蛮的这次出使，他压根就没有什么期待，哼哼，前几个月还陈军关外，准备配合着齐王打打我大秦的秋风，结果被挡在山海关外，不得寸进，其效果不过就是完成了一次攻城演练而已，之后李煜北归，这北蛮的大军自然是缓缓退去，但是退去之后，居然在几个月后派出了一队使者，赵睿平自然是不怎么待见的，只是安排着暂时住在理藩院里，可是这个不知道什么部落的日天汗，是天天求见，日日入朝，赵睿平初时甚至连搭理都不搭理，会面被弄烦了，也就是下旨呵斥，但是今天，朝会确实没什么大事可以商量了，赵睿平就顺道喊这个日天汗上殿来，看看他到底要说什么、

只见这日天汗，身穿一身皮裘，满脸胡须，身材高大，一脸彪悍之意，只是走起路来，似乎有些…..有些瘸腿，当他在赵睿平面前站定，居然先是行了一个北蛮的礼节，然后又用大秦礼节行礼，操着半生不熟的秦语说道：天佑之北蛮之灵鹤部落日天汗，见过大秦国皇帝陛下。

“呵呵，汗王刚才如此行走，可是因为地不平么…”赵睿平揶揄地看着面前的日天汗

但见那日天汗，只是负手而立，昂然地看着面前的赵睿平说道：陛下不用这种语气，我的这条腿，是在十年前和贵国对战中负得伤，那一战，我带领着本部族的五百勇士们打败了贵国五千精锐，贵国那位叫钱二宝的将军，就是死在我的手上，当然，他也给我这条腿留点小礼物，本汗很是骄傲呢！哈哈！”

“放肆，你个小小的汗王，怎么敢在我天朝上国的大殿之上如此嚣张！”

说话的是礼部尚书，因为他看见，皇帝陛下因为日天汗的一番话已经面色铁青了，谁能知道，不过就是一句玩笑话，居然就被这么回击呢，这是赤裸裸的打脸啊。

“哼，我大秦带甲百万，你区区一个北蛮部族的首领，这么叫嚣，准备承接我大秦的怒火了么！”

这次说话的，却是头裹白布的管钱老爷子了，他现在是帝国军部的长官，但是这身头裹白布的做派倒是依旧没有改变。

当前礼部尚书说的话，日天汗只是嗤笑了一声就算过去了，倒是看到这个头裹白布的老头，日天汗心里一紧，小心问道：这位老将军，可是曾在炊事营李立福手下任职过？

“不错！四十年前，我就在立福大哥的炊事营里干活，你要怎么地？”

管钱眯起了眼睛，看着日天汗。

日天汗赶紧收起了狂傲的表情，恭敬地说道:“本汗不敢，只是本汗的父亲，当年却是南征大军中的一员，有幸在西关下见过贵部的风采，回来时常跟我说，头裹白布的秦军，是最精锐最英雄的部队！~”

管钱一听这话，一脸傲娇地说道：你知道就好，识相的老实点！

日天汗倒是不以为忤，只是转过身去，面对赵睿平时，又神情倨傲了起来。

赵睿平刚才被生生打了一记脸，本已经面色铁青，但是好在这日天汗还记着四十年前的事儿，又有管钱压阵，算是扳回了一城，于是问道：“贵国出使我国，不知所为何事？”

日天汗大声说道：我天佑北蛮之黄金汗，正当盛年，听闻贵国皇帝陛下有一妹妹，所以，黄金汗派我前来提亲！希望皇帝陛下，可以把妹妹嫁给黄金汗，从此北蛮大秦互不侵犯，永世交好！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都已经沸腾了

我去，你这闹了半天，居然是来提亲的啊，可是你提亲，怎么就带着一小队卫兵就来了，提亲的东西呢？难道就听你一张嘴这么一说，长公主殿下就会跟你去北蛮了么？你是逗我么？

赵睿平已经有些气得发抖了，但是他仍然有些镇定地说道：贵国想要结亲？派你来提亲？就这么提亲？

日天汗面对着满大殿的嘲弄的话语，和皇帝陛下的问话，倒是一副很光棍的样子，他只是沉声说道：皇帝陛下，在下目前忝为北蛮征南军总指挥，奉天佑北蛮之黄金汗的汗命，统领大小三十个部落，共计六十万大军，目前就在山海关外五十里处，黄金汗说了，你们要是愿意送出公主，我们还好说，你们要是不愿意送出公主，那我们只好自己来抢了！

这话说得光棍，但是也许是日天汗是真有些功夫，他的话，在议论纷纷地朝堂上如同一道惊雷般落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赵睿平冷笑不语，但是双手已经握得紧紧地了。殿下的众臣听到了六十万北蛮大军已经陈兵关外的时候，心里居然有了些畏惧。

六十万大军啊，那可是三个北方军团的人数啊，这要是真的，那么山海关岂不是很快就会被攻破，接下来，难道还要再经历一次帝都保卫战么？

“呵呵，当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我说你这个小子，你爹既然跟你说过我们头包白布的都是不好惹的，那你爹有没有说过，当年他们几十万人都搞不定我们十万人，你爹还有没有说过，现在我大秦北方的统帅就是当年把你们打败的那个家伙？”看着那帮文臣一副畏葸的样子，管钱虽然当了多年的后勤部长，但是作为一个军人的血性还是有的，最让他不能忍的就是，这么一个傻逼的谎话，居然就把他们吓到什么地方了。

日天汗看到管钱发话，倒是没有反驳，只是下意识说道：父汗确有提过。

“哼哼，你小子，拿什么六十万大军来这唬人呢，六十万人，一天吃两斤粮食，就是一百二十万斤，一吨两千斤，你们一天至少消耗600多吨的粮食，这些好像都是牛羊吧，我算你一只羊60斤，就算你们一半人吃得上肉，这也得一万头羊了，你从北蛮那过来多少天了，在帝都又呆了多少天了，这粮食消耗多少了？还顶得住么？你们这管理后勤的，那可真是一个行家啊，而且我们怎么没有收到北方军团的线报，说关外发现有堆积如山的骨头或者大便呢？你在糊弄谁呢？真当我们大秦都是些2货么，给你这么一吓唬，就怂了？”管钱到底是后勤出声，这笔账算下来，又这么娓娓道来，顿时那些有些惊慌的文臣武将们，立刻就恢复了往日的身材，有的甚至已经要出言呵斥起日天汗来。

赵睿平听着管钱的分析，心情大好起来，但是依旧不愿意出声，只是赞许地冲管钱点了点头，原本让管钱当这军部之长，是看资历，撑个门面的，但是管钱这活，做得是真不错。

日天汗被管钱这么一通话说了下来，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他当然是在信口胡诌，但是谁能想到，真的有这么一个内行，把他说的话一条一条都给驳斥了回去，一时之间，日天汗只是强做镇定，只是看着皇帝，说道：请大秦皇帝陛下答话！

“陛下不回话，那是懒得搭理你啊，识相的，赶紧回去吧，我大秦等着你们呢，你这一趟跑那么老远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你们北蛮日子过得很悠闲啊”管钱有些懒散地说道。

赵睿平心里却也有了计较，只是他没有正面回答日天汗的话，只是吩咐道：管上将，你待朕传令，北方军团，出山海关五十里，会一会日天汗的大军吧，此战，许胜不许败！

“微臣遵命！”

日天汗这个时候终于有些慌了，赶紧说道：皇帝陛下，山海关以北是我北蛮的领土，贵国要是敢出兵五十里，这就是在挑起两国的战争，这个责任，你们愿意承担么。

赵睿平像看白痴一样，怜悯地看着日天汗，说道：有些话，朕本不该说，但是看到贵使这样，朕真是不吐不快，贵使是否得罪了黄金汗而不自知，所以才会被派遣来我帝都，做如此愚蠢之事，莫不是想借我大秦之手，除掉你这个2货？另外，贵使不是说已经陈兵关外了么，那我派兵去会会你们，又怎么样呢？再说了，贵我两国，本来就是敌对，谁挑起战争又有什么区别呢，这个责任，我愿意承担啊，你们又能怎么样呢？

大秦国皇帝陛下，自然是个秦人，秦人自然就有秦人的骄傲，拿战争来威胁一个秦人，那简直就是个笑话。

也许秦人变得懒散了，也许秦人变得贪婪了，但是秦人依旧是骄傲的秦人，对于这种搞不清楚状况的挑衅，秦人依旧有 着自己的骄傲，想用战争来威胁秦人，真的是个笑话。

日天汗眼看威胁已经没有作用了，反而被大秦的君臣一阵奚落，更深层次的是，他真的有些怀疑这次黄金汗派他来出使的目的了，一时之间后背已经起了一层汗，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倒是赵睿平很大度地挥了挥手，对日天汗说道：贵使放心回去吧，就帮朕带一句话给黄金汗—朕不与傻逼论短长！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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