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决斗

二更将尽，四师兄焦化已经睡熟，此时，房门却被敲响，他迷糊着起身开门，心中暗骂：是谁不长眼，搅了老子清梦。

门一开，却是牛山立在门口，笑道：“四师兄，我约了柳如缘三更时分在我房内比武，特请你去观战。”

“观战？你们疯了，半夜串门，私下打斗，还想不想做修山弟子了？”

“做修山弟子事小，心中恶气不出事大，你要是不愿来，就去告诉二师兄，让他来罚我好了。”说完，牛山转身就走。

“哎，兔崽子，话未说完就走，看把你牛的！”

四师兄不禁皱起了眉头，观战？除非自己也疯了，跟着这帮兔崽子瞎胡闹，可是，告诉二师兄，哼，他冷笑一声，还是算了吧。

这牛山从四师兄房门出来，匆匆又去了小师弟吴明的房间，敲了门。

吴明也已经睡着，被敲门声吵醒，正不知发生了什么，开门一看，却是牛山师兄。

“师弟，三更时分到我房内观战，我要和姓柳的比武。”说完，又匆匆离去。

吴明师弟还没反应过来，牛山师兄已经离开，吴明傻傻地点点头，回房内穿好衣服，等着三更天了出去。

这牛山离开吴明房间，穿过修正堂，走过柳如是和柳如烟的房间，看看房间里人都睡了，就点点头，径直往柳如缘房间走去。

他敲响了柳如缘的房门，在等待开门的片刻，却变了另一套装束，长发白袍，他变成了一个老者。

“师傅，您终于来了！”柳如缘边开门边轻声叫道。

“你急什么，你跟牛山约的是三更，为师还为你请了几位观众，现在我最后问你，你是否彻底下定了决心？”

“我的决心早已下定，事到如今哪还能变更，那夜我将表妹揽入怀中，就已经决定不再过平庸的一生。”

我果然没看错你的秉性，争勇好强敢于战争，我需要的正是你的一根筋，爱好冲动我才好为你扇风，可能你还不懂，冲动正是我的化身。魔鬼露出少有的欢欣，笑着继续把如缘愚弄。

“看你充满杀气的眼神，我确定你已经磨好了刀锋，相信过了今夜的决斗，你就能够和你的心上人相守一生。”

“今夜虽有两次易容，可请您相信那不是我的本心，我要凭着我的实力赢得芳心，离开修山我要活出我的本真，假扮浮士德让我浑身难受，带走了如烟我将把这面具远丢。”

年轻人的志气倒也坚定，可光凭口气大没有什么作用，没有浮士德的面容，我怕你得不到如烟的芳心。

不过我很喜欢你现在的冲动，越来越像我魔界的子孙，你越膨胀我就越加开心，善良的人们迷失了本性，就和我们魔鬼没有了什么区分。

现在，我愿意放下身段来把你逢迎，反正今夜你的美梦就将化为泡影。

“我当然相信你的豪情，你今夜威武得就像个将军，干完了今晚的事，你就带上表妹去寻找属于你们的风景。现在，让我来为你变换身形，好让观众们也能大吃一惊。”

魔鬼的手在柳如缘眼前滑过，改变了身形也染污了魂魄，像乌云遮蔽了太阳，这黑手蒙住了天良，可是，这罪恶应该算在谁的头上？算在魔鬼头上，还是算在浮士德身上？

柳如缘却还沉醉在温柔的梦里，只等三更的钟声响起，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的是非就里，如今的他已经不再是他自己。

钟声，启动了太多人的脚步，我们不得不感叹时间的伟大，伟大得甚至有些虚假，然而，同一时刻，大家就这样不约而同地出发。

浮士德带上写给师父的信，关好“宝镜阁”的房门，匆匆下山。柳如缘变换好了身形，直往牛山房间而去。

此刻，四师兄焦化和小师弟吴明都穿好了衣衫，正纠结着要不要出门，而柳如是和柳如烟也已经整理好房间，静等浮士德的光临。

原欲之子也没有闲着，他摇身一变，从柳如缘的房间离开，也悄悄地向牛山的住处走去。

三更，修山看似安静得只剩下雨声，可是不安的灵魂在四处游走。

牛山今夜一直在凝神静修，直等柳如缘的来临，年轻好胜让他乐于打斗，对如烟的倾心又让他欲罢不能，不知不觉，自己就卷入了这场纷争。

为何要决斗，他自己都说不出个究竟，也许是一时的冲动，也许是情势的招引，这几天他的心从没有过宁静，若是他能问问自己的真心，或许可以避免这样一次冲动。

然而，一切已经来不及决定，敲门的声音在催促着下一刻的命运。

柳如缘似乎如约而至，可是为何要蒙起自己的面目，不等牛山表露话语，宝剑出鞘杀气已起，牛山奋力迎战毫不畏惧，这招式还是像白天一样犀利。

此时，门外有两人不期而遇，一人正要进门却被另一人叫住，后者拉前者来到窗下驻足，悄悄点开窗纸贴上了耳目。

原来此二人正是焦化与吴明，透过窗纸二人窥探着屋里的情形，顾不上雨滴打湿他们的衣襟，二人看得有些入神，身后一个人离他们越来越近，二人却浑然不知强伸着脖颈。

那人在他们身后出手，点了二人穴道又悄悄溜走，两人下意识感觉有人出现在身后，可是已经不能再动，哑穴亦被点声音也难以出口，呆呆地立在窗外成了两个木偶。

从山顶到修正堂的小路上，浮士德正脚步匆匆，跨出了“宝镜阁”的门，浮士德像是获得了自由，几天来的压抑被雨水冲走，现在他要学着自主命运。

师父的嘱托先放一边，违背师命的过错容后请罪，此刻他要离开的是囚禁梦想的牢笼，告别修山，东陆国的山河将任我驰骋。

俊朗的外表，绝世的武功，侠肝义胆，一身纯正，报国为民是父母的遗命，身系人类命运是师父的指引。

青春的时光不容耽搁，东陆国的形势还在催促，此去哪怕是献出生命，也是应有的担当和追梦路上无悔的豪情。

不过，请允许他在山腰做短暂的停留，给师父的信件需要有人传递，心中的梦想需要有人知晓，和师兄弟们不告而别需要有人解释。

然而，这些都不重要，这短暂停留的时光属于爱情，虽然只有几个时辰，用来倾诉、约定和惜别已经足够，他不奢望如是师妹和他一起出走，只求片刻的相守，来印证曾经无数次的脉脉含情。

或者，抛开山盟海誓，至少有只言片语的相赠，用来在以后的无数个日子，排遣相思的忧愁。

温柔地敲打这道凝结着太多期待的房门，是怎样的一种幸运，能让他爱的人和爱他的人都在这里等候，今夜他的梦想就要启程，而这道门承载着一份甜蜜的相送。

此刻，浮士德心中贮满温情，即或是开门的如烟，也显得分外地迷人，手掌红烛的如是，显出从未有过的深情。

红烛、美人，清香，浓情，不是他的眼睛，而是他的身体被柔情化成了温柔。

即便没有人说过一句话，这房中的气息就足够让他沉静，沉静得甚至有一些冲动，冲动到要丢下梦想在这里停留。

“夜深雨稠，山路险陡，师兄辛苦了，我去倒杯茶来。”如烟等浮士德坐定，起身去沏茶。

来到内堂，如烟倒好三杯茶，放在托盘里，盯准了三个杯子的位置，心下犹豫了片刻。

只怪世事不完美，自己和姐姐爱上了同一位，爱情的自私没有错对，我的心里也早已流过太多泪。

原谅我用了心机犯了罪，我只是不想做配角只为别人跑腿，现在我要自己做主把爱情追，合情丸给情郎昏睡丸放在姐姐杯内，过了今晚我们再做好姐妹。

药丸入水，慢慢溶化，如烟转身寻找蔗糖，不知这药茶味道如何，加点蔗糖好让师兄和姐姐喝得顺口。

就在如烟转身寻找蔗糖的当口儿，原欲之子悄然现身：姑娘美梦做得好，可命运的准绳你没抓到，欺骗换不来真幸福，主角的故事你演不了，乖乖地认命莫急躁，认清了自己你才会没烦恼。

让魔鬼来替你做决定，三杯的顺序往下倒，今生你是个睡美人，明朝梦醒你自逍遥，莫说我一路害了你，一切的真相你总会知道。

如烟转身把糖加，魔鬼早已把身化，微笑送上三杯茶，如烟心中乐开花。

“妹妹，我们进去再准备一点果品吧！”如是拉着如烟进内堂，浮士德轻轻手一张，药丸在如烟杯中微荡漾，渐渐融化不再有异样。

香甜的果品上桌，三人端起茶杯，相视微笑，各自慢慢饮下一口，浮士德轻轻点头：“茶味醇香，还有些甜蜜。”

“有一点酸酸的甜味。”如是说道。

“我的甜中有丝丝苦味，难道是我的茶叶放得太多。”如烟笑道，又饮了一口。

浮士德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看着柳如烟，柳如是正疑惑为什么师兄会盯着如烟看。

柳如烟也在疑惑，难道合情丸起作用了，为什么师兄痴痴地看着自己，可姐姐为什么还没有睡过去，她越想越迷糊。

突然，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可是身体已经由不得自己了，她渐渐地瘫倒在了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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