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疑点

方舟扶着柳如是上山，山路湿滑，方舟走的小心翼翼。说是搀扶，其实柳如是还昏迷未醒，方舟其实要用力抱着她的肩背。看着妹妹憔悴的容颜，方舟的心中涌起丝丝怜惜。

男女有别，身体的触碰虽然隔着衣服，可方舟的心跳还是在加速，他的头脑告诉他眼前的女子是自己的妹妹，可是一种自然而生的热烈感还是不自然地开始在身上流淌，他无意沉浸在这种清香与酥软中，可是他的身体却躲不开这种温柔。

或许，方舟还没有习惯如是做自己的妹妹，若是昆仑大仙没有告诉方舟，他和如是是同根同源的兄妹，方舟恐怕会选择如是做自己的妻子。

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他接受了如是是自己亲妹妹的事实，然而，心中的许多情愫还没有淡去。

他的纯正正在于此，一旦他觉察到自己对如是还有其他情感，他就不得不警惕自己是否是在趁着救护如是上山，而对她有了非分的想法和行为。

想到这里，他扶着如是的姿势变得更加地不自然，脚下微微一滑，几乎脱手将如是摔在地上。他赶紧抱紧了如是，却又立即向外轻轻推开了一点。自己功力深厚，没想到却在搀扶一个弱女子上山的路上变得如此狼狈。而柳如是或是由于受了凉或是由于受了惊吓，身体一直在微微颤抖。

于是，他停下来，默默地注视着柳如是，这个令自己心动的女子，这个同根同源的亲妹妹。像是对着如是，又像是自语道：你我兄妹，这是事实，我曾爱恋过你，这也是事实。今后的日子，我们还要一起相处，我不希望我们有任何芥蒂，若是我自己都这般纠结与矛盾，那又怎能真正接纳你这个亲人呢？

他轻呼了一口气，慢慢地将如是揽入怀中，让她的肩背紧贴着自己的胸口，稳稳地将如是又搀扶住，并用自己的身体尽可能地给如是一些温暖。

一股温情瞬间在两人身体里流淌。他不再去分辨那是亲情还是爱情，有什么关系呢？修山的清晨还是有一些寒意的，而此刻的温暖正恰到好处。难以抉择时不妨跟随自己的心，思无邪处就不会再有纠结。

就这样，方舟抱着如是，一步一步，慢慢地，稳稳地，在山路上，走得很仔细。他越来越清晰地发现，情欲的潮水在慢慢地消退，他想要让它多停留片刻，可身体却已经感觉不到那份冲动。

而另一种温情和责任却越来越强烈，那是兄妹间命运相依的一种托付，是一种无私的爱。而这种爱里有相互的尊重和彼此的成全，有坦诚的表露和真诚的欣赏。只有真正懂得爱的人才能付出这种爱，无论是对爱人还是亲人，亦或是一个从未相识过的人。而方舟，正是懂得这种爱的人。

此时，清晨的阳光，在连续的几天阴雨之后，终于又露出了自己的笑容。方舟心底一个声音清晰地说道，爱恋已成过去，亲情更加温馨。于是他竟禁不住地露出了一丝笑容。

方舟将柳如是送到她和柳如烟的房间。一进房门，他就感觉到一股魔界人的气息，那是一种令人呼吸不畅的气息，也只有他这样修为的人才能觉察的到。

他扶着柳如是在床铺上躺下，在拉上纱帘的时候，他发现纱帘已经被人撕坏了，有人来过这间房。

他仔细观察了地上的脚印，昨夜下雨，脚印显得更加清晰，除了自己，还有四个人的脚印。其中两个是男子，他推断可能是浮士德和柳如缘的，可是还有一些痕迹留在地上，像脚印，可是又轻得像没有被踩过一样，他知道，那些痕迹是不属于人类的。

方舟最大的发现落在桌子上的三杯茶上。喝茶的人恐怕都没想到，经过了一夜，三杯茶竟然显出不同的颜色，一杯显出墨绿色，那是放久了的绿茶的颜色。一杯显出深红色，虽然茶放久了会有淡红色，可是变成深红实在不可思议。而另一杯却变成了黑色，像是有人在杯中下了毒。

方舟正在查看，隐约听见柳如是醒来的声音，就走到内间，却听见柳如是在紧张地喊着：“表哥，别杀八师兄，别杀他。”她似乎还没有从先前的惊恐中出来。原来，她是在柳如是举剑砍向浮士德的时候被吓晕的。

方舟走近她，慢慢地安慰道：“如是，没事了，都已经过去了。”

柳如是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山上房间里，看见方舟，她急切地问道：“大师兄，八师兄怎么样了？他没事吧？”

方舟明白了，原来柳如是最牵挂的人是浮士德。于是他用力地点点头，说道：“阿德应该没事，现在他恐怕已经离开修山了。”

如是舒了一口气，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话问得急了，脸上竟泛起了红晕，柔弱地说道：“师兄，是你送我上山的吧，谢谢你。还有，我表哥和妹妹如烟他们没事吧？”

这一问倒让方舟难以回答了，他深情地看着柳如是，慢慢地说道：“师妹，你先前晕倒了，我奉师父之命将你扶上山，现在你先好好地休息，我有好多话想和你说，等你睡一觉醒来，我们再谈，好吗？”

方舟的语气温和而有力，恰似一位兄长的关切，不容柳如是再多言，柳如是信服地点点头，她突然有一种感觉，眼前的这个人，那么亲切，那么令人依恋。而这种感觉又完全不同于她对浮士德的感觉。

修正堂大厅里，纯元和欧阳、威廉、焦化等人，还有吴明已经坐定，方舟带着从柳如是房中发现的三杯茶，也来到修正堂。纯元已经详细查看了三具尸体，并令弟子们将尸体都封存在后山的冰洞里了。

“大家都说说自己的发现，对死者和生者最好的交代，就是查明真相。”纯元慢慢地说道。

“眼见为实，我和吴明师弟亲眼看见浮士德惨杀牛山，而且有佩剑为证，柳如缘师弟的死也是浮士德所为，一剑插入胸口后逃走，真是残忍至极。师傅，修山不能放过浮士德这个恶徒。”焦化愤愤地说道。

“师弟，若肉眼看见的就是真相，那这个世界上除了盲人以外，就不会再有迷途之人了。你和吴明师弟看见八师弟和牛山打斗，定然会上前阻止，又怎么会眼睁睁地看着八师弟杀害牛山师弟呢？”方舟问道。

“当时我们被人点了穴道，立在窗前不能动了，所以才没法救牛山师弟。”焦化解释道。

“连哑穴都点了，我们想呼喊都不能够。”吴明痛苦地说道。

“这样看来，是有人要故意让你们见证这一切，又不让你们出手和呼叫其他人，这个点你们穴道的人又是谁呢？”方舟又问道。

“我们不知道，也许是浮士德的同伙。”焦化说道。

“看样子我们的山上来了外人，是我没有尽到守护修山的责任，有负师父的托付，我对不起死去的师弟师妹。”欧阳行经自责道。

“欧阳你不必自责，此事不是你可以阻止的，能够在瞬间制服焦化和吴明的人，修山上没有几个，可见确实有外人上了修山。”纯元说道。

“可是山门一直有弟子看守，除了八师弟下山被发现，守山门的弟子没有发现有任何人上了修山的。”欧阳说道。可当他说完的时候，脸上产生了一丝惊惧，不由自主地问道：“难道是？”

“嗯，确有妖邪上了修山，我查看了柳如烟和柳如是的房间，除了有两个男人的脚印，地上还有一种若隐若现的痕迹，我怀疑正是妖邪的脚印。”方舟认真地说道。

“这件事的确有太多的疑点，先是柳如缘武功进步神速，短短几天，在对练中竟然可以打败牛山，昨天夜里如缘师弟还到我房中，因为对练中伤了牛山而来向我请罪，并说今后会小心行事，同时他告诉我说他的武功是浮士德教的……

“那就对了，柳如缘每天送饭，就和浮士德天天见面，浮士德帮他提升武功，也是自然的事。由于牛山纠缠柳如烟，浮士德心中不平，就杀了他，后来被柳如缘知道了，就杀了他灭口。”焦化推测道。

“不，师弟，还有疑点，昨晚我见到的柳如缘，总感觉和平日的柳如缘大不相同，虽然言语客气，可我能感觉到他周身的冰冷。另外，我仔细查看了牛山的伤口，并非修山锻制的佩剑所造成，而所有师兄弟中，只有如缘师弟用的是家传的宝剑，而不是修山的佩剑。”

欧阳继续说道，“可令我不解的是，牛山师弟死时的表情，很让人难以琢磨，竟然有一丝笑意，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我也想起来了一点，就是昨夜牛山师兄被杀时，那凶手的笑声，实在是让人听了心惊胆战，那不像是八师兄的声音。而且他本来是戴着面罩的，杀完人之后却摘下了面罩，我不明白他为何这样做。”吴明疑惑道。

“看来凶手是故意要让你们看见他的面目，这恐怕也只是为了嫁祸给八师弟。”方舟说道，“其实我查看了柳如缘和牛山的房间，里面都有奇怪的脚印，我想完了再去看看‘宝镜阁’和二师弟的房间，是不是留下了同样的痕迹。”

“还有我和三师兄的房门口，昨晚牛山来叫我们观战，我也觉得他怪怪的。”吴明说道。

“看来这里面确有许多蹊跷，还有柳如烟的死，她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像是安然睡去的样子，像是中了什么毒，可是她的眼角留下了一滴泪，而牛山和如缘的表情，完全不像是常人被杀死的表情，似乎内心都经历了极为复杂的变动。”纯元说道。

“师父，这三杯茶是从柳如是和柳如烟房间拿来的，我们查验一下吧。”方舟说道。

“嗯。”纯元答应着，大家都聚过来，纯元轻轻蘸起一点茶水，准备舔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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