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无辜

浮士德心中倒没有胆怯，毕竟，这几个人还不是他的对手。可是，脊背上却也微微渗出了冷汗，毕竟，自己有天大的本事也没法施展，于是，他干脆冷静下来，目光平静地看着这几名冷血的杀手。

黑衣，冷面，这七八个大汉，杀气腾腾地冲进山洞，却被浮士德毫无畏惧的目光所阻挡，都是江湖高手，他们看得出，浮士德不是普通的百姓，面对他们，浮士德竟然动都不动一下。

双方片刻的对峙，这些人中已经有人失去了耐性，刀尖上过活的人，没有时间精雕细琢言辞和气度，其中一个举刀上前，蛮横地说道：“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干什么？刚刚有没有看见两个人进了这山洞？快说！”

浮士德看了他一眼，脸上升起了几分怒色，进而又变成不屑。

那人见浮士德不屑的表情，已经恼怒，脸上青筋绽起，刀尖抵向浮士德胸口，骂道：“你是什么东西，大爷问话你装作听不见，信不信我送你见阎王。”一时间，杀心已起。

“慢”中间另一人说道，转身看着旁边的人，轻轻一抬下巴，“你们三个，到山洞里面搜查，你们三个，再到洞口外面查看。”

一声令下，几个人都回应一声“是”，刚要行动。

“等等，”那人突然一抬左手，像是想到了什么，“都别动，拿火折子出来，点火。”

其中两个人都拿出了火折子，点着了火，山洞中更亮了一些。

“去看看，那面有没有脚印。”那人只管命令，也不做说明。不过浮士德已经明白了，这山洞多年没有人进出，地上一层浮土，刚才那两人往里走去，必定留下了清晰的脚印。

两名武士拿着火折子，在地上仔细地查看，浮士德周围脚印杂乱，可是稍往里走一点，便只剩下两个人的脚印，一大一小，一肥一瘦，清晰可见，二人汇报道：“大人，的确有两个人的脚印，可是到这里就没有了，而且没有返回去的迹象。”而他们的面前，只有山洞的石壁。

“那石壁上定有机关，你们慢慢查看。”那位大人命令着，一边走到浮士德跟前，先前那名气恼的武士，还将剑抵着浮士德，只是一动也不动，在等候着大人新的指示。

那位大人轻轻一挥手，那武士便赶紧将刀撤下，后退了一步，浮士德看着他，刚毅的面庞，冷峻而精明，绝不是一般养尊处优的官家，而是一名真正的武士，而且功力不一般。

“少侠，我们也是奉命追捕逃犯，刚才他们逃到这座山洞，想必你是看见了，烦请讲出你看到的情景，然后此事便与你无关，我们也不再相互为难。”那名大人客气中带着几分威严。

浮士德当然不会讲，一来，他答应过前面两人，不说出他们的行踪，二来，他看得出来，这群人并非善者，除了这位为首的武士，其他人都是令他厌恶的。于是，只是淡淡地说道：“我什么也没有看见，你们的事本就与我无关。”

那大人见浮士德根本不会配合，便默默地摇摇头，转过身去。他身后的那名武士却怒气地又冲上来，一拳打在浮士德脸上，出手狠辣，毫不避讳，浮士德被打得跌倒在地，身体却没有动一下，像个僵直的死尸一样，只是眼睛里射出两道怒光。

“耶，这是个僵尸呀，完全不动弹啊！”那武士惊诧道，“大人，这人有点不对劲。”

“那是一种邪术，他被人定了身，动弹不得。”那位大人说着，看着浮士德，又说道，“少侠，你被人定了身，本在困处，我本不该为难你，可是，一者你今天看见了我们追捕那两个人，这是你的不幸，为了向上面有个交代，我不能放过你。二者你不愿说出那两人的行踪，算是条汉子，那我只好成全你。”

“只是因为我看见了你们就是不幸，那你们可是太霸道了，不过你这样说倒让我认为你们做的事并不光明，要杀我灭口，看来你们不是什么官家的人，倒是奸邪之辈。不过就是不知道你们敢不敢报出你们的名号，让我也死得瞑目些。”浮士德说道，其实浮士德并无意知道对方的来头，只是想多说几句，耽搁一些时间，好让那一老一少逃得更远一些。

“我们是大将军府的人，害怕了吧，识相地乖乖告诉我们那两人的行踪，我们留你个全尸。”那名武士蛮横地说道。话已出口，才发现那位大人凶狠地瞪着他。是的，他不该暴露自己的身份的。当然，他心里只在想，对于一个将死的人，让他知道多一些也没关系，反正他也不能再说给别人听了。

“噢，原来是将军府的人，怪不得这么猖狂，不过据我所知，他已经不是大将军了，他不是已经被降职了吗？”浮士德笑道，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

“你敢取笑我们大将军，我现在就杀了你！”那武士说着，提刀又要上前。

“慢着”，那大人又制止道，“这样太便宜他了。追了半天的人，你们也饿了吧，这荒山野岭，也没有吃的，去找些柴火来，我们今天吃烤肉。”

“好啊！”其他几个人都欢呼起来，“我们好久没有吃过这个了。”

浮士德听到要吃自己，倒没有害怕，只是心中隐隐地窜起一种莫名的恶心，一种很渗人的感觉占满了胸腔，进而转化成了一种愤怒。

这份愤怒，与自己的生死无关，只是想到这世上还有人吃人这种不义的事发生，实在痛心。

不一会儿，柴堆已经垒起来了，浮士德想挣扎，可是还是动不了，不由地心中骂道：“该死的十弟，你这是害死了你八哥呀。”进而又感慨起来，先前决心自尽，想要将身体喂老虎，两厢情愿，却不能得逞，后来老神仙一番点化，自己重燃活下去的希望，想要回到泰安城，为国效力，并尽毕生之力寻找“永恒之光”，可是没过片刻，就又性命不保。真是造化弄人，生死真是由不得自己啊，想到这里，浮士德竟然苦笑起来。

那些饥饿的武士们，根本没时间去发现浮士德是哭是笑，在他们眼里，浮士德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堆食物，即将被烤熟，和牛肉、羊肉没有本质的分别。

而那名大人，却一直看着浮士德，他的眼角蒙上了一层冷气，他似乎是在压制自己心里的某种感情，不让自己心中的某种东西流淌，好让自己能够足够的冷酷无情。毕竟，浮士德早就已经发现，此人和其他几人不同，他的心里还有没被泯灭的正义。或者，他似乎还在等待什么，毕竟，将浮士德烤熟充饥，绝不是他的目的。

浮士德被扔到柴堆上，火折子点着了火，浓烟已经冒起，柴堆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武士们欢呼起来，围着火堆跳起了舞，那名大人冷眼看着这一切，立在火堆旁等待着。

突然，石壁上的一道门被打开了，从门后面闪出一位少年，俊秀的面庞，高挑的身材，喝道：“你们要杀的人是我，放了那位兄台，我跟你们走。”

其实，这位少年和那位夫子根本没有离开，那少年知道自己可能会连累无辜，不忍心逃走。更重要的是，在他和浮士德对视的那一刹那，他心中的某朵花悄然开放，而浮士德，正是催开那朵花的一缕阳光。这个世界上的人很奇怪，总有一些人，你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愿意用生命来保护他，让他不受伤害。

刚才他们所有的对话，那少年和夫子都听见了，当那少年听到他们要烤了浮士德时，他已经忍不住了，那柴堆上噼噼啪啪的着火声，折磨着这少年的心，让他疯狂地冲出石门，准备与这群杀手决一死战。

那位大人冷笑一声，像是自己的阴谋得逞了，命令道：“弟兄们，杀了他。”在他看来，此时说什么都是多余，他心中只有将军的命令。将军严令，只要死，不要活，连尸体都不要，并且一定要做的干净利落，就地掩埋，不要留下任何痕迹，值此荒山野岭，结果此二人性命，再好不过。

杀手们提着钢刀冲了过去，与那位少年打斗起来，说实话，那少年的武功也不差，可是一人应付六七个人，就十分吃力了，而且这些人只出杀招，毫不留情。关键是，那位为首的大人还未出手。

热气已经开始炙烤浮士德，而浮士德心中的怒气更盛，他突然想起了老神仙临别前嘱咐自己的话：“记住，只有你自己可以束缚你自己，你打开了心中的枷锁，你就获得了自由和强大的力量。”

是的，我要自己消除这定身法，浮士德当即做出了决定，管他什么神仙妖怪呢，我要回归自由！他凝神运气，打开心窍，清空丹田，一口浊气突出，一个激灵，手臂突然能动了！

他再沉心运气，翻身起跳，随即一股真气随着右手直劈向柴堆，火光四溅。

在场的人都吃了一惊，慌乱中，一名武士挥刀砍向那少年，而那少年已经无暇躲避，说是迟，那是快，浮士德飞身跃起，一飞脚直中那武士后心，那武士惨叫一声，被踢得一头撞向石壁，脸骨撞碎，吐血身亡。

浮士德俯身提起掉在地上的钢刀，立在那少年身旁，二人对视一眼，彼此点点头，又怒视着准备围攻上来的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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