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崔欣灿原来不是崔家老爷的亲生孩子。

崔欣灿被崔家老爷捡到的时候，那年他才三岁。正值战火纷飞的年代，崔老爷为一代帝师，在先帝的征战过程中出谋划策，立下汗马功劳。

国建立之后，崔家和当年的功臣，王，李，杨四家都成为了长安城里位高权重的族系。

崔欣灿五岁能熟读诗歌千首，七岁便精通琴棋书画，被誉为神童。他长到十五岁的年纪，习得一身好医术，时常替穷苦人家看病诊治，宅心仁厚的崔二公子，从那在长安城里名声大噪。说亲的媒人不计其数的上门，也是在那一年，他遇见了赵妍，像花一样美好的赵妍。

那场春雨，淋绿了一池的荷花。赵妍撑着一把油纸伞，看见崔欣灿从雨中匆匆跑过。他脱下外衬替一名老者挡着风雨，自己的头发却已经湿透贴在脸上。赵妍上前，把自己的伞递给了老者，说：“老人家，小心着凉。”

她的嫣然一笑，使崔欣灿怦然心动。他看得痴了，直到她转身走进雨中，才反应过来，急问：“敢问姑娘贵姓，家在何处，若不嫌弃，我明日便将伞给姑娘送回去。”

赵妍粉嫩的双颊微有红晕，低头思量片刻，笑答：“雨山前巷，赵妍。”

说罢，她提起衣裙趟过一地泥泞，渐渐远去。

那道背影，像是雨中的彩虹，在崔欣灿的心里发了芽。

缘分便是从此开始。

赵妍和崔欣灿，因为同样的善良，倾心相许也许变得自然而然。崔欣灿救人时，赵妍便替他抓药，崔欣灿抚琴时，赵妍就替他谱乐，崔欣灿作画时，赵妍就为他研磨。而他的画中，自那场雨后，也独剩下了赵妍一人。

建朝五年。

崔欣灿年过二十，他允诺了赵妍，定会在这一年娶她入门。

然而当他向崔老爷提起亲事时，崔老爷的面上却出现了为难之色。两日后，崔欣灿满心期待得到的答案却是……

崔老爷说：“崔衡天生痴愚，许多方面都比不过你。但他偏偏喜欢上了赵家的小女儿赵妍。欣灿，老夫思量再三，还是和赵家老爷定下了赵妍和你大哥崔衡的亲事，你……你便让了你大哥这一回吧。”

崔欣灿愕然抬眸，不敢置信听到的这一席话。

原来在这几年里，赵妍每到府上找崔欣灿，崔衡都躲在暗处偷偷看着。他对赵妍的喜爱崔老爷看在眼里，便乱棒打了鸳鸯，非把那如花似玉的姑娘许给了自己的愚笨的亲生儿子。

崔欣灿双拳紧握，指甲掐出一条又一条的血痕，他咬牙说道：“若是我不让呢？”

简单的几个字，竟然换来崔老爷一记响亮的耳光，他骂道：“老夫养你多年，就是为了让你反抗老夫吗？！那是你大哥，你事事都胜过他，在情事上让他一回又何妨！”

崔欣灿捂着胸口，心痛的难以言说，脚步踉跄着差点站不稳倒在地上，两行热泪不受控制地流下。他对赵妍的爱，早就已经融入骨血。现在却要分离，该是如何的痛不欲生。他说不出话，只能低着头哭泣。

崔老爷又上前一步，安抚的说：“欣灿，你长得比你大哥好看，才华也好。爹答应你，今后会给你娶个比赵妍好百倍的女孩，这一次，你就让一步吧，好不好？”

崔欣灿抬起头，凝眉看了崔老爷片刻，忽然笑出声，说：“好。”

说罢，崔欣灿一步一晃，踉跄着走出了房间，那嘴角竟然沁出了一片猩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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