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不入的污点

　　十年后我回忆起往事，发现自己有几分青涩，偶尔写几篇拙作，辅之些许断句残言，虽不能与君共勉，却可以让自己百转千回。。。

　　“嗯?这是明晓国中？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醒来发现我躺在校门口的马路上。许多像是刚刚入学的学生眼睛如同导航仪跟踪小偷一样精准地落到我的身上，我一脸茫然，what happen?但是不一会儿，穿着潮流衣服的他们蹙起了眉头，有的人拉扯自己的情侣离开这里，有人嘴里嘟囔着什么，然后做出一副被野猪惊吓到的天鹅，大多数人都急着离开我，鲜有人不以为然。仿佛这里就是我的独有领地。

　　我见怪不怪了，我避开那些异样的目光，随处乱走。因为正值夏季，学校靠海，日光充裕，不必向小贩购买门票，随处都是日光浴。我微微仰头，日光被上帝随意挥霍在我的脸上，好不舒服。我漫步着，其他人也调着位子，仿佛我周围存在气场。我走着，到了海边的花园，小虫乱鸣，蝴蝶伴舞，小蜂懒散地伸伸懒腰，趴在茉莉花上竟酣睡起来，已是忘了蜂王交代的任务，蚂蚁屡屡回头，我想它仿佛是向本部发出信号，说道“敌军已经发现，请调动军力”，植物也争奇斗艳，这朵跳着芭蕾，那朵唱着情歌。花香飘荡，夹杂着咸咸的海风，那是捕捞回来的味道，我好不容易挤出一副还说的过去的笑容，大概是太燥热了，那镌刻在大海皱纹里的灼眼的音符杂乱的叠加，交织出新的圆舞曲。

　　我回头走，首都边上的小镇老房子破败不堪，大抵一二楼层，却又是砌的十分精致，一点也找不到墙缝。我伸手去触摸那古老的墙，虽不细腻却是那样的平滑，好像是少女生涩的冰肤，我不自觉的竖起大拇指。偶尔几只小奶猫在里外窜了窜去，娇媚的常春藤依偎在墙上，小鸟时来休憩，海风吹拂，门案和横梁腐蚀了，光斑照耀在墙壁上，房子泛起了幼童的红晕，我虽感到惋惜，但这却又是新生的古老，与我同衬，不必苦痛。

　　我走着走着，走到广罗大路。一个顶着白头发茬，两颊带有些许老年斑的老大爷推着满载的香瓜的三轮吆喝。一看到我，向我打了招呼，“大家伙儿，哪个小村头的，要不要来点儿香瓜，昨儿个刚从田里摘的”大爷笑呵呵地对我说，黝黑的脸上浮现着大喜的笑容。他边笑边掏出最大的那个，他伸出那如同死人枯瘦的手，“掂掂，看实不实。”

　　我应着，掏出仅有的已经揉的皱巴巴的30块。他却不肯受，说我这么些钱不够用。但我却告诉他我还有两三千块在我的寄宿地，几番争执，他硬着头皮，颤抖着双手将钱塞进钱包。我向他告别。

　　我吃着香瓜，走着走着，走回到校门口，刚到校门口，便听到有广播报道我的名字，大意是让所有同学进去，我刻意留到最后再走。进去之后，我的眼睛已经无法收藏眼前庄伟的景象，我的硬盘需要清理一下。许多人三三两两，那些学姐学长都捧着一本书，或散步，或坐地，唯独我一个人。

　　这座学校与我先前见过的不一样，中间是一个配有大型方形花坛的中央广场，花坛中的花大约有六种，都很名贵，而且都以方形环的形式铺在坛中，四周挖有小溪池，小池十分清澈，连镜子都自愧不如，几只鱼儿欢快地嬉戏，小池四周边线的中点均配有喷泉，水雾形成了一朵花边伞。广场南面与校门隔有一条车道，其他三面是教学楼。每个楼都不一样，但都酷似宗教改革后的新教堂，每楼都有八层，每层大抵十一二间，墙壁均是由汉白玉砌的。雕刻着许多的画像楼与楼之间连有不锈钢造的，两边是钢化玻璃护栏的复道，复道下撑着雕刻图案的大理石柱，校园地面铺有鹅卵石，远处看去，你会讶异，因为它们组成了卡尔大公的肖像。

　　紧贴校门围栏的是林荫小道，铺着黑白相间的石砖，树木多是红杉和白桦，还有几只小动物，树木不是规则到骨子里，却又错落有致，像大合唱的彩排一样。北面的楼宇右边还有一个五层的钟塔，不只是我感到讶异，许多人都感到不可思议，有的人拿出手机咔嚓咔嚓。

　　我跟着人群，走上广场的大台阶。到顶了，哇，不得了了，好浓厚的读书气息，到处都是书还有一些盆栽，有金银花，芦荟，含羞草，海棠花。有些本校生走过我们时，他们脸上很自豪，但都用一种人看猴子的目光看着我，我习以为常。我跟着大部队走到后面的会议大堂，走过拐角处，我不小心碰到一个女孩的胳膊，她像是蚂蜂落到头上似的弹开我。他的男友好心问她怎么了，她指了指我。那男的看了看我，刚才因为被名校录取的欢喜已经荡然无存，代替在他的脸上是阴沉与不屑，我感到十分不自在。他急忙推开人群，拉着女友来到边缘。

　　来到会议大堂之后，刚进门，台上的一位身穿黑色西服的中年男子发话了，“随便坐”。于是我们坐定，但没有人坐我旁边，最近的都离我足足有六个空位，有几个人向我比划手势。会议中，那个男子声音十分爽朗浑厚，讲的话我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十分在理。讲了约莫两个小时就把我们分配到教室里去了。

　　教室里黑板是崭新的，仔细看却是旧的。桌子和凳子都是檀木做的，后面是柜子，墙壁两侧是名言警句，我刚进教室门口，就被一个人拉住，他头微微往后，意思是让我到后面去。我感到十分恼火，我不顾他的刁难，走了进去。他把我一把拉了出来，自己走了进去，其他人呢，都推开我有序的进去，我最后进的。坐到自己位置，那原本在我旁边的位子被移走了。我坐在角落里，没有电扇。原本正当盛夏正午，又没有电扇，这会儿更加燥热难受了。

　　所有人都拿出书包，书包装的全是书，上面写的外文我全都看不懂，他们一拿出书，有的人深情地吻前额师短短的着书皮，有的人庄重地抱在胸间，他们整理着书本，快速又十分细致，每人都有十多本书，都是外文。我却什么都没带，毕竟我连怎么到这的都不知道。

　　上课了，“新同学，大家好！”一位老师说着走了进来，同学们抬头看时，不觉惊讶，有个男生双手捂着脸，从双手的指缝挤出一点来窥视，还有个男生偷偷转过去在他女朋友小声耳语，脸上还带着笑容。他的女友却是白了白眼，鼓起略微婴儿肥的两颊。所有人都好似看见了火种的飞蛾，差一点眼睛就要飞出去了。

　　我也一样，我的眼睛已经系统混乱，我无法找到一点点瑕疵，她宛若仙女，就像一幅画，她有着十分白皙光滑的皮肤，脸蛋十分精致，两个眼睛炯炯有神，像天然的宝石，嘴巴小巧，却传达了不少情意，鼻梁微翘，两颊扑红，还有着迷人的小酒窝，头发乌黑，像瀑布一样挂在后肩，前额两侧各是一溜刘海，额头中央到后脑下面一点头发环着扎成小麻花的辫子，后脑勺麻花辫上方一点还扎有一根酷似小蛇的辫子，姣好的脸蛋上挂着文雅的笑容，连蒙娜丽莎都比不上这种笑，她的笑容就像是普罗旺斯的奶茶那般馨雅内涵;又像是杭州西湖的龙井那般朴素神秘;更像是日本京都的烧酒热烈浓情。果不其然，马克吐温说过笑确实是人类的一种有效武器，我已经沦陷。

　　她穿着中袖格子衫，黑色的短裙，灰色的Adidas运动鞋。她的手带着花边露指手套，她介绍了自己，她是班主任，之后吩咐我们派一个人去搬新书，他们齐刷刷地看向我，向老师硬生生挤出难以挤出的笑容，说道“我们这位同学，做事十分积极，别看他如此，他好着呢。”说完有些人还苦涩地对我挑挑眉，然后就快速转过去。

　　老师循着目光走来，她的身上散发着雅诗兰黛的香水，此时我的感官已经失效，我的心跳快要停止，我像是被剥夺栖息地的狼，我极力避开她的目光，压低脑袋，大腿不自觉的抖着。她走到我这，用比之前黯淡的笑容对我说，同学，你是哪个学校的，你是不是走错了。我向她解释，她知道后又问我是什么名字，我告诉她叫我小恒就好，之后问了我一连串诸如为什么不带些书，你的衣服为什么有几个破洞和补丁，你穿着布鞋做什么，你头发好乱啊，你为什么坐这里不做到同学旁边之类的问题，我一一含蓄地回答，之后我就去搬书了。

　　我走出教室，通过复道，下楼梯，走到会议大堂的后面的藏书阁，清点了书目之后开始搬运。我去这还不是一般的累，全班55名学生，每名20本书，我一次搬22本，共需来回50趟，一趟约莫四百米，妙哉妙哉，我要有一块腹肌了。搬完之后，我满头大汗，背后的粗布衫紧贴着后背十分难受。但没人慰问我，因为我丑，我土，我无知，对于他们就是格格不入的污点，我存在着就是亵渎这些被上帝钦定的人间使者，相比之下，一个女孩拿着手帕擦拭着男友因读书读到激情时分泌出的少许汗液。

　　我顾不了这些，我开始发书，每当我走到第一排的同学发书的时候他们都故意往后挪一挪，收到后，每个人拿出十几张手纸用力地插拭着书皮，好像我的手上有什么致命的诅咒他们沾不得。后边的垃圾桶已经四分之一了都是手纸。然后班主任进来点名，点完之后开始自我介绍，当我介绍时，我说我来自牝余村，一个人说道“什么村啊？听都没听过，不会瞎编的吧？”

　　全班哄堂大笑，我又说了大致位置，“哦，原来在穷乡僻壤，说不定哪天就荒废了”又是一阵哄堂大笑，我已经愤怒到极点了，因为那是我骨子里的爱，但我忍了，苦笑着点头，我没有实力无法对抗。但我已经下定决心改变这一切。

　　之后陆续有几个老师过来，然后放学了，因为我没有书包，没办法装书，不过我可以一次性搬完，有个剃着西瓜头，手上戴着劳伦斯手表，手背画有十字和V的男生过来对我说，兄弟，需要帮忙吗，我摇了摇头，他硬是要抬我几部书，抬出去之后，像是偶然手一松一样把我刚刚整理好的书丢在地上，装作有人打电话给他的样子，拿着手机对我说，有人找我，我可能帮不了你了，说完还不小心踩了我的书。我十分不爽，不过时间不饶人 ，我再次整理好后离开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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