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然不同的遭遇

　　我出了学校，已是10点，天空从远至近被泼染上了浅浅的蓝墨底子，还夹着青紫色的印花，像是蜀地的织锦，会稽的贡缎，苏州的印绸，上面零碎的点了几颗宝珠，不太夺目，却与那幅画卷映衬得恰到好处。司掌文艺的缪斯女神啊，你是何等的才情，首都的影响力不同凡响。不过故乡的夜空也是美的，她十分干净，她是保尔德尔沃笔下熟睡的维纳斯，她躺在那金黄色，长长的的起了褶皱的软布，一丝不挂，头枕着左臂，左臂压着大叶子，她微微侧身，右手自然地放在肚脐，两条白皙的腿随意的交叉，膝盖微微弯曲，目光含情，头发迷散，她的肉体是多么的圣洁，没人觉得有辱耳目。

　　天空何其美，我漫步着，我常年在农地里劳作的手，早已不是我现在的年龄该有的手，我想伸手，又怕玷污了这幅画卷，我多么肮脏。我很无奈地将双手放在脑后，吹着故地的遛狗的嘴哨，我毫无目的乱走，走到平阳小街，背后貌似有人影攒动，朔北晚上的风有些寒意，虽是夏夜，又加上我有点惫了，我没有地方住。我极度想睡觉，我的眼睛已经失去了光泽，眼皮还差一点就要缠绵在一起，我差不多看见了故乡的老牛阿哆，嗯?我忽然想到那些边地的老房子，我径直朝着边地走去，走到那里，草草地找了一间矮房子，趴在稻草杆子铺着的石头板上，呼呼呼地睡了起来。这期间，我隐约感觉到有光的跳动，有人的脚步声，它紧凑而拖拉。之后五分钟就消失了，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第二天起来。

　　“小鬼，醒了?”我微微睁眼，看到自己身上盖着棉被，躺在木板床上，我立马坐起来，看着那个背影，那是他，什么，卖香瓜的老大爷，我怎么在这，不知道。我见他，倒弄着类似于药物的粉末，操作十分爽利，左手持钵，右手拿着研棒，对着药渣，先是压，摇几下，再是轻点，然后旋转，切割，摩擦，捣腾，变成了粉，他从床边柜子里拿出热水壶和两碗，将这药粉和着干裂的铁观音茶碎泡成淡青红色的饮料，“来，养神的，有点苦，但舒筋活络，通气明神，祛除湿气，养胃利脾，多喝点，对你有好处。”我很讶异，我还没搞清楚什么状况，我下了床，穿上布鞋，整理好他的被子。颤抖地拿出双手，接下那茶，喝掉。

　　果然不一般，我浑身都是精气神，我的目光也变得敏锐许多。我向他鞠躬，说到:“谢谢你的照顾，麻烦你了，我现在无以为报，以后再见”，我走出门，刚没走多远。“怎么，你想去哪，住我这吧，多一个人不会掉块肉，而且我好久没找个后生小子来聊聊了，我的大儿子早逝，小儿子在外面打工，几个孙子都在外地。。。”说到这里，他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摇摇头，目光略有呆滞，嘴角微微上扬。我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只得硬着头皮说道:“那怎么好呢，没事，我随便找地方住，食物的问题，学校会解决。”，他却说没关系，我只好答应了。自那以后，我叫他大伯，直至他死去，我一直与他相依为命。

　　因为是周六，天气爽朗，我帮着大伯摘香瓜，我们来到瓜田，忽然看到一阵黑影飘过，我以为是野兽就没在意了，这里打理的十分好，没有杂草，，但有一些蜜蜂趴在幼嫩的香瓜叶上，偶尔还有几个被几只肇事的鸟啄成雕花镂刻的香瓜，瓜藤交织在一起，就像长蛇，叶与叶之间相互叠着，在每一个节点，每个或金黄或浅白或深青的瓜儿惬意地睡在隐蔽的吊床上，那些胖胖的，大概是太重了，藤蔓被她怀中可爱的孩子压弯了腰，有的已经睡到地上了，我踩着软软夹着香瓜甜到掉牙的香气的土壤，走到一处瓜下，轻轻一拉，瓜儿掉到我的怀里，偶尔我会驱逐那些偷吃瓜的鸟。大伯对我说不用管，因为这些是益鸟，大伯的瓜多到摘不完，偶尔会有害虫，这些鸟就去以灭虫的方式回报大伯，偶尔还会啄掉多余的枝叶，啄下成熟的瓜，播种瓜种。

　　大伯在另一头，他低着头，脸上挂着笑容，他用褐色的粗手摩搓着瓜儿细腻的皮儿，一会儿拍拍，一会儿贴耳去听，仿佛在听瓜儿在撒娇，他继而深情吻瓜皮，瓜仿佛具有灵性，自己脱了瓜藤，娇滴滴地落到大伯的草帽里，我们共摘了五十多个瓜，到街上去卖，卖出去，五十四个，赚了1080块钱，我拿了35块，合着我昨天的10块，我有45块了，剩下的三个瓜，我挑了一个大的，我带着他去小路散步当做我的早饭，那瓜汁甜的掉牙，但不黏糊，不反胃，很清爽，很香醇。我想到一个绝美的计划，我拿出装东西的黑木匣子和旧玻璃瓶，我抓着瓜，把它平分成两个，一部分我用小刀切成一小块，共有十多块，另一部分我拿来榨汁，往玻璃瓶榨出了三分之半大瓢的香汁。剩下的果肉我直接吃掉了

　　我提着这两样东西，以备路上饿肚子的需要。因为大伯不仅卖瓜，还卖其他果实和农产品，销量都很可观。他告诉我，一天大部分时间都不在，所以我可以随心所欲地走，当然不会乱走，我走到一个叫余津大路的路口，我的后面依稀响起了脚步声，我赶忙喝了一口瓜汁，跑过路口，绕了两次弯，竟然绕到学校的后面，在那里我看到。。

　　“你们干什么呢？敲诈？混子”我走了过去。其中一个长得虎背熊腰的不屑地看了我一眼，一个一只脚在那个貌似被敲诈的胖子背上，带着眼镜穿着背心的，斜过头，狞笑地看着我，还有一个把手中的烟头丢到我的前面，踩了几脚，然后转过去对那个眼镜男吭道:“乡巴佬找事，老大怎么办?”，说完之后，这两个家伙就摩拳擦掌，眼睛发出寒光，他们的手上有多处刀伤，肌肉腱子真多，看来是常年打架斗殴，不过我没有害怕，我是农村来的，我不懂尔虞我诈，我被螳螂咬过，毒蛇咬过，蚂蜂叮过，我什么苦没吃过，我毫不客气地走过去扇了那个眼镜男，说了一句放人，他痛得跳了起来，这时候那个虎背熊腰的向我出了一拳，我看见地上人影晃动，我就知道了。我急忙跳开，用毕生的力气一脚踹到他的胃部，他稍稍后退，略有痛苦之色。

　　不过说时迟那时快，他一把把我抓住，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紧接着我的腹部有了一次短促的像中了***一样的从膻中到后背像火烧一样的疼痛，我被他打到碎石块上，“噢噗，啊～呃～～放～人。。呃～”我口中吐出了黑红色的鲜血。那个眼镜男起来，冲向我。我急忙躲开，他敏捷地跳过来。我捂着腹部，冒着冷汗，我一个后撤步，他由于过猛，踩空了身体往前摔。我趁此之时，一脚踹到他的裆部，后来又是一记耳光，和拳头。“脸真硬，像石头一样。”“放肆 ，敢打我老大，老子活剥了你。”那个烟鬼男露出黄牙，呲牙咧嘴，耸耸肩上的肌肉恐吓我道。

　　而我却是捂着肚子强装冷漠地说了一句:“放人～饶你不死～”虎背熊腰的那个男人听到我这句不知天高地厚的话后笑得脸部抽搐，皮肉乱颤，胡须乱飞，拧成比鬼还鬼的样貌，像伽西莫多一样。那个烟鬼男，直接连续六脚把我踹倒，我疼得掉出眼泪，我的脸色变得煞白，我无力再起来，他走过来，往我脸上啐了一口唾沫，然后用踩灭烟头的方式踩在我的脸上，“长那么丑，还敢逞英雄，老子看你只配做狗熊，乡巴佬，狗生的杂种，哈哈哈。”

　　我此时非常愤怒，屈辱和泪水像树枝一样布满我的丑陋的脸，蓬乱的头发使我变得不在具有人的意义上的脸，我不由分说地腾开他的脚，但我很快又被制服，我双手被反压，那个眼镜男过来，照着我的脸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多管闲事”“少废话放人。”“嗯，阿虎，小飞，好好照顾这位兄弟，别亏待了人家”，之后呢，我被他的手下打得不像人样。连我自己都分不清我是人是鬼，可我还是说放人。“好好，放人放人，不过呢，你得给我钱。”“想得美！”“那我自己来拿。”我扭开身子不让他靠近，结果我被强行摁到地上，他拿出了我的木匣子和玻璃瓶，看了一眼，“什么，尿吗？”说了一句将它们扔在地上，木匣子里的蜜块掉了出来，果汁从破碎的瓶子里流到我的脸庞，“可恶啊，混蛋”我大吼一声，挣脱压制，我掏出小刀，照着眼镜男脾脏就是一记透心凉，我连戳三刀，一刀胃部，一刀右肩，一刀脾肾，我把沾有他血的刀架到他的脖子上，他有点认怂了，“大侠，有话好好说。”“放人，快点，不然我要你命。”“好，放人，胡子放人。”那个胖子被放了之后，没有跑，“还不走，看什么呢”，我向他吼道，“我不走！我帮你。”结果他又被制服了，现在双方都劫持了人质，因为有个人打电话给眼镜男，所以经过谈论，我给了他们40块，然后他们走了。

　　我倒在地上，那个胖子走过来，向我鞠躬。我看着他“什么名字?我不喜欢救无名之人。”“我是木鱼，谢谢你救了我，你没事吧？”“怎么没事?我这样子是没事吗，被人敲诈还不知道反抗，真是木鱼脑袋。”“以后我就跟你了，老大！”“不要乱认，该回哪回哪，现在快到黄昏了，你赶忙回家。”“没事，我一个人，我住在零慈街的公寓。”我多次不许他搞事，但他非要做我小弟。我推脱不过，就收下了他，之后他帮我解决了好多经济问题。我拖着伤着的身体，想到截然不同的遭遇，回到大伯家中，大伯看见我，难受地说不出话，帮我擦了伤疤，我感觉自己对不住他，他帮助我，我却要践踏自己的身躯，还损害了他心血。

　　我愧疚之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一只手伸进来投进一封信，这只手竟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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