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三年前

卞城三月，青南河畔柳弯腰。卞京比以往更拥挤了不少，前来参加大朝试的人太多。有的为跟乞丐争夺桥洞，还掐过架。寒窗十年，等的就是这一天。正所谓土鸡变凤凰，鸡毛飞上天。

“滚出去。”陈忌灵冲丫鬟吼道。丫鬟的眼睛红肿着，手腕上的紫青还未褪去。门外又传来丫鬟细声道：“少爷，老爷有事找你。”“知道，声音放大点会死啊。”陈忌灵打开屋门瞥了眼旁边站着的丫鬟呵斥道。甩了下袖子，扭头穿过走廊。刚好碰到正在扫地的矮个子刘皴，这是刘管家的侄子，来府里顶替刘管家快半个月了，能吃的很，陈忌灵称之为猪猡。“少爷好。”刘皴看到陈忌灵后连忙放下扫帚，弯腰道。陈忌灵要不是急着去他爹那，刘皴又是少不了一顿打骂的。

走到陈天辉屋门口，直接推门而入。陈天辉对陈忌灵这不礼貌的行为没有丝毫责备，反而笑道：“这可是爹花费了大心思给你弄到的，千万不要告诉其他人。”陈忌灵看到桌上的信纸后嬉皮笑脸道：“孩儿定不负父望。”陈忌灵走后，陈天辉脸上浮现的慈爱模糊了起来。

卞京的妙玉阁规模宏大的出奇，堪比一座相王府，大朝试的这段时间可是给妙玉阁添足了金银珠宝。

陈忌灵刚下轿，一大堆姑娘迎面扑来，陈忌灵不耐烦的推开。老鸨过来挽起陈忌灵的胳膊，娇笑道：“吆，陈公子来了啊。”老鸨脸上厚厚的胭脂让陈忌灵有些作呕，陈忌灵拿出一块银子，塞到老鸨手里，老鸨眼睛一亮，嘴角微微一笑，这才从陈忌灵身旁离开。

陈忌灵径直走向二楼，他对这里早已轻车熟路。

从二楼上去穿过两边挂满琳琅花色帘子的走廊，陈忌灵这才放慢了脚步，看着远处雅阁里坐着的抚琴女子。整理了一下衣装，走了过去，陈忌灵笑道：“看来素素姑娘琴艺又提高了不少。”女子身着紫色衣裙，面蒙紫纱，看上去很是娇弱。女子停下手中拨弄的琴弦，起身行礼道：“陈公子见笑了。”声音如同黄莺那般清脆。“明日便是朝试开始之日，所以今晚也是见你的最后一晚。”陈忌灵叹道。女子怔了一下，并没有讲话。她是聪明人，苍莱国法规定官员是不能进烟柳之地的，陈忌灵看来是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应试为官了。有些人看似表面凶狠谁又能想到这是一层保护色呢。别人眼中的毒瘤陈忌灵，在素素眼里看来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因为她还记得要不是陈忌灵，自己恐怕现在在青南河中鱼儿的肚子里。

只有她才懂陈忌灵真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眼前眯着眼等待她伴奏的少年，心里装的不是山河而是星辰。“这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让素素再为陈公子弹奏最后一曲吧。”女子轻撩了一下耳旁的秀发，葱指慢慢抚动琴弦。琴声如泣如诉，如怨如慕。一曲道尽沧桑，万语皆在曲中生。

坐在一旁的陈忌灵一语不发，几杯烈酒下肚后，起身摇摇晃晃的离开了，琴声越来越悠长萧瑟。

陈忌灵满身酒气回家，丫鬟还在门口守着，等陈忌灵进屋躺下后才徐徐离开，看来少爷今天又去妙玉阁了，他既然这么喜欢那个女子为何不赎她进府呢。陈忌灵躺下后，脸上的红晕慢慢散去，浑浊的双目变得清明起来。陈天辉心里的鬼胎他是知道的，自己现在唯一的价值就是这次大朝试了，朝试结束，自己就注定成为他手中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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