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大朝试

早晨的空气有些湿润，刘管家一直在咳嗽，昨夜细雨洗涮过的琉璃瓦在晨光下泛着星芒，苍莱一年一度大朝试在今日开始，每个人一生只有一次参加大朝试的机会，北荒南域的也前来应试，都是挤破了脑袋往里钻。就算考不中前三甲，进入书院学习也是挺不错的。

大朝试巳时才开始，陈忌灵卯时便起来收拾，一袭白衫落地，心洁则衣洁。他并没有备轿，这倒让府里的轿夫一阵欣慰。陈天辉让刘皴送陈忌灵入试，翰林书院外面早已人山人海。但是仔细观察后你会发现衣着华丽的站在一起，而看起来寒酸则站在另一旁。

一位穿着墨色缎子绸袍的男子向陈忌灵走来，拱手道：“忌灵兄，好久不见，近来可好啊？”陈忌灵瞳孔猛地一缩，天机阁的人怎么会来参加文试。此人正是天机阁姜邵的二儿子，那姜老儿跟陈天辉可是死对头啊，不过他立马恢复神情，笑道：“几乎每天，酒肉穿肠，佳人相伴。子文兄看起来有些消瘦啊，是不是贵府没油可捞断粮了。”姜子文听后眉头一挑，戏虐道：“近日我为朝试刻读，难免会憔悴。哪有忌灵兄这种闲心啊，看来忌灵兄是胸有成竹啊，不愧是天才啊。”姜子文旁边围着的几位年轻公子顿时大笑，昔日的天才，现在是鸡肋罢了。

钟声浩然而鸣，书院朱红色大门打开，国子监的酒祀走了出来，众人顿时鸦雀无声。酒祀挺着大肚子，头上的小乌沙帽跟肥硕的脑袋形成鲜明的对比。手里还端着一碗酒，捋了捋胡须道：“祭天敬地，朝试开始。”说完便把手里的酒洒在门口。

陈忌灵看着门口查身和发放考牌的两人，不由自主的一笑，他走过去小声说道：“二位的银子掉了，不想要的话给我分点可好。”两人看着袖口里快要滑落的银子一脸尴尬，陈忌灵他们还是认识的，也没敢说什么。

“你看那陈傻子给塞钱呢，肯定带了夹带。”

“唉，但愿我能进书院就好，其他我都无以奢求。”

“就他那样子能考中，我把张字倒过来写。”

“赶紧，轮到我们了……”

这考牌是随机发的吗，陈忌灵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后，发现邻桌的姜子文也是投来惊讶的目光。主考官点燃檀香的那一刻，所有考生打开桌子上放着的小木盒里的题目，摊开了纸卷。

陈忌灵瞟了一眼试题，狼毫蘸上浓墨，便写了起来。突然，陈忌灵感觉脑袋特别闷沉，纸上的文字都变得扭曲起来，眼前一片空白，一阵刺痛感从耳根传到颈部，感觉自己从疼痛中清醒了不少，眼前的考场情景渐渐恢复出来。刚才自己是怎么了，难道是昨晚酒喝太多了。

书院的某一处房间内，正在打坐的一位白发老者睁开了眼，刚才似乎他感应到了什么，随后他又摇了摇头，继续闭目沉思了起来。

皇宫内这下热闹了，靖帝突然下令要这次参加大朝试所有考生的名单，考完试的考生都在书院内等着，书院外黑骑压成了一片。

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看着外面那些身穿黑皮的人难免会心里不舒服，如同乌鸦一般，报忧不报喜。陈忌灵一心只想着回去休息睡觉，考了这一场试，头疼得厉害，总感觉自己思维一片混乱，记不起什么，也想不起什么东西。外面聚集的考生挤的他透不过气来，他摇摇晃晃的朝门外走去，被黑骑拦了下来，头晕耳眩的感觉越来越严重。他找不到刘皴人在什么地方，眼前猛地一黑，一头扎在地上，吓得周围的人都退了几步。

这时刘皴从人群中穿了出来，连忙趴到躺在地上的陈忌灵身旁，大喊道：“少爷，你怎么了少爷，你醒醒啊少爷。”不远处人群中的姜子文看到这一幕，嘴角挂起的弧度如同那沉在青南河里的鱼钩。

“富家少爷就是身子骨弱，考个试都能晕倒在地上。”

“这可不一定，听说他昨晚还在妙玉阁寻乐子呢。”

“这可不得了啊，哈哈……”

周围的人都在看热闹，没一个愿意上去帮忙。直到门外的黑骑被酒祀叫进来，把陈忌灵抬走，刘皴拉着哭腔跟在后面，哭喊着：“少爷。”刘皴的声音渐行渐远。姜子文突然眉头一皱，这陈忌灵出去了，而自己还在这高墙院子里。

陈天辉焦急道：“这都好几个时辰了，灵儿还没醒来，这可如何是好啊。” 太医捏着陈忌灵的胳膊对陈天辉道：“陈太尉少安毋躁，令郎并没大碍。只是气血不足，体虚而已。我先开几味药，等他醒了服下即可。”“那有劳王太医了。”陈天辉看着躺在床上的陈忌灵神情异常的复杂。

姜府内，一老一少坐在茶几旁。“那陈忌灵虽说只是气虚，可这脉象有点奇怪啊。我估计怕是……”王太医对姜子文说道。姜子文眼睛微微一眯，笑道：“那我这风寒怎么个治法？”王太医先是一愣，随后开怀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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