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三不知的少年

一股浓浓的清香袭来，陈忌灵看到不远处桂花树下站着的女子向他招手，无论他怎么竭尽全力，就是碰不到眼前女子的衣角。他开始嘶吼，涨红了脸，撕裂了筋。身后突然幻化出黑色浓烟萦绕的巨人，巨人拖着长链，仰天长啸，猩红的双眸如耀阳般刺眼。

陈忌灵猛地睁开双目，那股清香还在。那些景象,一下子飞散开去,与梦境一起消失了。躺在床榻上的陈忌灵脑袋昏沉，肢体无力。

“爷爷，爷爷，人醒了。” 眼前的少女轻声喊道。这少女十八九岁年纪，圆圆的鹅蛋脸，漆黑的眼眸，两颊晕红，周身透着一股俏皮的气息。

陈忌灵双唇发白，发出的声音非常微弱：“我这是身在何处？”少女嘟了嘟嘴：“北荒。“你昏迷三天了，要不是我跟爷爷把你从死人堆里掏出来，估计你现在只剩骨头了。”少女正准备离去时，陈忌灵叫住了少女：“姑娘请留步。”少女止住还没迈出门槛的步子，床榻上的少年憋了很久，终于开口说道：“谢谢。”

等少女走后，走进来一位老者，端着药碗。老者浑身没有多少肉，干瘦得像青南河畔的鱼鹰。花白的胡子包住了高耸的颧骨，那一对深陷的眼睛特别明亮。

“多谢前辈出手相救。”陈忌灵连忙说道。

老人并没有理他，哑着嗓子叫道：“萱儿。”陈忌灵心里发梀，老者把那少女叫进来后，在少女耳边说了几句后就走了。

“我还是自己来吧。”陈忌灵要去接少女手中的药碗。

“我都喂了你三天了，还差这一次吗。来，嘴张开。”那股清香又徐徐传来。

少女解释道：“爷爷脾气很怪的，不过他特别厉害。”少女自豪的扬起了下巴。

陈忌灵咽了口药，嘴里传来的苦味让他眯了下眼睛。

陈忌灵抬头看了眼少女，问道：“我看你们也不像是北荒人啊。”

“自我记事起，我就在这了。爷爷好像说过，我们是从下边上来的。”

“下边？是南域吗？”

“我不知道，中原都没去过，更别说南域了。”

陈忌灵一阵沉默，少女见陈忌灵不讲话，舔了舔嘴唇道：“等你伤好后我带你去镇上吃冰糖葫芦，可好吃了。”说到冰糖葫芦，少女脸上笑开了花。

“镇子离这远吗？”陈忌灵才知道自己原来住在山里。

“不远，翻过那座山头就到了。”少女指向窗外。

透过篱笆丛隐约看到浅蓝色的山脉，陈忌灵噶了噶舌。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少女颇好奇道。

少女没有中原女子那种小家碧玉中规中矩的感觉，反而透露着一股山里人的味道。与北荒兽蛮骨子里的那种野性截然不同，但却有着直白爽朗的通性。

“刘丰，不知姑娘怎么称呼？”陈忌灵反倒觉得自己过于规矩，显得格格不入。

“牧萱。”牧萱又疑惑道：“你来北荒干嘛，你们不是挺怕兽蛮的吗？”

“为了有银子花啊。”陈忌灵叹道。

陈忌灵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是这个牧字吗？”陈吉林用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下。

牧萱点了点头，答道：“对啊。”

…………

枝头的鸟儿时不时的叫几声，估计是被聊得正欢的二人给惊到了。夕阳下的余晖，洒在少年的脸上，打开了少女内心深处尘封已久的那扇门。

原来老者是去给自己采药了，牧萱出去煎药的时候，老人又进来了。这次他开口了：“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人了吧。”

“晚辈不知，还望前辈指点。”

“这天下姓牧的又有几家？”老人看着陈忌灵。

“晚辈不知。”陈忌灵答道。

老人又吐出几字：“京中之人，岂能不晓？”

“晚辈不知。”

一老一少就这么对视着，陈忌灵胸口已经结痂的伤口渗出许些嫣红。老人走时留下一根玉轴，看到老人离去，陈忌灵才松了口气。陈忌灵摊开玉轴，玉轴上面的文字像是在嘲笑陈忌灵呆愣的嘴脸。

玉轴上面的名字他怎能不知，这个名字是苍莱的传奇，能与宗庙里的那位齐名的人又有几个？这也成了苍莱官员的口头禅，臣功不能过于君，若越雷池，则死。

少年呆坐在床榻上，夜已吞噬掉窗外美景。

卞京，大雨滂沱。陈府一片死寂，陈天辉面色苍白，南宫钰氏手里拿着一串葡萄。

“按理说已经到了啊，这都过去几天了，那边的人也没有消息。”陈天辉感觉自己苍老了几十岁。

“慌什么，灵儿吉人自有天相，说不定还没到呢，再等几日。”南宫钰氏贝齿微张，葱指拿起一颗葡萄送进嘴里。

高墙院子里头，老人看着窗外的大雨，身后跪着的几人衣服上的雨水还没彻底干透。

老人问道：“查到了？”

“大人，是院子里的。”

“哦？牢里的人可以杀了。”老人说得很随意，但是身后的几个人的衣服又被雨淋湿了不少。

“是，大人。那姜家？”

“他姜家自己给自己掘的坟。”

“属下明白。”

“别忘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老人的气息很稳，身后的几人早已消失，地上的水渍越来越浅。

姜府内更是雷声炸响，姜邵的脸阴沉的像是天边的乌云，姜子文跪在地上。

“爹，商会那边也没消息。”

“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陈忌灵我要你血债血偿。”姜邵手中紧握着的刻着武字的玉牌。

外面的雨更大了，像是有人故意从天上泼水，想要洗刷掉今夜所有的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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