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猪尾巴

山里的空气很清新，闻惯了卞京那股腐朽的酸臭味，陈忌灵反而有些不适。

“伤口愈合的挺快。”牧重阳看了一眼陈忌灵结痂了的伤口。

陈忌灵恭敬道：“还是多亏了前辈的草药。”陈忌灵并没有抬头。

牧重阳走到陈忌灵身旁，俯下身子，微声道：“兽蛮的身体都没你恢复的这般快。”陈忌灵看着牧重阳那苍老的脸，想起院里那棵老梧桐树上的枯皮。

陈忌灵沉默不语，他想说很多话，偏偏卡在了喉咙里。至少说半句也好，老人犹如幽洞般的眼眸快要释放出火花。

牧萱跑了进来，偏着头脑袋看着坐在床头的一老一少，狡黠扬起薄唇，露出两颗小虎牙。

“爷爷，缸里没米了。”

牧重阳从怀里掏出几块银子说道：“记得给我把酒带上，要城南那家的女儿红。”陈忌灵还没躺在被褥上呢，牧重阳咳嗽了几声。陈忌灵坐了起来，耳根通红，很自觉地穿好衣服鞋子。

“萱儿，让他陪你一同去吧，躺了这么久，该活动活动筋骨了。”牧重阳说道。

牧萱担心道：“刘丰哥哥的伤？”

牧重阳瞥了眼陈忌灵，笑道：“身体壮得很，我看他背你下山都不成问题。”还没等陈忌灵开口，牧重阳又接道：“你说是不是啊？”

陈忌灵一怔，摸了摸鼻子，应答道：“师父所言极是。”

牧重阳开怀大笑，牧萱从未见过爷爷这样笑过，这刘丰怎么把爷爷叫师父啊。

出了门，牧萱疑惑道：“刘丰哥哥，你怎么把爷爷叫师父啊。”

“牧爷爷刚才收我为徒了，赶紧走吧，不然卖糖葫芦商贩都退市了。”陈忌灵应付了一句后，便岔开了话题。

牧重阳看到二人离开后，自言自语道：“徒弟？这次亏吃大了。这到底是哪家的少年？”

陈忌灵喘了几口气，早知道就不装了，床上躺了这么久，现在走个路都费劲。还是被那老头看出来了，可他也是个不愿吃亏的主。

中原人只知道北荒兽蛮的性格凶狠残暴，去了北荒的人再也没有回来，大多传言说是被兽蛮煮了。

走在街道上的陈忌灵被眼前的彻底惊呆了，如此的繁华。他也不愿再回中原了，这才是真正的市井。街道两旁的空地上还有不少张着大伞的小商贩大声的吆喝着，杂耍的艺人，挑担赶货的，连摆摊算命的假瞎子都有。街道两旁茶坊、酒肆、脚店、肉铺都能见到各种魁梧的身影，货架上的物品更是琳琅满目。

中原的规矩太多，怪不得经商的都往北荒跑。

“我们先去买米，再去城南买酒。”牧萱拉牵陈忌灵的手，回头说道。

陈忌灵回过神来，答道：“嗯，好。”

自己这御史卿算是彻底埋在土里了，姜子武被杀的那一刻起，他就做好了打算。不知王大蛮他们几人怎么样了，毕竟几人给陈忌灵的感觉并不是那么憎恶。陈忌灵本来性格孤僻怪异，能让他有好感的人可为数不多。

牧萱手里拿着几串糖葫芦，陈忌灵左手提着米袋，右手垫着女儿红。他感觉自己的腿都走的麻木了，这丫头太能逛了。

“咦，你看墙上贴着的那个人像不像你。”牧萱一回头哪还有陈忌灵的影子，陈忌灵蹲在地上，勾着头擦了擦鞋。

陈忌灵背对着牧萱，催促道：“赶紧走吧，回去晚了，你不怕挨骂吗？”

“哦。”牧萱嘴里还不忘含颗糖葫芦。

自己果然被悬赏了，陈忌灵大老远就看到了。苦日子还是来了，不知道是姜家还是自家的？

“你跟师父救我时，有没有看到几个兽蛮啊？”陈忌灵突然问道。

“有啊，当时野狼都围着那几具尸体绕圈呢。”

“哦，谢谢。”

真是个怪人，牧萱看了一眼思索中的少年，继续吃起糖葫芦来。说好回去的陈忌灵，却带着牧萱，在街道的巷子里绕来绕去。

…………

卞京的某处大牢里，布满鞭痕的王大蛮虚弱地睁开眼睛，干裂的嘴唇微声道：“给我个痛快吧，我真不知道人在哪？”

姜邵脸部的肌肉猛地一跳，手起刀落，鲜血染红了青砖，像是盛开的红花，异常的妖艳。

“老爷，查到了，少爷是跟兽蛮的驼队一并走的。”刘管家说道。

陈天辉眯着眼睛，沉声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府里有内鬼，少爷的行踪暴露了，商会把人给换了。”

“姜家？”陈天辉眼里寒光四射，手背上青筋暴起。

“大人，现在怎么办？”

老人看着跪在地上男子，缓缓开口道：“坐山观虎斗。”

“属下明白。”地上的男子正准备退去时，却被老人叫住了。

“你去姜家走一趟，记得把衣服换了。”

“是，大人。”男子记得大人曾经说过，胸口的圆形标志见不得血。

姜家的火烧的不够旺，这立马就有人来添柴火了。

陈家的大风将火苗也越吹越高，都要烧到高墙院子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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