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暗查蛇气

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涌动，鸿宾楼里人来人往，程浩风神色警惕而担忧，胡仙仙瞄他两眼。

他长得没啥特别，可就是觉得他和周围其他人不一样。

胡仙仙侧过身，对着墙壁偷笑：也许他真是专为我而来的神仙呢。

不一会儿又来了两个贩鱼的，三叔公登记好后，对胡仙仙说，“就只剩一间厢房了。”

胡仙仙这才回过神，满脸喜滋滋的笑，走过去拨拉着算盘大声说：“是吗？五间上房，除去麦氏兄妹的房钱，三两银子一间，能收九两银子。厢房六间，住了五间，一间两床，一个床位一两银子就是有十两银子了。三间大通铺，一间十个床位，一个床位两百文钱，除去穆氏兄妹带的十三个手力，也能收三千四百文钱，就是三两五银子。”

这么着，钱哗哗进了鸿宾楼，买回鸿真记酒楼占去的客房，也很快可以实现了吧？

说着她又将算盘一抖，理顺好算珠又算起来：“啧啧，光住店的钱就有二十二两五的银子了。这酒菜是小菜三十文一盘，加肉丝的炒菜五十文一盘，炖的肉汤六十文一碗，腌、卤、酱的这些佐酒肉菜一百文一盘，估摸着能收四五千文钱。酒呢，我们没什么好酒，要有好酒，那真是……”

她沉浸在银子越滚越多的美好想像里，可在她还没有把银子想像到满意数量时，程浩风冷冷的声音响起来，拉她回现实。

“生意越好，麻烦也会越多，你应付得了吗？”

胡仙仙头脑里那一大堆白花花银子，被他一句话就给说没了！

她忍下愤怒淡淡说：“看在你振兴鸿宾楼有功的份儿上，本小姐不与你计较。你呢，好好琢磨些新奇有趣的戏法出来，别胡想歪想。”

在他们闲扯的时候没见到又有两位客人进门，三叔公却热情向两人迎去：“周管家、卞采办，小老儿可有好些年没见着你们了，快请进。仙仙，赶紧去我房里把我那筒‘碧潭飘雪’ 拿来。”

胡仙仙虽不知这二人身份，但看他们的衣着举止与三叔公对他们的称呼也能猜出，他们是达官贵人家里管货物采买的人。

这种人虽本身无财无势，但他们才是掌着采买权的人，因为地位高的主子哪会亲自采办货物，寻找客栈？所以商户们都对采买的人特别热情。

胡仙仙把三叔公私藏的好茶泡好端出来时，三叔公和程浩风正陪着他二人说话。

周管家正颇为欣赏地打量程浩风，“我看程道长不像那些油头滑脑的游方道人，怎的在此变戏法儿？”

程浩风苦笑：“在红尘中历炼嘛，变戏法儿也是一种修行。”

卞采办听得佩服不已，恭敬地说：“程道长不执着于虚无外相，一心求真慧之道，令人心生敬意。不知程道长在鸿宾楼预停鹤驾多少时日？我家王爷最是敬奉道法高玄的仙长，不知道长可愿去泰兴盘桓几日？”

胡仙仙先见着程浩风故作高深的样子觉得好笑，听到卞采办邀他往省府就急了，“二位伯伯，仙仙斗胆插句嘴。程道长可是与我有约在先，就算王爷相邀也不能随意喊走他吧？”

“胡小姐舍不得他走？”周管家笑问。

程浩风一本正经的说：“我留在此处，是因胡小姐邀请。当然，若是胡小姐去泰兴城，我也会跟去。”

他这话一出口让那二位客人阴下脸来：因为如果只是胡仙仙不舍得放人，那是她舍不得这棵摇钱树，大不了补给她些钱财；如果是他自己不肯去，那就是不把王爷放在眼里。

平常那些道人变着方儿的巴结他们，就为了求他们把自己引荐给王爷。

如今主动邀请他，他居然拒绝，这让他们的面子往哪儿搁？

三叔公见气氛不对，忙打圆场，“他虽说有点儿见识又怎么比得上王府里的那些真人？周管家和卞采办不过是开个玩笑，仙仙你们俩怎么当真了？咦，我记得慎王爷是信佛的，怎么又信道了？”

周管家的脸色缓和下来，耐心解说：“如今这位王爷是你所见过的那位王爷的长子，老王爷大前年已经殁了。我们这次来陵州正是要找些奇花异果，以备在老王爷的三年周祭上祭祀之用。”

三叔公顺着他说：“这位小慎王爷还真是孝敬。”

他们也就和三叔公谈说这位嗣位不久的慎王爷种种事迹，把程浩风的事先抛在一边。

程浩风也知趣离开，去帮胡仙仙料理些杂事。

程浩风正端着茶盘往楼上走，脚步渐渐放慢，眉头微皱，不知为何，今日鸿宾楼里有蛇妖的气息？

确实是蛇妖的气息，尽管很淡，但以他功力不会感知错误。

有客人催促，程浩风加快了脚步，送完茶盘，观察客人们一番，并没有谁是蛇妖。

程浩风又到楼下，胡仙仙喊他帮着摆好桌椅，他只得先不想蛇妖气息的事。

二人正忙着，那四个书生下楼来。

那名叫叶赞的书生悄声问程浩风：“道长，你会不会那种看人一眼就知道他姓名、身份的法术？”

程浩风不解地摇一摇头，“你们要做什么？别说仙家规条不许随意窥视凡人私隐，就是允许，也没有仙家愿意做些龌龊勾当。”

叶赞见程浩风说得严肃就紧张得接不下话，胡仙仙倒笑着说：“你不说你是神仙吗？你是不是怕露了你的老底，就拿些仙家规矩的话来搪塞他们这些书呆子？我才不信神仙不知道凡人的私事，要不知道又怎么扬善惩恶？”

“每个人的大事当然有夜游神、土地、灶神等神灵上告天庭：比如忤逆老人，谋财害命之类。但些许小事如小孩调皮，妯娌吵架之类，天庭也嫌麻烦，懒得管。像他所问，只怕是瞧上了哪家的姑娘，想打听她姓名、家世又不好意思问，才来找我想以法术问知。”

另一个名叫杜谆的书生听他这样说就红了脸，嗫嚅着道：“我们的确是问一个姑娘……”

听得此处，程浩风向胡仙仙丢了个得意的眼神。

可那叫阮绍伦的书生接着说：“但我们不是对她有非分之想，是我觉得刚住进厢房的李二小姐是杜家三小姐。他们说我是看花了眼，我不服气就想请道长你来分辨。”

胡仙仙看着几乎要流冷汗的程浩风得意地笑说：“你呀，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说着又对那些书生讲：“他是神仙，不管这些小事。我呢，分辨不出她是不是杜家三小姐，但我可以肯定的对你们说，她们报的姓名籍贯是假的。凭我从小见惯了南来北往客人的经验，很容易看出来。至于她为什么改名换姓，那就与你我无关了吧？”

杜谆说：“如果她真是杜三小姐那就有关了。杜三小姐失踪了快一个月，杜府悬赏寻人，都出到三百两银子的赏钱啦。”

杜谆还没说完，叶赞就直瞪他。

而胡仙仙和程浩风听后，对视一眼，神情复杂。

胡仙仙带些讥讽意味说：“这杜府出手可真阔气。”

那名叫马烁的书生接话：“当然阔气，她爹是玉液酒坊的坊主杜川杜老爷，杜老爷出的悬赏是阔气。玉液酒坊，你们知道吧？他们的琥珀酿最有名。”

胡仙仙点头说：“当然知道，我们鸿宾楼以前专门卖琥珀酿。听我娘说那琥珀酿甘醇绵甜，是玉液酒坊独有的好酒。”

这时麦氏兄妹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来，麦塔哈听他们说好酒，就不屑地插话：“好酒？有我们天方国的玫瑰香葡萄酒好吗？”

程浩风笑答：“是不是好酒得尝了才知道，今晚我就请麦少爷与麦小姐尝尝如何？”

麦塔哈大笑着说“好”，边说边往楼上走，其他人也都散开忙各自的事。

“我们店里哪来的琥珀酿？这个麦塔哈精细得很，他可不会忘了你说的话，你拿不出酒该怎么办？”

胡仙仙见人散开后才轻声问程浩风。

程浩风让她去忙就是，别管太多。

她再三问他，他不说原因只说他能办到。

“我要在房里办点事，你别来打扰我，今晚酉时必定给客人们送酒助兴。”

才刚到申时中刻，酉时初用酒，对于程浩风来说，半个时辰内去两百多里外的皖州取些酒不算难事。

当然，他说取酒只是个借口，他感到蛇妖气息更浓了些，得去查明这妖气来源。

这鸿宾楼里没什么值得妖类惦记的东西，如果要说有，也只有龙骨对蛇妖修行有助益。

但程浩风早在三十年前已安排运送龙骨，都是以香料之名运送，麦勘布一家都不知道详情，隐秘得如此，谁会来偷呢？

难道是挖龙骨的人走漏了风声？

挖龙骨的人是凌若风推荐的叶冠英，叶冠英是蟠龙寨三当家，这些匪徒什么钱都挣，可不会对龙骨感兴趣。

他们自身不感兴趣，但可能卖消息给蛇妖。

程浩风发现来的客人中有些似乎是叶冠英蟠龙寨的匪徒，还有那个跟在潘宗强身边的妖娆女子也像在叶冠英身边见过，要说巧合来到鸿宾楼，也巧合得过分了。

进房间，栓好门，他从窗口掠出，去找叶冠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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