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故事

拿到银子的几个人没忘了在附近的餐馆里大吃一顿，酒足饭饱后，他们向路人打听到了附近的另外几座山。春莲生长的地势一般比较险峻，茱萸让三个人在山下等着自己，她独自上山去寻。

茱萸爬山的速度极快，没多久就到达了山顶，她的收获不小，除了春莲，她还采到其他几种名贵的草药。等待茱萸下山的时候，三个大男人在山下偷懒，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聊着。春季万物复苏，山上的虫蛇都醒了，因为来的匆忙，大家忘记了带蛇药。

阿澈正兴奋的又一遍白话起昨晚捉妖的经历，没注意到一条蛇已经爬上了他的后背。

“啊！阿澈哥你背上有蛇啊！”王虎一向害怕这种东西，在地上连滚带爬的跑到一边去了。

谭锦急忙冲了过来，那蛇正仰起头吐着信子，阿澈一动也不敢动保持着刚才的动作。这是一条黑红相间的毒蛇，谭锦几乎以闪电般的速度抓起了蛇头，另一只手抓住了蛇的身子。谭锦得意的笑了笑，刚想潇洒的把蛇扔掉，那条蛇却猛地挣扎起来，一口咬破了谭锦的虎口。

“啊……”谭锦捂着伤口坐在地下，看着那条蛇溜走了。他的伤口先是剧烈的疼痛，紧接着便传来了酥麻的感觉。谭锦觉得天旋地转，直接躺在了地上。

刚才临阵脱逃的王虎跑了过来，他用嘴吸着谭锦的伤口，向外吐着口水，很快他的舌头便僵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舌头伸在外面像个白痴一样。

毒液已经随着血液传进了心脏，阿澈拍着谭锦的脸大声叫他的名字，可是谭锦的眼前已经云山雾罩，出现了幻觉。

“被蛇咬了吗？”茱萸已经挎着竹篮下了山，她手里还拎着刚才那条蛇，不过已经是死蛇了。

茱萸走过去，把自己的手放在了谭锦的虎口上，她闭起眼睛集中精力，谭锦僵直的身体很快便可以动弹了，他看清了坐在自己身边的茱萸，想着这姑娘又救了自己一命。茱萸的手心没有温度，可谭锦却不想让她松开自己的手，所以始终微闭着眼睛不想醒来。

“你已经没事了。”茱萸说完便站了起来。

“恩，嗯嗯嗯……”王虎对着茱萸指着自己的舌头，他也想要茱萸的治疗。

茱萸把手掐在王虎的脖子上，不过两秒钟就好了，王虎一脸遗憾的看着茱萸，以为能趁机亲亲她。

“你们以后多注意吧，再受伤几次，我可真的没有多余的法力救你们了。”茱萸说着便提着篮子向回走。

谭锦摸了摸自己受伤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了一处浅浅的齿痕。回去的路上，谭锦一直望着茱萸的背影，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眼神里已经多了几分迷恋。

时间还早，阿澈提议明天再去药铺，能在短时间内采到这么多春莲，换做任何人都会起疑。走了大半天的山路，几个人都累了，他们回到各自的房间休息。谭锦睡不着，躺在床上呆呆的望着房梁，不知再想些什么。

“阿锦？”

“恩，怎么了哥？”

“你觉得茱萸怎么样？”

“茱萸？不错啊，我原本一直以为妖都是害人的，没想到她不仅不害人，还一直帮我们。”

“茱萸是个好姑娘，可惜她是一只妖，哎，你说爹娘能接受自己的儿媳是一只妖吗？”

听到阿澈这样说，谭锦的心突然揪了起来，他一下子从床上坐起，直直的看着阿澈。

“哥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她不错。”

“你，哥啊，你不是说你忘不了青莲吗？怎么这么快就忘了自己说过的话了？你要是想成亲，我回去和爹娘说说，素芸本就和你指腹为婚，她在你家住了一阵子了，对你也有了解，她是大家闺秀，跟你正合适……”

谭锦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阿澈却笑了起来，他越笑越厉害，谭锦却看不懂了。

“哥你笑什么啊？”

“阿锦啊，哥说什么了，就让你这么激动，我也没说我喜欢她啊？”阿澈好不容易才止住笑，饶有兴趣的看着谭锦。

“我……”谭锦的脸涨红了，这个历经战场的将军之子，此时却像个害羞的小男孩。

“她是我这么多年以来，第一个令我心动的姑娘。”谭锦眼前浮现起了茱萸的脸。

“可她是一只妖啊，我知道她不会伤害你，可就算爹娘同意了，你和她能生活在一起吗？”

“其实，我还没想过这么多，我知道我和她不可能有未来，可是感情这种事情是控制不住的。”谭锦不知道自己还能陪伴茱萸多久，心里隐隐的有些难过。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便下楼吃了和王虎吃了晚饭，茱萸有些累了，自己呆在房里休息。这天大家都休息的很早，第二天上午便又来到了那家药铺。

掌柜的很是惊喜，更让的惊奇的是这几人还捉到了一条毒蛇，这可是上好的药材啊。

“你们，你们是做什么的？”掌柜的还是有些怀疑。

“我祖上是行医的，我从小就跟着父亲上山采药，所以对于药材生长的环境深为了解。”茱萸回答道。

“哦，难怪啊。”掌柜的招呼来伙计，又拿出算盘算了起来，一阵噼里啪啦之后，掌柜的亲自去取来了银钱。

“二十两银子收好。”

阿澈早就准备好了布包，把银子都装在了里面。

“对了掌柜的，我想买些蛇药。”

“好。”掌柜的回身从密密麻麻的小木抽屉中寻找着，他取出一些黄色的粉末用纸包好，那粉末散发出一股呛人的味道。

“哎，这是我们西域上好的蛇药，带着它上山，几里外的蛇都不敢靠近。”

“掌柜的您是西域人啊。”阿澈早就想问他了。

“对啊，我们全家从西域迁来，这是我的儿子。”掌柜的指了指那个伙计。

“您怎么想到要从西域迁到南方呢？这路途很是遥远吧？”

“远啊，比我想象的还要远啊，我们来这已经大半年了，还是怀念家乡的烈酒和羊肉啊。”掌柜的说着，眼神中满是思念和回不去家乡的遗憾。

“请恕我直言，既然怀念，您又何必不远万里离开家乡呢？”

“我……我不得不离开啊，我们那的人，能走的都走了。”掌柜的低下了头，他的眼中突然露出了恐惧。

阿澈捕捉到了他微妙的情绪，便接着追问：“你们那里发生了什么吗？”

库尔班抓住父亲的衣袖，说了些什么，他脸上露出担心的神色，显然是不想让父亲继续说下去。掌柜的却对儿子摇了摇头，又吩咐了几句什么，儿子便离开了。

“这件事情已经在我心里憋了一年多了，既然你想知道，不如我今天就告诉你吧，反正我此生也不打算再回去了。”掌柜的从柜台后走出，搬了几个凳子让大家坐下，这时库尔班拿来了茶具，为几人沏茶。

“我叫穆拉帝力，是一个草药商人，我的家乡在美丽的新疆，我们世世代代都过着平静的生活，可是就在两年前的某个夜晚，我们全家亲眼看到一个怪物，捉走了我的邻居。”

“怪物？！”阿澈差点发出惊叫。

“是怪物，它像蝙蝠一样生着翅膀，却又有着人类的特征。就是从那天起，我的家乡陷入了恐慌，这些怪物时不时的就会在夜晚袭击人类，以至于后来日暮刚刚降临，家家户户便封门闭院，谁也不敢出去。时间一长，我们都忍受不了这种生活，就变卖了家里的东西逃离的故乡，这一路很是不易，好在我们全家都夺过了灾难。”

“像你这样离开家乡的人多吗？”

“不再少数，可是真正跑出来的恐怕不多。”

“那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是蝙蝠妖吗？”

“不太清楚，我只听说，那是西域魔王的手下。”

“西域魔王？”阿澈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数千年前，我们那里有过关于西域魔王的传说，它是隐藏在黑暗中的魔鬼，由无数枉死的怨灵汇集而生。从前大家都以为这只是一个传说，不想竟然成为了现实。”穆拉帝力放下了茶杯，很明显他到现在也喝不惯南方的清茶，这些东西不过是为了招待客人用的。阿澈对于背井离乡的痛苦十分理解，他们离开祖祖辈辈生活过的土地，不远万里来到异乡，为了生存下去，需要学会一门新的语言，还要努力适应气候、环境、食物，最痛苦的是对于家乡的思念，自己此生都无法回归故土，只能客死异乡，在无望的人生中慢慢煎熬。

“你们当地的衙门没有对此做出什么决策吗？”谭锦问道。

“做了又有什么用呢？大家都是凡人，谁又能打过怪物，我已经离开那么久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穆拉帝力无奈的苦笑。

“我们走吧。”阿澈起身对大家说。

“穆拉帝力，感谢你的招待。”

“不用客气，我的朋友，希望你们以后常来。”穆拉帝力起身送客。

“我们。”阿澈回头环视其他人，大家的眼神告诉了阿澈答案。

“我们今后可能都不会来了。”

“那好吧。”穆拉帝力遗憾的点点头。

“我的朋友，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叫金阿澈，是一名术士，穆拉帝力，此生之年，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让你的家人重归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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