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红色的眼睛

在餮猫逍遥的指引下，陈蔻儿、梁睿和赫提尔三人找到了金石院五楼的密室。此时，借着昏暗的灯光，他们正观察着密室中的女子。

那女子背对着他们，右肩和胳膊露在外面。她正低着头，左手释放着弦力，正在处理着右臂的伤口。在地上，有一条条被殷殷鲜血浸透了的白色纱布。似乎是察觉到了密室外的三人，她慢慢地转过了头。

那女子的侧脸十分娇魅。她细长而秀美的眉毛下是绯红的眼影，眼角上扬，形成了动人的弧线。而她火红色的眼睛也缓缓转动，用余光瞥见了走廊中的三个人。

“海……”陈蔻儿很想喊出海伦的名字，可是只说了一半，另一个字就卡在了喉咙里，她感觉一股可怕的杀气正向着自己笼罩过来。而这杀气正是密室中的女子发出的，她的嘴角渐渐上扬，又露出了奇异的笑容。

陈蔻儿眼前的女子分明长着海伦的样子，可是那种神态和气势，却和海伦没有一丝的共同点。陈蔻儿站在那里，脑中被复杂的情绪占据，一时之间忘了动作。赫提尔站在陈蔻儿身旁，面对那女子的强大气势，他毫不犹豫地释放出自己的弦力。红色的弦力像是燃爆的火焰，瞬间覆盖在他身上。赫提尔向前迈了一步，又抬起手，把陈蔻儿护在身后。

梁睿同样也很震惊，但是很快回过神来，也做出了防御的动作。地上的逍遥张开嘴，冲着密室发出了一声尖利的猫叫。它浑身的毛发又竖立起来，一丝丝的黑气从它身上散发出来。

“蔻儿。”

正在战斗一触即发的时刻，密室中女子突然开口喊了陈蔻儿的名字，她身上的杀气也随之散去。赫提尔和梁睿依然保持着戒备的状态。

陈蔻儿听见了熟悉的声音，与海伦讲话的声音一样，但是音调稍高，又带了些嘶哑。陈蔻儿被这个声音惊醒。

“海伦？”陈蔻儿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我叫阿特密斯。”密室中的女子说道，美妙的声音中带着高傲和魅惑。

听到那女子的话语，陈蔻儿没有答话，而是从赫提尔的身后走了出来。她走进那间密室，来到那女子的身旁，勇敢地用自己的眼睛和她对视。赫提尔和梁睿见她这样，连忙跟了上去，也走进了密室。

“你不是海伦，但我能从你的眼睛里看见她的影子。”陈蔻儿坚定地说道。只用了不长的时间，但她似乎从那女子红色的眼睛中看出了许许多多的事情。

“海伦，她只是个懦弱胆小又无能的映像。除了不引人注意之外，她再也没有别的优点。从今以后，她没有存在的必要，你也不会再见到她。”红眼女子说话的时候，昏暗的灯光让她半边脸隐藏在黑暗中。

“不，海伦是真实存在的。是你占用了她的身体。”陈蔻儿用尽全身力气说道，她逼着自己不去相信那女子的话。说完了这番话，她的胸口不住地起伏。

红眼女子用轻蔑又无奈的眼神看着陈蔻儿，说道：“她只是我用弦力制造出来的一个卑微的灵魂，她所有的记忆都是我赋予她的。唉，整件事情还是要从头讲起。”她的语气很傲慢，但声音柔和又动听。

“在十一年之前的我，阿特密斯，接受了一项组织中的任务，就是要混入金石院。这种任务对我来说再简单不过，我研究过金石院的各种情报，使用秘术制作了一个灵魂，又给她设定了记忆。她就是‘海伦’，十一年之前还没有这个人。如果没有我，她也不会来到这世上。”

“在那之后，我让海伦接管了我的身体，我只是隐藏在她的灵魂之后，观察着事情的动向，在必要的时刻，我会出来干预。我指引着她，让她加入了一支落魄的弦力师队伍，并且和那支队伍的十几个不入流的弦力师一起去到了乌瑟岛。在那里，他们自以为找到了银弦石，实际都是我事先安排好的。而在那之后，他们遇到的另一伙弦力师也是我安排的。除了海伦逃脱掉以外，那支队伍其他所有弦力师都被杀死了。”

“我这样做，是为了消除托德的怀疑。我知道他在那个时间正好会去乌瑟岛，就故意让海伦处于危险的境地，然后以落魄的状况与托德相遇。而后者果然没让我失望，面对着软弱无力，又身处险境的海伦，托德选择把她带回金石院，这正是我想要的。 ”

“这段故事，海伦和你讲过，但她只是一枚棋子，我才是背后的掌控者。”阿特密斯用高傲的眼神看着陈蔻儿。

“借着海伦的身份，我成功潜入了这里。可是，自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组织没有再联络过我。我本以为这个任务很快就可以完成，结果耗费了十年时间。这其间，我一直隐藏在海伦背后。我不喜欢她的软弱和卑微，她对待别人的态度真是虚伪极了。有时候我实在难以忍受，想要逃离这里，但我还是坚持了下来。而这个过程中，时间几乎改变我的性格，我居然渐渐能接受海伦，居然也习惯了金石院。如果再过一段时间，我可能就和她融为一体了。”阿特密斯高傲的声音中有些愠怒。

“我以为组织把我忘了，我快要迷失了自我。但是一年以前，组织终于派人来联络我，那个人叫黄策，就是劫持过你的那个黑衣人。他告诉我，要我找到金石院的两件重要弦器，然后想办法把它们窃取出来，我的任务就可以结束了。我很高兴，组织里的人没有忘了我。说起来，金石院的戒备真是松散，我没用多大力气就查到了那两件弦器的情报。随后，我和黄策制订了计划。四个月以前，黄策发动了几次偷袭，吸引了学院里那些老家伙们的注意力，我趁着那个时机，窃取到了其中一件弦器。那次其实只是我们的试探，没想到会如此容易得手。唯一令我不满的是，那个黄策居然要对你下手。可是如果我是黄策，我也会这么做的。”

“就在今天，我们想要借着帆船赛的时机再次下手，我几乎快要成功了，却没料到金石院已经有了防备，我居然落入了陷阱。一定是黄策那边出了问题。”阿特密斯的笑容中带着愤恨。

“我知道我做的这些事情，迟早没什么好下场。就在你来这里之前，我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我已无路可逃，金石院的人也不会放过我。但是没关系，这对于我也是解脱。这里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除了你，蔻儿。”阿特密斯抬起左手，用她纤细的指尖轻轻抚摸着陈蔻儿的面庞。“我本以为我已经走到了绝路，可是没想到你回来这里找到我。”她的声音里似乎有些深情。屋子里沉寂了片刻。

“好了。我的故事讲完了。”阿特密斯的脸上依然充满了妖异的笑容，有一种邪恶的美感。陈蔻儿三人还沉浸在震惊之中，谁都没有讲话。

阿特密斯忽然提高了音调，用带着玩味的语气对密室门口的方向说道：“各位不用再像老鼠一样躲躲藏藏了吧。”

她的话音刚落，十几道人影从黑暗的走廊中走了出来。其中有金石院的院长托德、几位监事、叶峻、瓦莱丽以及另外几位教师。

“我们先要谢谢你，阿特密斯。让我们知道了你的身份，还有你的目的。但你是逃不掉的，告诉我们暗界的下落，你也许还有活路。”托德平静地说道。

托德的话刚说完，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爆发出了强大的弦力。一时之间，密室被各色的弦力包围。密室中的阿特密斯像是放弃了抵抗。而陈蔻儿三人被那气势压迫得喘不过气来。

阿特密斯没有释放弦力，她用左手抓起陈蔻儿的手，用柔和的声音说道：“你不用难过。”

陈蔻儿看着眼前的阿特密斯。此时，她的眼中没有泪水，只有惊讶，因为在阿特密斯说话的同时，另一个声音同时进入了她的脑中，像是直接触及了她的灵魂。

“蔻儿，把你的弦力借给我。”

那声音十分清晰，并且把所有外界的声音都隔离开来。陈蔻儿像是下意识地，听从了那个声音的指示。她从心之海中调用了一股弦力，传入了自己的手心。她的那只手正被阿特密斯握着，她知道自己依然保持着清醒的状态，但她的心中从未有拒绝阿特密斯的想法。

阿特密斯与陈蔻儿紧握的两只手之间，一阵温暖的橙色光芒剧烈闪耀，把密室照得明亮无比，赫提尔和梁睿不得不眯起眼睛，并抬手遮在眼前。

当那华丽的橙色光芒刚一出现，密室之外的众人急忙开始了动作，叶峻、瓦莱丽甚至托德都一齐向着密室中奔去，他们的眼神中都透露出急切。

密室中，阿特密斯的身体急速变得模糊透明，像是正在消融于密室的空间之中。眨眼间，她在原地消失了。

“我们会再见的。”阿特密斯的声音回响在走廊，那声音充满了自傲和柔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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