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混乱的空间

时间回溯到几个弦钟之前。金石院四层的院长办公室中，叶长青正在和托德谈话。

“我们派人试探着搜查了五层，只走出了不远就迷了路。那里的情况一点都没有变好。”叶长青说道。

“我知道了。前人造的孽，还要我们来还债。”托德说道，他阴沉着脸。“算了，还是想想有没有别的办法。”

想了一会儿之后，叶长青说道：“敌人如果能在五层的混乱空间中设置一处空间传送的标记，那么，那里的空间必定是相对稳固的。我们不妨再试试用‘银月’，看看能不能打开到五楼的空间通道。”

托德思索了一下，说道：“我们之前试过，那是十几年之前的事了吧。混乱的空间似乎是破坏了所有的空间通道。”

“可是……”

“我知道，我们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再试一次了。你去把所有能使用银月的人都召集过来。”托德说道。

叶长青点头，用了不长时间，就找来了十几位教师，曼斯菲尔德和袁澜两位监事也跟了来。

“我把各位叫来，是想让各位用银月打开去五层的空间通道。我们知道五层的空间混乱，那里的空间通道也几十年没有开启过。但是现在的情况，让我们必须要再次探查。而且，如果敌人能去那里，那么他们一定找到了一处稳定的空间。”叶长青对众人解释了他的目的。

众人明白了情况，每个人都拿出了一块手掌大小的银色圆盘。那泛着金属光泽的圆盘就是银月，是一种特殊的弦器，只能在金石院内部使用。它的作用是像钥匙一样，打开金石院内预设好了的空间通道。

众人释放出弦力到银月之上，一枚枚银色的圆盘飞舞到屋子内的半空中。

“大家试试五层的坐标。”托德说道。

十几枚银色的圆盘在空中发出嗡嗡的低鸣声，但是除此以外，并没有其他变化。

“好像还是不行。”有人说道。

“我这边也不能开启。”又有人说道，其他人的情况也相似。

“我这里好像有点异样。”就在众人都要放弃的时候，曼斯菲尔德控制的银色圆盘在忽大忽小地延展收缩着。

“大家快把弦力聚集过去。”众人看到这种情况，好像看到了希望，他们把弦力都汇集到了曼斯菲尔德的那块银月之上。那块银色圆盘收到了大量的弦力，开始快速延展，圆盘的面积急速变大，其表面也在剧烈波动。忽然，银月的正面变成了漆黑的一片，只有左边稍微有些黄色的亮光。

众人看到这个变化之后，都不由得兴奋起来，因为连接五层的空间通道被打开了。众人保持着安静，托德做了一个手势，众人一个接一个地迈入到圆盘之中。

他们来到了五层的走廊，那里不仅黑暗，而且有一股刺鼻的霉味。他们十几个人慢慢地向着前方走去，那里亮着一盏昏黄的弦灯。

正在这时，几个细微的脚步声传进了他们的耳中。他们都是实力不弱的弦力师，听力十分灵敏。他们停下脚步，看着远处弦灯的光芒中，出现一只猫和三个矮小的身影。托德立即就认出那三个人是一年级的学员。之前发生的事件，让托德对陈蔻儿、赫提尔和梁睿都有很深的印象，他也记得那只餮猫。托德很是惊讶，但没有现身。

之后，他们看到陈蔻儿三人进入了密室，还听到了陈蔻儿与海伦的谈话，才知晓了海伦的身份。原来她叫阿特密斯，海伦只是她的傀儡。阿特密斯和黄策的计划和他们之前的分析相吻合。

当他们现身准备抓住阿特密斯的时候，密室中忽然充满了华丽的橙红色光芒。那光芒亮得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

“我们会再见的。”伴随着傲又柔媚的话语，阿特密斯的身体变得通明，紧接着消失在密室中。

在下一个瞬间，几个身影已经站在了刚才阿特密斯所在的位置。当橙色光芒慢慢减弱，陈蔻儿三人看到密室中多出了的几个人，他们站在屋子中，为首的是院长托德，叶峻和瓦莱丽站在他左右两侧，他们的后面是叶长青、曼斯菲尔德和袁澜三位监事。而密室的床边，原本坐在那里的阿特密斯不见了，只留了地上一团团带血的纱布。

阿特密斯像是从未来过这里，陈蔻儿三人惊奇不已，但金石院众位高层的眼中都透露出愤怒，显然阿特密斯和他们三人的对话并非是幻象。三个人看见了托德严厉的表情，都低下了头，不敢吱声。其他教师们也没有出声，气氛变得十分压抑。

陈蔻儿抬起头，对托德小声说道：“海伦她……”

“袁澜，你先带他们回去。等到明天，把情况问清楚。”陈蔻儿的话刚出口，就被托德打断。

袁澜接受了托德的指示，走带陈蔻儿三人身前，说道：“你们跟我来。”

陈蔻儿俯下身，把贴在她腿旁的逍遥抱了起来，然后跟着袁澜走出了密室，梁睿与赫提尔也跟在她身后。

密室外的走廊里亮起了十几盏弦灯，虽然各处都是灰尘，但总算能把各个地方看清楚，不至于让人觉得恐怖。三人跟着院澜沿着走廊走了一段距离，然后停了下来。

“袁婆婆，逍遥可以指引我们回去。”陈蔻儿对袁澜小声说道。经过萧致远的事情，陈蔻儿认识了袁澜，后者对待她很和蔼亲切。

袁澜转头看了陈蔻儿一眼，温和地说道：“不用了，我带你们直接回去。恐怕你们是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才敢去找到那间密室。这里的空间是混乱的，稍有不慎，就可能永远也回不去了。”

袁澜一边说话，一边从袖子里取出一枚只有掌心大小的银色圆盘。那圆盘的表面像镜子一般光亮，可以照出周围的事物。袁澜从手心中释放出弦力，银色的圆盘慢慢从她手中升了起来。

银色圆盘升到了离地七八尺的高度，随后竖立而起，又慢慢地变大。在陈蔻儿三人眼中，银色圆盘像一面光洁的镜子，从中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们的镜像。

当银色圆盘宽度和高度扩展到了七八尺时，它的表面的镜像变得模糊，像是一块石子被投入了平静的水面。银盘表面泛起不规则的涟漪，犹如水沸腾时翻滚的气泡。过了一会儿，银盘重新变得清晰，但是镜像并非是他们几个人的倒影，而是一段明亮又整洁的走廊。

陈蔻儿三个人立即就认出那是八层的走廊，他们每个人的房间都在八层，对那里十分熟悉。银盘表面已经不是平面，而是立体又生动的景象，与自己亲眼所见一样。如果不是银盘有一圈银色的边框，他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们先回去吧，明天早上我会去找你们。”袁澜说道，同时伸手示意他们走向银盘。

“我们可以进到那里面去吗？”梁睿忍不住问道，他用手指着银盘。

“这是金石院内部之间的传送通道，你们直接跨过去就可以了。”袁澜解释道。

听了袁澜的话，他们三人都想到了四个字——空间隧道。三个人走到银盘之前，赫提尔抬起手，慢慢接近银盘的范围，然后伸了进去。赫提尔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同，银盘的那边就是八层的走廊，但自己的身体还在五层。

陈蔻儿和梁睿很惊奇，他们来到银盘的侧面，能看见银盘背面是细密的磨砂质地，并不反射光线，显得很普通。当赫提尔的手臂伸进银盘，他们注意到银盘的背面没有丝毫变化。

“真的是时空隧道吗？”梁睿嘟哝着。

“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但它只能连接学院的内部，它是金石院的一部分。”袁澜说道。

赫提尔不再迟疑，抬腿跨进了圆盘，他的身体也跟着跃了过去。只是一步的距离，赫提尔再观察的时候，身边已经是八层的环境。他回头，看到了银盘的圆形窗口，另一边的陈蔻儿和梁睿还在五层的走廊中看着他。

“你们两个也快过去吧，这个通道能维持的时间不长。”袁澜催促道。

陈蔻儿和梁睿来到银盘前方，快步跨了过去。二人也来到了八层的走廊中，此时是半夜，走廊里很安静，没有其他人。当他们回头时，银盘的窗口正在快速缩小，随后消失得无影无踪。三人各自回了房间。

陈蔻儿回到了房间里，她心里的想法十分复杂。对于海伦，她只能深深地叹息，即使海伦是阿特密斯的一张面具，她也认为海伦是一个完整的灵魂，她们以后一定会再次相遇。对于阿特密斯，陈蔻儿却恨不起来。她从阿特密斯的话语中，似乎能体悟到阿特密斯与海伦在深层次上的一致性。海伦与阿特密斯，一个柔和如水，另一个高傲自矜，好像正和她们的眼睛一样，一个冰蓝，一个火红。

陈蔻儿不知道阿特密斯的身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接受来金石院潜伏的任务，不知道她的目的，也不知道她是否还有别的面具。各种思绪在陈蔻儿的脑中徘徊。她蜷缩着身体，侧卧在床上，头发散在身后，晕晕沉沉地进入了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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