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自不量力

梁府三层的房间里，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投射进来。

躺在船上的梁睿慢慢睁开眼。对于他来说，昨天的事情像是梦境一般，他都有些不敢相信。

“看来我真的是天才。”梁睿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嘿嘿傻笑。

“啊呀呀呀，疼死我了。”他稍微一动，浑身各处都刺痛难忍，这倒是证明了昨天的事的确发生过。

梁睿躺在床上不敢动，他想再睡一会儿，可怎么也睡不着了。正在他无聊的时候，房间的门被推开。梁睿的母亲走了进来。

“娘，你怎么来了？”梁睿说道。

“你已经醒了啊，娘来看看你，你的伤势怎么样了？”梁母坐在梁睿的床边，关切地说道。

“没事，只是不能动，一动弹就难受。过几天就好了。”梁睿道。

“那就好。你饿不饿？我让他们给你准备早饭。”梁母说着，走到门外，对佣人吩咐了几句。

没多大一会儿，早饭就被送到了梁睿的房间。佣人们在梁睿的床上摆了一张小桌，盘子和碗筷都放在了上面。

梁睿不能动，梁母和佣人们就让他半躺在床上，把饭食喂到他嘴里。

梁睿正在吃饭时，门口又传来呵呵呵的笑声。梁睿转动眼球，看见是他的妹妹梁玲在偷看他。

“笑什么笑，没大没小的。”梁睿板着脸说道。

“二哥这么大还要娘喂饭，真不嫌羞。”梁玲一蹦一跳地来到梁睿身旁，对他做了个鬼脸。梁睿在弟弟妹妹眼里一直没什么兄长的威严，这一点和梁勇很不同。

梁睿在床上休息了三天的时间。这期间，经常有梁家人来看他，他的弟弟妹妹以及梁乔一直围着他，让他没有感觉到无趣。

到了第四天，梁睿终于能下床活动。

“哎呀，这几天快把我闷死了。”梁睿扶住房间的墙壁，慢慢地挪动着脚步。

“二哥坐下来歇会吧。”一个七岁的男孩说道。他是梁睿的三弟，名字叫梁宁。

“是啊，二哥休息一会吧。”梁玲跟着说道。她从房间的角落搬了一把椅子，放在梁睿身后。

“我刚下床，还能走几步。”梁睿说道。

“二哥不累的话，给我们讲讲金石院的事吧。”梁玲说出她的目的。梁睿这几天给他们讲了不少金石院的事情，其中有不少夸张的成分，让梁玲他们几个都极度向往。

“好吧，给你们说说环卡伦岛帆船赛的事。”梁睿表面不情愿，但梁玲他们看自己时，似乎有些崇拜的眼神，让梁睿内心十分欣喜。梁睿做到了身后的椅子上，正准备开口讲故事，梁乔从屋外走了进来。

“老姐，你怎么每天都来我这里，你没有别的事啊？”梁睿略带鄙夷地问道。

“我的事情多得忙不过来。”梁乔抱着双臂说道，像是在说梁睿天天躺在床上，什么事情都不做。梁乔比梁睿大两岁，已经开始帮着家里做事。

“我这些天的任务，就是看着你，让你不要再闯祸。”梁乔又说道。

“我要闯祸，你能看得住？”梁睿转过头，用很小的声音说道，只有他自己能听到说了什么。

“你说什么？你要闯祸？”梁乔问道，她的眉毛挑了起来。

“没有，我是说，我回来了几天，还没有时间去街上逛逛。”梁睿抬头说道。

“嗯，是啊，我也有些时间没出去了。等你的伤痊愈之后，我们一起出去转转吧。”梁乔说道，她的眼神中有些期待。

“好啊，就这样说定了。”梁睿道。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梁睿的几个弟弟妹妹争着说道。

又过了两天，梁睿的伤势几乎都恢复了，他自己行动完全没有问题。他和梁乔约好，要去逛大乌敏岛的街市。

梁睿和梁乔两个人坐上马车，朝着码头的方向行去。两个人走之前，得到了梁崇岭的同意。梁睿的弟弟妹妹也想跟着，但梁崇岭说他们还太小，梁乔一个人照看不过来，所以就没让他们一起去。

马车行驶了几个弦钟后，停到了南铜门外。梁睿两人下了马车，他们的身后是一望无际的田野，而身前的牌楼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广场，正是前几天进行比试的地点。而再往广场后面，就是大乌敏岛的街市。

这里熙熙攘攘，行人、马车和商队川流不息。两个人一下马车，立刻就有人认出他们。路过的人纷纷对梁睿和梁乔摆出了笑脸，还出言夸赞他们。

“你们看，那是梁睿，就是他战胜了谢煜，可真了不起。”

“那场比试真是太精彩了。我在现场看得热血沸腾。”

“是啊是啊，梁家真是出了一个不得了的人才。”夸赞的声音不断响起。

二人周围聚集了不少人，梁睿仰着头站在中心，人群的声音让他好像是漂浮在云中一样。梁睿都不想走了，他想一直站在那里，接受人们的赞美。最后还是梁乔拉着梁睿，走进了街市。

“老姐，你别拉我啊。听听那些人的话又不用花钱。”梁睿抱怨道。

“那种话听多了对你不好。我是你姐，我这么做是为你好。”梁乔拉着梁睿，说道。

“是是，老姐对我最好了。”梁睿低声说道。

说话间，二人穿过了广场，来到了街市上。

“这才叫街市嘛。”梁睿感叹道。他望着前面，都是服饰和肤色各异的人，一眼看到不到头。街市有十几丈宽，两侧都是商铺，街道的中间有些小贩摆的摊子。这样的街市比卡伦岛的集市大了几十倍，而且这样的街市还有几条，可见大乌敏岛的繁华。

“这个时候，你怎么不吹捧你的金石院了？”梁乔问道，她每次来街市，也都会被繁荣的气息感染。她能看到的，除了人群，就是各式各样的商品，简直令人眼花缭乱。

“卡伦岛在这方面可比不上咱们这里。”梁睿说道。在面积上，卡伦岛只有大乌敏岛的百分之一，人口更是不能相比，商业的发达程度自然有很大的差别。

“我们去那边看看。”梁乔兴奋地指着街边一家售卖布料的铺子说道。铺子外面摆着的架子上，挂着数十种颜色鲜艳、纹理精细的布匹。

梁睿不太情愿地跟着梁乔走了过去。梁乔挑选了好一阵子，但什么都没买。两人又接着逛街市。

邻近中午，两个人看了数十家铺子，每个人都买了一些物品。这个时候，他们只走了街市的一小段，但已经有些疲乏了。

“老姐，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是你买的，可怎么都让我拎着？”梁睿说道。他双手上拎着十几个袋子，胳膊下还夹着个木盒。

“你伤刚好，要多活动。”梁乔走在梁睿身前，她回过头说道。

“这是什么道理？”梁睿小声嘀咕道。街市上人声鼎沸，梁乔没听见梁睿的抱怨。

“我快走不动了，又饿，我们找地方吃饭吧。”梁睿提高了声音说道。

“你怎么说得这么可怜。”梁乔也感觉肚子在叫唤，她转头四面望了望。“我们去那家饭馆，听说是新开的，菜肴很有特色。”梁乔指着街边一栋二层的小楼说道，其牌匾上写的是“聚贤阁”。不待梁睿答话，她已经先朝着那边走去，梁睿只能跟在她身后。

饭馆里面的装修颇为精致，梁睿二人上到了二层，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越过窗户，能看见外面喧闹的街市。

二人正要点菜，就听到几个嚣张的声音从楼下传了上来。

“给我们准备最好的酒菜，我们要天字号包间。”

“别傻站着，快给我们带路。没看见我们带了尊贵的客人。”

“麻烦你，把其他的食客请走，我们愿意出双倍的价钱替他们买单。”

对于这三个声音，梁睿再熟悉不过。紧接着，他就听到一连串的脚步声，是那些人正在上楼。

梁睿把目光投向了楼梯的方向，梁乔也看着那边。楼梯上，一个人上到了一半，露出了半个脑袋，视线正好能看见二楼的情况。他扫视了一眼，正准备和旁边的人说话，眼神忽然又扫了回来，正好看到窗户前的梁睿和梁乔。

“你停下来干嘛？我差点撞到你。”一个声音从那个人的身后传了出来。“你发什么愣啊。”

又有两个脑袋出现在楼梯上，他们顺着第一个人的目光看到了梁睿二人，立刻停下了脚步。

梁睿用怒目看着站在楼梯上的三人，他们正是谢烁、朱之文和阎向龙。梁睿的眼神中颇有不服就打的意思。谢烁三人表情尴尬无比，像是吃了苍蝇一般。他们既慌张，又惊恐。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纷纷转头，逃跑似的向着楼下快步走去。

“切，看到这些人真是恶心。”梁睿鄙夷地说道。

“看来他们以后都不敢惹你了。”梁乔略带笑意地说道。

梁睿转头看向窗外，谢烁三人正快步向着前面走去，他们三个身后还跟着几个人，梁睿并不认识。

谢烁众人离开时，阎向龙回头暼了一眼，正看见二楼一扇窗户后的梁睿，他像是见到了可怖的仇人，赶紧转过头。

“就这胆量还敢叫嚣，真是自不量力。”梁睿又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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