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人不如狗

拍卖场中，一件件的珠宝被拿到了台上。每一件都是样式华美，做工精细，但对于梁睿和梁乔却没有多大的吸引力。

“老姐，后面这些人都在争什么啊？就为了这些只能看的玩意？”梁睿坐在座位上，用一只手支撑着下巴，歪着脑袋。

“弦力师毕竟是少数，一般的大户人家还是很喜欢这些东西的。”梁乔说道。

两个人说话时，叫价的声音不时从他们的身后传来。

“我出五百弦币。”一个坐在拍卖场最后一排的人喊道。

“二五一号出价五百弦币。”台上的拍卖师马上响应道。他的话音刚落，又有人叫价。

“六百弦币。”这个声音距离梁睿不远。

“一九七号出价六百弦币。”拍卖师热情地说道。

“七百弦币。”又有人叫价。这样的声音在拍卖场内此起彼伏。

此时台上拍卖的，是用一大块棕弦石雕刻成的骏马。那匹骏马约有一尺长，造型是正在奔跑的样子，骏马身上结实有力的线条都勾勒得十分传神，背上的鬓毛也像是随风飘扬一般。棕弦石的材质与骏马的特征十分贴合，仿佛是骏马本来就有一身棕色的皮毛。

由于这件拍品的卖相极佳，器拍价从底价三百弦币一路飙升，最后被一位衣着华丽的老头，以一千三百弦币的价格拍下。

台上的拍卖师抬起手中的圆盘形弦石，啪的一声拍在桌上，桌前的三盏弦灯亮了起来。

“我宣布这件棕弦石骏马像，由一零二号拍下。”拍卖师郑重地讲道。

一个弦钟的时间过去，先后有十几件拍品被卖出，价格从几百弦币到数千弦币不等，拍卖场内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梁睿和梁乔坐在台下，梁睿不住地打哈欠，梁乔也有些兴味索然。开始时他们还感觉有些新鲜，看了几件拍品之后，就感觉不过如此。

“下面的拍品很有意思。”台上的拍卖师说道。

两个佣人把一个铁笼子推到了台上，那个笼子有一个人高，长有八尺，宽有五尺，很是不小。笼子上盖着一大块黑布，看不到里面究竟是什么。

“大家请看好。”拍卖师走到笼子旁边，抬起手，扯住黑布的一角。梁睿和梁乔被他的话语和举动吸引，睁大了眼，盯着那笼子。拍卖场内也安静下来。

拍卖师手上一用力，黑布从笼子上滑落，马上就引起了一片议论声。

笼子里是两只狗，都有半人高，背上是厚实的黑色皮毛，而腹部是白色的，尾巴毛茸茸的。最特别的是它们的脸。它们的脸很圆，眼睛是冰蓝色的，嘴巴长长的，牙齿很锋利。脑袋上，有两只很大的粉色三角形耳朵。奇特的是，它们的脸中间部分是白色的，而外围是黑色，形成了一个桃花心的形状。

“好可爱哦。”梁乔忍不住说道，她的眼睛看着笼子里的狗，目光都移不开了。

“我看它们怎么好像傻乎乎的。”梁睿道。那两只狗的眼睛很有神，甚至有些凶残的样子，可是配上它们的脸，却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笼子里的两只狗一见到拍卖场中人群，像是有些害怕。它们仰起头，口中发出呜嗷呜嗷的嘶哑声音。叫声不像是狗，反而像是狼。

这两只长相奇特、行为怪异的狗引起了全场人的注意，议论声充满了拍卖场。

拍卖师很满意这种效果，他高声说道：“这两只可不是一般的狗，它们是我们从极北之地，花了很大价钱买到的，又费了很大的人力财力，才把他们运回到了大乌敏岛。”

极北之地与大乌敏岛可谓是天各一方，路途极其遥远，往返一次最少需要几年的时间。台下的人听了拍卖师的介绍，都惊叹不已。

“这种狗在极北之地也是非常少有，据说是狗与狼交配的品种。当地的人把这种狗叫做沁雪犬，它们不仅能抵御严寒，而且还极为通人性。”拍卖师又介绍道。

笼子中两只狗呜嗷呜嗷的叫声好好像是口吐人言，逗得拍卖场中的人哈哈大笑。

拍卖师见气氛火热，马上说道：“下面就开始拍卖，起拍价是……三千弦币。”他抬起右手，竖起了三根手指。

“哇。”听到这个价格，台下又是一阵惊呼，这狗虽然有各种奇异之处，但三千弦币的价格高出他们预期太多。

“唉……”梁乔叹着气，她本来还想试着出价，可是底价实在是太高，她不得不放弃。

“不就是狗吗，我看家里的大黄二黄不见得比它们差。”梁睿对梁乔说道。“他还敢出三千弦币，谁会出这么多钱买两只傻狗。”

“我出三千一百弦币。”梁睿的话音未落，第一排就有人举牌出价。

“这是谁啊？”梁睿向第一排右边望了过去。

“原来是朱之文啊，他们也来拍卖场了。”梁睿看见谢烁、朱之文和阎向龙坐在第一排。

“这次没人和他们抢。”梁乔道。朱之文叫价之后，拍卖场上就没了动静。

“嘿嘿，他要成冤大头了。”梁睿道。

“十七号出价三千一百弦币。还有没有人出价？”拍卖师说道。他望着台下，刚才还议论纷纷的众人，在此时都没了声音。

“三千一百弦币第一次。三千一百弦币第二次。”拍卖师继续说道，依然没人出价。

“三千一百弦币成交。”拍卖师道，他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这两只狗的起拍价太高，但他没有办法，因为购买加运输的成本就达到了两千五百弦币。当他报出三千弦币的底价时，他也很心虚，害怕没人出价。没想到朱之文立即就出了价，虽然只加了一百弦币，但是有人买，他就很高兴。他知道，如果今天卖不出去，以后再拍卖的时候，价格会更低。

拍卖师拿起洁白的手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而朱之文似乎是有些不解的转过头，看着坐在他身后的人，好像在问你们怎么不加价。而人们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一些怜悯和嘲讽。

“下面的拍品也有些特别。”拍卖师说道。

随着他的话语，又是一个笼子被推动了台上。这次的笼子比刚才稍微大了一些，但并没有遮盖。

“啊！卖活人？”梁睿大声道。他看见台上的笼子里，拥挤地站着十几个黑色皮肤的人，有男的也有女的，看岁数应该都不到二十岁。他们的手上和脚上都带着铁链，站在笼子里表情麻木。

梁睿之前也有耳闻，知道在大乌敏岛上贩卖奴隶这回事，但亲眼见到，还是惊讶不已。活生生的人就像是物品一样被买卖，这让他感觉有些难受。他说话的声音不小，引来了众人的目光。

与梁睿的惊讶相比，其他人都没什么反应，因为这在他们看来，是再正常不过的。

梁乔抬手捂住了梁睿的嘴。看到台上的情景，她的感觉也不太好，但还是稳住了心态。

“这批奴隶是从蒙戈岛来的，他们的家乡被托托鲁占了，所以都没地方逃跑，这一点大家可以放心。”拍卖师介绍道，像是没有听到梁睿的喊声一样。

这时候，一个手持钢刀的壮汉走到了台上，他打开了笼子的铁门，然后牵着一个人手上的锁链走了出来。

“先从这个开始，年龄十九岁，身体健壮。”拍卖师说道。“起拍价是五百弦币。”

“五百五十弦币。”立即有人出价。

“六百弦币。”稍等了一会儿之后，又有人出价。

梁睿的座位离台子很近，他能清楚地看见台上那个人有着黑色的皮肤，卷曲的短发，身上只穿着一件兽皮的短裤。那个人像是知道了自己的命运，低着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梁睿家里也有一些佣人，但和他们家里人都能融洽相处。而梁睿感觉眼前的人好像比拍卖场里所有的人都低了一等。

“八百五十弦币，二零五号拍得。”拍卖师宣布道。

壮汉又从笼子里拉出来一个年轻的女人。

“下一个，十九岁，身体健康。起拍价是四百弦币。”拍卖师说道。

拍卖继续进行。一笼子的奴隶陆续被拍卖出去。一刻钟的时间过后，笼子里只剩下一个个子不高，有些瘦弱的人。

“把他拉出来。”拍卖师对壮汉说道。壮汉依照他的指示，走到笼子里，拉着最后那个人的锁链向外走。

“怎么还有一个？”壮汉说道。原来，在那个人的身后，还躲着一个瘦小的孩子，正在用惊恐的目光看着外面。

拍卖师低头查看了手中的记录，似乎没有找到那小孩子的信息。他想了想，说道：“把他带过来，正好这两个一起拍卖。”

“岁数大的这个三十七岁，小的算是附送。起拍价是三百弦币。”拍卖师对台下说道。

梁睿皱着眉，眼前的事情让他心情不好。他看着台上，那个岁数大的人有些佝偻，而那个小孩身形细长，看样子还不到十岁。出于怜悯，出于同情，出于好心，梁睿想要做点什么。

尽管这次拍卖的有两个人，起拍价只有三百弦币，台下还是没有人出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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