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血溅舞房

高小雯扶着韩蔺瑶踉踉跄跄的往清风苑里走，眼下何书平的余孽难免不了对她报复，周安那里一定也被打草惊蛇，所以相较之下，清风苑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韩蔺瑶松开高小雯的手，一脸不悦的看着清风苑的招牌，开口悠悠道：“现在居然连青丘的幽王梁乐都知道我是这里的人，以后可怎么见人啊。”

“怕什么呀，”高小雯拍拍韩蔺瑶的肩膀，“就你这天不怕地不怕的还怕没脸见人嘛？”

真是雪上加霜，怎么还偏往人伤口上撒盐呢，不提还好，一提气就不打一处来，要不是你嘴碎告诉梁乐才使得他赶过来看到那么‘不耻’的画面，或许他还不会知道她的身份。

什么青丘的大粉头，他老爹后宫佳丽如云，才是粉头最多最大的地方吧......

韩蔺瑶白了高小雯一眼，伸手把头发向后一甩，便瞧见老鸨跟见着财神似的跑出来了，只见老鸨哆嗦着双手，迈着小碎步，挥着粉嫩嫩的小手帕跑了出来：“哎呦喂，我的小祖宗你可算回来了，你可没出什么事吧？”说着伸手扶住韩蔺瑶便往屋里带，一边走还一边碎道，“没想到何大人会是那样的人，他常出入我们这里，可千万别连累了我们才好。”

高小雯看着韩蔺瑶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抿着嘴笑了笑，自言自语道：“哎呀~这粉头的身份嫌弃不嫌弃的，还是有人疼的。”话罢便走了进去。

钟离在远处看着韩蔺瑶一行人进去后才放心离开，这可是他家主子看上眼的可用之材，八百年难得一遇的女性类的可用之材，他可不得好好的替他家主子看好了，可千万别被人劫走了才好，只不过他家主子突然要利用一个小女子可真是个新鲜事，嗯......看来要开窍了，毕竟这可是红极一时的韩大小姐呢。

嗯，不错不错。

韩雅宁和沐云帆走到舞房外面看着舞女们练舞，其中总有那么几个出类拔萃的：“她们跳的真好。”

沐云帆低下头笑了笑：“大人您本身就不错，手底下的人自然也是最好的。”

“长没长眼睛啊你！”一名衣着较为华丽的舞女恶狠狠的推了自己身边的人一把，把人推到了地上，“踩到我的裙摆了你知不知道！”

被推的人慌忙跪到地上：“林姐姐恕罪，我不是故意的。”

“这是......？”韩雅宁看了一眼那名凶巴巴的舞女，转头望向沐云帆。

沐云帆仔细看了一眼：“这是林翰袁的嫡女林清源，从小娇生惯养惯了，性子虽然嚣张了些但舞跳的还是不错的，还是黄色玄光，资质极高，跪在地上的那个是袁笙，小门小户家的庶出小姐，这个资质就差了点，是紫色的。”

林清源揪着自己的裙摆贴到袁笙的脸上：“这可是上好的料子，三个绣娘整整要绣一个多月才能出一片衣布，踩脏了你赔得起吗！”接着伸手去拧袁笙的耳朵，“我看你就是看我舞跳的比你好，家世也比你好你嫉妒我！说，你到底安得什么心！”话罢狠狠地甩开了她的耳朵。

“我没有林姐姐，”袁笙捂着自己的耳朵带着哭腔一脸委屈地看着林清源，“我没有......”

“还说你没有！”林清源一巴掌打到袁笙的脸上，“你爹爹本就生得低贱，你又是低贱之人所生的庶子，心思自然比你爹爹还下贱，今日你踩脏我的衣裙定是嫉妒我穿的比你好，身份比你高贵！”

其她舞女见袁笙被打到地上，连忙上前拉住林清源：“姐姐还是算了吧，想必她家世低眼皮子浅没见过你的衣料，姐姐你消消气，权当被狗给踩了。”

林清源冷哼一声：“被狗给踩了？想我林府里养只狗一天所用的费用都能抵她一年的开销，把她比喻成狗可真是折煞了她。”

“是是是，咱不跟她计较，啊。”舞女尴尬的笑了笑，伸出手扶住她哈腰道。

韩雅宁无奈的笑笑：“我们走吧，不必理会她们。”

“我告诉你们，我林清源是堂堂名臣嫡女是黄色玄光，就是玄女大人见了我都得退让三分，玄女大人舞跳得本就一般，你们还要对她阿谀奉承，真是没羞没臊，她也是从下贱的人堆里长出来的，这骨子里自带的那么一点点贵气也早就都消耗没了，据说她与大将军自成婚到现在还没在一个桌子上吃过饭，你说这是为什么？”林清源围着舞女们得意的转了一圈，“因为她也下贱，再高贵的身份也衬不出她的低贱，大将军是何等人物，自然嫌弃了。”

韩雅宁紧皱着眉头，胸口处大幅度的上下起伏着，搭住知画的手走进屋内：“聊得倒是挺欢快。”

“玄女大人。”林清源一脸惊恐的转过身看着韩雅宁，随着众人一齐下拜。

韩雅宁走道袁笙面前扶起她，又走到林清源面前，俯身用手勾起她的下巴，不屑的笑了笑，由知画扶着坐到座位上：“你对高贵和低贱深有研究啊，可不巧我不懂，你能把你刚才的话给我讲一遍吗？”

“我......”林清源颤巍巍的看了一眼韩雅宁，“我......”

“袁笙，”韩雅宁放下手中的茶杯，将胳膊靠在椅子上，“你说，”见袁笙有所顾虑便又道，“你不必怕什么，若真是有什么，自有我为你撑腰。”

袁笙左右看了看，受不过屈辱，含着泪水，咬着下唇，朝着韩雅宁深深磕了一个头，猛的起身撞上了柱子，众人一惊，沐云帆本想拉她一把，却还是眼睁睁的看着她撞向柱子。

韩雅宁一惊，捂着鼻子站起身不知所措的看着沐云帆，沐云帆摸了摸袁笙的脉搏，冲她摇了摇头，韩雅宁转过身双眼里充满杀意的看着林清源。

接着放下手，慢慢地走向林清源：“高贵，你口口声声说这个下贱，说那个下贱，说袁笙一家下贱，说我下贱，那么何为高贵？”

“大人......”林清源跪在地上向后退了一步。

“你是尊贵，可我问你你身上这件衣裳是何人做的？”韩雅宁语音里没有一丝感情，居高临下的看着林清源。

“回大人，”林清源哆嗦着回了话，“是绣娘。”

“绣娘的手巧，又是何人养的。”

“百姓。”

韩雅宁耻笑了一番，转过身踹了她一脚：“你也知道是百姓，你生活里的所生所资归根结底全出自于百姓，过了几天舒坦日子你便不把所有人放到眼里了是不是？”

“不敢啊大人。”林清源剧烈的摇着头。

韩雅宁走到林清源面前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福礼：“既然你说我见了你都要退让三分，那么我这一拜你可受得起？”

林清源见状忙把头伏到地上：“大人真是折煞小人了，大人恕罪。”

“恕罪？你何罪之有？”这么高贵的人她可不敢惹，“纵使你有罪，谁又敢对你不敬呢，奥对，”说着伸出手微微指了指地上的袁笙，“死者为大，你逼死了袁笙就该去请她原谅，她要是原谅你，那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袁笙的尸体倒在一旁，脸上溅满了血水，双眼死死的瞪着，林清源看了她一眼，闭着眼咬着牙爬到她的尸身旁边：“袁，袁妹妹，姐姐有罪，姐姐不该侮辱你侮辱你的母家，妹妹你要是泉下有知便饶恕姐姐，饶恕姐姐。”

韩雅宁看了沐云帆一眼，沐云帆即刻会意走上前按着她的脖子凑到袁笙脸边，林清源吓得大喊大叫起来，沐云帆牟足了劲死死按住她，韩雅宁倒了一杯酒从匣子里取出一瓶不明物放入杯中，走到她跟前，慢慢蹲下：“你要是真的知错，就看着她的眼睛说啊，”见她不敢，便笑了笑，捏起她的下巴恶狠狠地凑上去，“既然不敢，就到地下给她做牛做马，当面向她赔罪吧。”说着，把酒一股脑的倒进林清源的嘴里。

林清源奋力地挣扎着，双眼瞪得巨大，不一会儿七窍便流出了血，沐云帆松开她退到一旁，林清源胃里一阵倒腾，口吐一大口黑血倒了过去。

众人吓得都没有了声响，整个屋子里死气沉沉的。韩雅宁扔了酒杯，拿手绢擦了擦手，知画忙上前托住她，扶她回座，韩雅宁环视了四周一番，良久，缓缓道：“日后谁要是再让我听到或者是今日这般大不敬的话，下场——只会比她更惨。”

“谨遵大人教诲。”

韩雅宁转身看了一眼袁笙的尸首，叹了口气：“吩咐下去，将她好好安葬，再给她家里拨点钱，仔细安置着。”

“是。”沐云帆应下。

“至于她，随便丢出去就好了，别在这儿碍眼。”

“是。”

韩雅宁一袭红色单衣站在窗前打理着花，将所有含苞待放的花修剪掉，沐云帆候在一旁，微微一张嘴，不明所以的道：“大人，您......”

“含苞待放是未来，而这些盛开着的花却让人人爱慕，在这帝都王都内良久，除了没有凌哥哥陪伴，我什么都有，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万民的天之骄子，那些含苞待放想要和我争夺的人，就不应该存在，有花盛开还关注花苞做什么，”韩雅宁看了看手上的花，“你今儿便去韩家给我带几束庄上的花回来吧。”

“是。”

如儿站在重新开张的铺子前面呆呆的看着络绎不绝的客人，机械的整理着手上的布料，黎仲书背着一笼花草进来由着周娘帮着卸下来：“这前两天下了雨，田里的花草都开得差不多了，得赶紧差人采摘。”

“嗯，”周娘看了看笼里的花材，“我打算明个儿就禀明老爷加派人手，生意日渐红火就我们三个操持这么多家店铺的生意是忙不过来的，得添些新人了。”

“好，”黎仲书伸出袖子擦擦脸上的汗水，从笼中挑出一束最好看的花走到如儿面前，见她没反应便晃了晃手，“如儿？”

如儿回过神来看见黎仲书手上的花，一脸惊喜的取过来：“好漂亮啊，你从哪里得的？”

黎仲书一把搂过如儿：“从我心里取得的，看你近几天总是发呆，就想着寻几束好看的花草给你。”

如儿羞涩的笑笑，把玩着手上的花，抬头望向屋外天空：“看到店里这么红火，就想到大小姐和黎叔都在的时候，那时候小姐刚刚掌权还什么都不懂，是咱们一起帮衬着她的，可现在大小姐黎叔都不在了，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黎仲书也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转身掰过如儿的身子，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许久，含情脉脉的盯着她：“有的时候，不去想心里就没有那么痛了，你还有我，有周娘。”

沐云帆站到门口看着恩爱的二人，低下头笑笑，干咳一声，做了一件不该做的事，打搅了二人的好时光。

如儿点了点头，折下一朵花别在头上招呼客人去了。

黎仲书走下来：“你来做什么？”

“奉了玄女大人的命，来取花。”沐云帆指了指如儿头上的花，“她头上的不错，还有吗？”

“什么还有没有，没有没有，”黎仲书伸开双臂挡在沐云帆面前，“那是我专门给如儿的，再者若是你要我一定给你，可这是那位玄女大人要，我怕入不了大人的眼再怪罪了我们。”

他心中有了芥蒂，不会轻易放下。

沐云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会不会。”

“不给。”

“你给不给？”

“就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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